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环境生存论
“老六,你老实交代,为何无故殴打倭国的遣唐使?”
儿子也打了,气也顺了,李世民也开始询问起了事情的缘由。
生气归生气,但通过这几日的接触,李世民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,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主,所以才想知道李愔那么做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李愔呲着牙,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屁股,一脸委屈道:“阿耶,孩儿并非无故殴打他们,而是因为孩儿发现他们来我大唐的目的不纯,所以才出手教训了他们!”
“哦?”李世民眉头一挑:“何为目的不纯?”
“阿耶,孩儿用饭之时,距离他们不远,无意间听到他们提起了我大唐的冶炼和锻铁技术。
由此看来,他们来我大唐,并非是学习礼数,而是想要把冶炼和锻铁技术,也一并都偷回去。
孩儿认为,他们这么做,分明就是想借此打造兵甲,好与我大唐为敌!”李愔一脸愤恨的说道。
“你这孩子,还真能胡思乱想!”
李世民无奈的摇了摇头:“那倭国农业落后,他们自然需要冶炼技术来打造农具,发展农业了!”
房玄龄附和道:“起啊殿下,那倭国,不过区区一个小岛罢了,而且人口稀少,焉能与我大唐为敌?”
魏征点点头:“不错,殿下能想到这些,的确难能可贵,但那倭国,于我大唐来说,不过蝼蚁罢了,殿下有些杞人忧天了!”
房玄龄与魏征二人,对于这个倭国的情况,也是知道一些的。
在他们眼里,那倭国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国而已,任凭他们如何发展,也不可能成为大唐的对手,更不配与大唐为敌。
听到几人的言论,李愔暗自叹息一声,并没有出言辩驳。
他也知道,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,之所以能够说出这番话,除去大唐与倭国之间那巨大到无可跨越的差距之外,最主要的,还是他们的目光被时代所限制。
所以,直接说倭人的不好,肯定是行不通的,只能换个方法,让他们知道倭人的隐患才行。
“老六,为何不说话了?莫非是不认同我们说的那些吗?”
看到李愔站在那里没了动静,李世民不由好奇的问道。
“阿耶,孩儿在想一个问题!”
“哦?什么问题? 快说来听听!”
听到李愔的话,李世民也顿时来了精神,有些急切的问道。
先前的两次谈话,已经让李世民确认了这个儿子的不同寻常之处,对于李愔所思考的问题,自然也是充满了期待。
“阿耶,孩儿在想,秦汉时期的匈奴、魏晋时期的鲜卑、后来的突厥……为什么草原上的这些游牧民族,总是打跑了旧的,然后又来了新的?”
听到李愔的问话,李世民不由神色一怔。
是啊,这是为什么呢?
李世民的脸上满是疑惑,扭头看向了自己的首席谋士房玄龄。
房玄龄见状,开口说道:“臣以为,游牧民族之所以不绝,无非就是因为草原不宜耕种,我中原王朝即便占了那地方也无法得到供给。
再有就是,那些游牧民族与我中原民族在文化、语言、生活习俗上,都有些巨大的差异,无法对其进行统治。
也正是因为这两点原因,导致我中原王朝,始终无法将草原吸收到自己的版图之中。
既然无法占领草原,那些游牧民族,自然也如那野草一般,斩之不尽了……”
听到这一番,李世民与魏征、长孙无忌等人,也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。
李愔却是笑着问道:“听房相公的意思,也就是说,占领草原之后,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能够获得的收益,所以才不去占领……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房玄龄略微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:“殿下这么说的话,却也不差!”
草原之地,占之无益!
这是历代王朝,包括大唐在内所公认的一个事实,谁也无法否认。
但凡草原的收益能够大过付出,老祖宗们早就给它打下来了,何至于留到现在?
毕竟,老祖宗们能够从黄河沿岸的一个小部落,发展到如今的版图,靠的可不嘴皮子,而是靠着一代又一代的先辈们,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。
放眼四周,还不是因为那些有用的地方,都被打完了,所以才不再扩张了吗?
见到房玄龄点头,李愔笑了笑,继续问道:“那草原那么大,养活一些游牧民族,应该没问题吧?为何他们一旦强大之后,便总会跑到中原王朝,来烧杀抢掠呢?”
房玄龄捋了捋胡须,凝声道:“这个原因有很多,但最主要的原因,还是因为草原环境恶劣,虽然面积广袤,但资源有限,根本容纳不下太多的人口。
一旦他们的人口到了一定程度,或是遭遇天灾之后,便会纵马劫掠,以此来保证部族的存活!”
李愔一脸恍然的问道:“也就是说,那些游牧之所以野蛮凶残、劫掠成性,全是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所造成的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房玄龄想了想,随即点了点头:“也可以这么说!”
“阿耶,舅舅,魏相公,你们呢?也是这么认为吗?”
“不错,确实是这个原因!”
听到李愔的问话,李世民、魏征、长孙无忌几人,也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。
见此情形,李愔不由嘴角上扬。
“你这逆子,在那偷笑什么?”
看到李愔面上露出的那一抹得色,李世民不由皱眉问道。
李愔没有回话,而是开口问道:“阿耶,您说,那些倭人的生活环境比起草原怎么样?”
“为父听说,那倭国四面环海,时常有大风、海啸,而且耕地稀少,那环境可能还不如草原……”
说到最后,李世民的脸色陡然一变,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:“愔儿是说,那倭人也有可能像草原人一样,来劫掠我大唐?”
“不是有可能,而是肯定会……”
李愔一脸严肃的看向李世民,沉声道:“阿耶,您看他们现在对大唐的态度,像不像被汉朝击溃之后的南匈奴?像不像那些臣服于强汉之时的其他少民?”
“像!”
“那阿耶觉得,万一将来我大唐国力衰弱之后。
那些靠着我大唐技术,而发展强大的倭人,会不会像汉末时期的南匈奴和那些少民那样,把我炎黄子孙视为“两脚羊”而肆意欺凌屠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