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上奏
雷府尹的心情不是很好,他看着满面红光的贾捕头,没好气说道:“什么新的发现,莫非你把锁神镜找到了不成?”
“额……”贾捕头顿时低头支吾道:“大人,您这话说的,连国师都找不到那面镜子,小的这点微末修为哪能办到?”
雷府尹更加不悦了,他不耐烦道:“还有什么发现比找到锁神镜更重要?你有在这说废话的功夫,还不如到外面多搜查几户人家,说不定锁神镜就能被你找到了!”
贾捕头被训得没脾气,但他还是笑着说道:“大人稍安勿躁,且听小人说完。”
雷府尹手肘撑了下脑袋,别过头去,不屑的撇了撇嘴,不认为对方能说出什么令他此刻感兴趣的东西。
毕竟贾捕头有几斤几两他也知道,不过区区一介武夫而已,让他动手可以,动脑的话,还是算了吧。
“大人,此次如果我们找不到锁神镜,是不是得被陛下认为渎职?然后将我们直接按罪论处?”
贾捕头学着陈安林的腔调,显示他的高深莫测。
哪料到雷府尹心情极度不爽,所以半句都没鸟他。
这下贾捕头尴尬了,他只好直接了当道:“如果我们渎职要受到处罚的话,那么当晚值守宝库大门的两个护卫,以及那名掌管宝库的太监,也都应该受到处罚吧?”
雷府尹皱了皱眉,他这会才会有与贾捕头聊天的心思,回头道:“他们受不受处罚干我们何事?”
说完后雷府尹才仿佛想到了什么,而旁边的朱师爷也是眼前一亮。
“对啊大人,为什么那两名护卫和掌事太监都没受到任何处罚?这莫不是说明,有人出面保了他们?”
朱师爷能成为府尹的幕僚,反应速度自然不慢,而且他也知道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,所以很快便想到了关键处。
“有人保了他们……”雷府尹眯了眯眼,重复了这句话,接着他有些微怒,沉声道:“就算是陛下要保他们,哪对本官也太不公平了!
本官可是从三品的大臣,渎职了就要受到处罚,他们不过区区不入流的太监和护卫而已,凭什么渎职了就半点事都没有?传出去本官岂不是得受人嗤笑?!”
处罚什么的先放到一边,单是这件事背后的意义,雷府尹就接受不了了。
想到这一点后,雷府尹越想越气,越气越想。
他重重拍了下桌子,站起身来,怒道:“不行!本官这就上个奏章递过去,我要好好找陛下说道说道!”
贾捕头赶忙道:“大人您可以委婉一点,不用在意他们没受到处罚的事,只需要点出来,让陛下知道他的赏罚有所失衡,不再追究我们没找到锁神镜的事就行了。”
这话有理,别等下我只是提醒了陛下要料理他们几个,然而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……雷府尹平静的坐回了椅子,斜眼道:“本官还需要你来教?”
贾捕头讪讪一笑,没有再说话。
“这是你自己发现的?”
雷府尹用一种不太相信的眼光看着贾捕头,他知道自己这个手下几斤几两,向来都是脑子被肌肉支配的主,怎么今天突然懂得思考问题了?
“是啊,小人能够想到这一处,全赖大人平时指点有方。”
向来不会拍马屁的贾捕头谦虚说道。
闻言,朱师爷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贾捕头,心想这种拉人下水的方式是你从大人身上学来的?要拍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吧?
“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雷府尹也是听着不对味,但他急于上奏章,也就不想理会这事了,于是摆摆手让贾捕头退出去。
“是。”贾捕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只知道雷府尹已经开始重视他的“发现”,于是心头有些得意,开心的退下去了。
“朱师爷,你看我这奏章该怎么写才好?既不能表现出本官心胸狭窄,也要不动声色的让陛下他老人家明白,他这处罚对本官也太不公平了。”
大人,我怀疑您在强人所难……朱师爷眼珠转动了下,随后他轻轻笑道:
“大人不妨这样,您可以拿衙门那班捕快说事,说他们成天在外面跑,但实在是无能为力,找不到任何有关锁神镜的线索。
接着他们便略有异议,将他们的待遇和宫里渎职的护卫和太监对比了下,一直嚷嚷着不公什么的,但被您给强势镇压了下去。
只是若他们非要往外传,您也堵不住这众口悠悠,所以就特来请示陛下,为何这双方的待遇区别如此之大?”
“如此甚好,果然还是你的脑子好使。”雷府尹眼前一亮,随后他开始提笔研墨,准备按照朱师爷说的,给御书房那边递个奏章上去,好让陛下他发发慈悲,放过自己这把老骨头。
……
宫城,御书房。
双眼明亮有神,脸庞显得锐利深刻的唐皇李易正在批阅奏章,他的旁边站着身穿朱红蟒服的老太监,左右各有一名侍女,正手持长扇轻微摇晃,为这有些闷热的御书房添加几分凉意。
唐皇拿起一本奏章看了看,随后他的眼神有些不悦,皱了皱眉,再看了一会后,他直接将这本奏章扔到了桌子上。
“雷明海这个老家伙,让他去找偷走锁神镜的罪犯,他倒好,直接就来跟朕嚷嚷为何他们渎职了就得受到处罚,而当晚值守宝库的两名护卫和掌事太监却是半点事都没有。
平时吃俸禄的时候心安理得,等到真正办实事的时候就用各种理由来搪塞,哼!”
向来沉稳的唐皇有些大动肝火,毕竟身为统御群臣的九五之尊,下面的人什么把戏他也一清二楚,所以雷府尹拿下面那帮捕快来说事,其中安的什么心思他也心知肚明。
年逾五十的老太监服侍陛下多年,自然知道此刻该如何安抚有些微怒的唐皇,他轻轻笑道:
“陛下,雷府尹毕竟只是一介凡人,平时也就动下嘴皮和他手中那杆笔而已,涉及到这些连国师都处理不了的案子,他估计也是两眼一抹黑,所以实在找不到锁神镜的情况下,动点其他心思也是正常。”
“哼!”唐皇仍然有些怒气,他沉声道:“更可气的是,内阁那帮子大学士还帮他说话,票拟的意见都是一致赞同雷明海的说法,都在暗示朕的处罚不公!”
这下老太监就不敢吭声了,他讪讪一笑,随后低下了头,其实连他自己也觉得,陛下这个做法确实有失偏颇,只是这种劝谏的话自然不是他一个宦官该说的。
唐皇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鹜,随后渐渐化于平静,他拿起手中的朱色毛笔,冷声道:
“好!既然你们觉得不公,哪朕就放过你们,不过找回锁神镜仍是京兆府的份内之事,朕要每旬都知道京兆府的人手动向,到底有没有对寻找锁神镜一事上心。”
老太监的眼里闪过一丝愕然,他原以为陛下应该会处罚那名掌事太监和两个护卫,以此来纠正他的赏罚失衡,然而陛下却是选择放过了京兆府,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。
至于最后面的那句话,老太监倒没放在心上,毕竟京兆府上下众人都捡回了一条命,如今只是要求他们多做点事而已,想来也没有什么不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