第117章 归零
虚空之中,爆炸的气浪绵延千万里,将所触及的一切造物碾作齑粉,片瓦不留。
攻击近乎疯狂,仿佛一时间丢弃了理智,誓要将那波动中央的残破眼球湮灭成灰。
可无论怎样的攻击,在接近那层无形无质的护罩时,都像戳漏了气的皮球,变得干瘪无力。
这是用终焉全部的力量化为的保护,就力量的承受强度而言,它甚至远远超过终焉本身!
终于,在一番狂轰滥炸之后,他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“呼~,真够硬的……”
浅呼一下,他开始调集全部的力量。
若是他无法消灭“眼睛”,那么他会自杀,让世界进入下一个轮回。
每轮回一次,他就会变强一分。
而终焉是不会成长的,至少对于这个每次轮回文明水平都不会过大变动的世界而言,终焉的力量是一个几乎固定的指数。
这样,迟早,“归零”会战胜“终焉”。
“但……我真的不想……再轮回了啊……”飘忽的低喃中,他的威势,终于抵达了极限!
就如“业的意志”所是,他是这次的简零,这次的本我。
也如梅比乌斯所说,在他死后,他的一缕意识也会融入“业的意志”中,去指导下一个轮回的本我。
那……是另一个人的故事了……
知道为什么,每一缕业里,都会带着那一世本我的一缕意志吗?
因为,每一个“简零”,都爱着他们所生活过的世界,他们所经历过的人生……
他们不想死去,却不得不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,一次次跌入轮回的深渊。
失去一切……抛弃所有……
他们怨愤,他们不甘,他们的执念融入了力量之中,一点点积累。
“而我,也是一样!”
无限的轮回,固然可以创造击败终焉的契机。
但,在终究成功的那一世中……
他……还会再遇见她吗?
还会拥有,他现在,所拥有的一切吗?
可能性,无限趋近于零。
“所以,即使能够选择在这虚无中了却余生。”
“我也绝不选择,再次,放弃自己!”
呼——!
燃起的烈焰,化作赤烈的重剑。
“这是我能从这世界学到的,最强的招式。”
语间,手掌,已将巨剑牢握。
“试试看吧。”
“也许……会成功呢?”
腾跃在剑锋之上的,不仅仅只有烈焰。
雷霆,寒霜,罡风……乃至空间与时间的流动!
一如那时的白发男人,双手紧持剑柄,将其,举过头顶!
“天火——”
“出鞘!!!”
轰隆隆!!!
如万古天神,自锐剑之中,降下灭世裁决!
这一剑,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在这一世所学到的,一切的一切!
那些互相矛盾冲突的力量,在矛盾权柄的调解下相互融合,相互包裹,化为巅峰的力量!
剧烈的碰撞,激化的反应,仿佛令虚数的“枝条”,都在微微摇颤。
咔嚓!
微弱到几乎无法耳闻的碎裂声,在那以时间凝成的护盾之上,出现了一道指缝般微小的裂痕。
但,也仅此而已。
恐怖的力量被时间强行扭转,在裂痕出现后的下一秒便消散无形,而那道裂痕也在时间的推移下迅速愈合,不着一丝痕迹。
“还是……失败了啊……”
此时,盯着那悬浮虚无之上的半只弹球,他瞳中久被压抑的绝望,终于缓缓显露。
“力量……还是不够啊……”
“看来……又要轮回了……”
“也是啊,那样数量的‘简零’都失败了,我又凭什么认为,我会是成功的那一个呢?”
自嘲的笑着,几乎是下意识,他十分熟练的调动全身奔涌的力量,开始着手自我毁灭。
“布洛妮娅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不再关注远处的敌人,只是兀自的抬起手,呆呆的盯着手上那枚亮亮的戒指,做着毁灭前最后的出神。
与无数的“简零”一样,他同样不甘,不甘着自己的失败,不甘这无能为力而被迫使着失去的一切……
“……”
“……?”
忽然,从那光滑的金属表面反射的光泽中,他窥见了一个,本不该出现的银影。
“布洛妮娅?!!”
他猛地转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已被震惊填满。
那个本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面孔,此时此刻,却真真正正的显露在他的面前。
“哼哼~,零,惊讶吗?”
铃声般清脆的笑声响起,布洛妮娅的身体漂浮在他的面前,呈现一种半透明的姿态,闪烁着淡蓝色的荧光。
“等等……这是,你构造出的能量分身?”简零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对呀。”她继续笑着。
“就在你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,它就已经藏在你的那枚戒指里了。”
“然后,就跟着和你一起能量化的戒指,来到了这里。”
“可我……可我不是已经封锁了你的……”他还想说什么,可她的食指已经轻轻贴在了他的唇上,终止了他的疑问。
“说你是笨蛋,你还不服。”
“你真的以为,那些手段,会对我有用吗?”她的声音里,是无比的自信。
“我……”他一时语塞。
“没事,不用愧疚。”柔和的声音随着她划过唇边的指尖流淌,再次拉上了声音的齿链。
“我明白你的心意。”
“在你将戒约的锁链纳入我的意识时,我就已经明白,我阻拦不了你,阻拦不了,你来到这最终的战场。”
“但你早就对我说过,‘你不必独自背负这一切’。”
“而我,也是亦然。”
她轻轻抬起手掌,刹那间,两股难以参透解析的奇异力量从星星点点的虚空中跃动,于掌心汇聚,逐渐成型。
“无论怎样的敌人,我们一起去面对。”
“无论怎样的使命,我们一同去背负。”
“你这辈子……都别想再甩掉我!”
话音落下,她的掌心,只剩下了两颗晶莹的核心,静静飘浮。
“这是……”简零已惊讶到近乎失声。
因为他明确的感受到,这便是他那无法彻底发挥的权柄,所唯一缺少的……
可……这怎么可能?
“‘真理’的权柄,便是将‘不可能’化为‘可能’,不是吗?”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笑意更甚。
“去吧,零。”
“用这份力量,去挑战这世界之外的‘规则’。”
“最后的奇迹……”
“由我,为你缔造!”
“……”
是啊……
梅比乌斯,她说的对。
无论再怎么轮回,也仅仅只能是趋近于无限。
人类的存在形式,注定了他不可能触及真正的“无限”。
哪怕经历再多的轮回,依然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,依然会有无法看穿的命运……
依然,会有……
……
再度睁开眼睛时,绝望已烟消云散。
矛盾的权柄,真理的权柄,归零的权柄……
如同黑洞中央的一点,将周遭的虚无骤然拉紧!
凝结的力量在他头顶交缠,化作超脱物质存在之上,全新的武器!
月光王座,它的运行机理与业天生相斥。
现在想想,这或许是因为一方是拟造的终焉,而另一方则是对抗终焉的杀器吧。
原本,持有不完整矛盾权柄的他,无法扭转这一点,这甚至让他一度怀疑月光王座会不会是什么高维生物的造物,偶然间被他们所得。
因此,即便费尽心力,他也只能将极少量的业力掺入月光王座的系统运行中。
但即便是那一点点,也让它的威力远远超出想象!
而现在。
以矛盾之力,扭转二者的不和。
以真理之力,创造最完美的系统结构。
最终,以归零之力,注入决胜的能量!
“极位轮转,倾覆至理。”
“月光王座……”
“万物,归零!!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