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4章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
“咦?看你有些顺眼,不如加入暗殿吧,老子罩着你,以后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倏而,那小老头抬头一指,隔着虚空,指到李不悔身上。
李不悔泣不成声,被洛冰搀着,才未瘫倒,连连道:“好,我跟着你,加入暗殿,加入暗殿……”
小老头笑着点头,向四方宣布,“今日起,这小兄弟就是我们的人了,谁都不敢欺负他!”
笑闹一阵后,记忆的大潮衰退,他嘴里嘟嘟囔囔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在场每一张面孔,全都忘了是谁,还连连咳嗽,仿佛风吹来就会栽倒在地。
人皇脸色阴晴不定。
众人也不由打了个冷颤,这才察觉到全身湿漉漉,衣衫尽数被汗水打湿。
“太可怕,谁能想到方才还征伐九天的翌王,如今变成了这般。”
“就仿佛俗世中,那些神神叨叨,随时都可能咽气的老叟。”
“难办,难办啊,莫非连陛下都没有办法?”
有人惊奇,有人严肃,有人悲从心来,放声大哭。
过了几日。
一艘古船来到人皇殿,李不悔率领众人前去迎接,苏惜月一袭月袍,风华月貌,绝代无双,笑吟吟道:“听闻夫君这次入九天,大挫青龙锐气,壮我人族声威……”
她看向下方,就见多了不少生面孔,还有一个如花似玉,头角峥嵘的姑娘,不由话锋一转,哼了一声,“这才过去多久,夫君又在外面撞见不少野花野草。”
“烟罗,这小姑娘是谁?”
祝烟罗擦擦眼角的泪水,道:“师娘,这是李星星,之前我结交的一个姐妹。”
“原来是你的姐妹。”
苏惜月下了船,款款走来,笑着握着敖星的手,道:“小妹,既然是烟罗的姐妹,就是我汉土的人,无需生分,只是你需小心某人的魔爪,他风评可不大好……”
敖星一张嘴,便哭了出来。
苏惜月蹙眉,又看向四方。
洛冰眼圈红肿,分明早就哭过,祝烟罗脸上也有泪痕,小布尽管努力遮掩,脸上依旧挂不住心事,她顿时警觉,快步往前走去,边走边问道:“不悔,你父亲呢?我过来也不亲自迎一下,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。”
林銮等人,大步跟随在后。
而李不悔几次欲出声,却哽咽连连,几乎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,最后他也不必说了,苏惜月脚步一顿,立刻就看到那个站在青石上的小老头。
小老头捡来一颗颗石子堆高高,又摘下花朵和小草,装饰在四方,看着仿佛搭房子般,有人喂他汤药,他视而不见,有人想搀扶他下来,却被他呵斥走。
连人皇在小老头前,都讨不到好处,被骂的狗血淋头。
“李兄他这是……”
林銮大惊失色,旁边的小芸、王林等,更三步并作两步,高喊师父师父。
小老头回头瞥一眼,又自顾自玩耍,似一个稚童般。
“师父你还认得我吗?”
小芸捂着嘴痛哭,李星魂视而不见。
“李兄!是我!林銮!”
林銮大步向前,李星魂置之不理。
“老爷!”
公孙岚悲呼一声,李星魂完全认不出。
汉土的老人,如刘菁菁,如幺红叶等,纷纷露面,非但没有唤醒李星魂,反而将他吓到了,他蜷缩在石头后,探出头来,一脸警惕地望向众人。
那畏首畏尾的样子,岂有半点人族封王的风采?
“星魂,不怕,我在。”
苏惜月强忍悲痛和眼眶的泪水,跌跌撞撞走过去。
“惜月,你来了。”
原本还畏畏缩缩的小老头,灰白色的眼球,忽而变得清明,他努力挺起腰杆,望向四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微微一笑,道:“大家什么时候来的,为何不通知我一声?”
“星魂,别怕,别怕,别怕,别怕……”
见李星魂认出自己,苏惜月大哭,泪流不止。
“我乃翌王,放眼诸天,有谁能让我惧怕?笑话!”
李星魂哈哈大笑,又笑声一止,晦败的脸上呈现思念、不舍、不甘、无奈、苦涩等复杂的神色,他颤抖着声音,道:“我只怕,见不到你,你来的慢了。”
说完这话。
他全身陡然大放青光,青光冲天而起,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他的血肉,开始腐烂,似烂泥巴般,哗啦啦啦掉落,骨头坍塌,神魂逐渐腐朽,连苦修的大道,都如逢秋落木,凋零苦败!
接着,在众人眼前,只剩下一堆烂肉尸骨。
“我来的晚了,是我来的晚了,星魂……”
这一幕惨不忍睹,苏惜月两眼留下两行血泪,直挺挺向后倒去,当场昏迷。
李不悔脸色大变,急忙上前抱住母亲的身躯,四方祝烟罗、敖星、小芸、公孙岚等女哭成一团,王林双膝跪地,林銮如遭雷击,身躯颤抖。
羲和长老大叫起来,“陛下,陛下,你看翌王他……”
人皇俯视过去,就见那些散碎的血骨,在不死之身的作用下,逐渐恢复,但还未来得及恢复完全,就又哗啦啦瓦解,有一个个混沌神文,在血肉中钻进钻出,仿佛蛆虫一般。
那并非蛆虫,而是暮虫,只有在将死之人身上才会出现。
“天人五衰,天人五衰……”
人皇叹了口气,道:“肉身、血脉、神魂、大道、根基尽皆被暮鼓影响,衰弱到极致,我没有能耐救活他,只能寄希望于诸位老祖宗了。”
话音刚落,哗啦啦的声音传出,一道道身影,两眼发黑,昏倒在地,场上乱作一团,哭声一片。
人皇一挥袖袍,命天兵前来,将人带去别院休息,还将李星魂散碎的血肉收拢好,放进药园中,以澎湃的药力温养,可依旧无济于事,李星魂的情况依旧恶化。
唰的一下!
屠殿主赶到小花园,神色无比凝重,问道:“确认是暮鼓?”
“是暮鼓,哪怕不复全盛时期,也是无比可怕的帝兵。”
人皇徐徐道:“如今翌王依旧不知生死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!”
屠殿主肃穆道。
两人来到小药园中,就见青石上血肉一团,似生非生,似死非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