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审讯
“他说他们兄妹三人不远万里来到皇城,本是想要投靠亲戚谋个生路,但人生地不熟,已在皇城找寻半月有余仍未有任何消息。眼看着盘缠即将用尽却还是无处可去之时,天无绝人之路般偶遇了丞相府的人。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,丞相不仅扣押了他们年幼体弱的弟弟作为人质以要挟,还逼迫这位姑娘想尽办法混入王府接近灵儿,并要求其务必劝服灵儿姑娘尽快回丞相府;若事与愿违,则需寻找时机痛下杀手永除后患!”
“好啊,果真是如我猜想那般!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地算计到她姑奶奶头上来了!”我怒不可遏地吼道,随即便转头询问十七:“依你看,他们兄妹二人是否身怀武艺呢?”
十七略微思考后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:“属下曾试探过,那位兄长似乎并无半点功夫傍身,而其妹妹应该也并不精通此道。”
听闻此言,我心中顿时了然,笃定地道:“如此看来,定是身上藏匿有毒药了!”
萧正玄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,语气严肃地问道:“那人如今身在何处?”
“回禀主子,属下已经将他安置在府外的那间屋子里,并派有专人看守,请主子放心。”十七回话。
萧正玄微微颔首,表示满意,紧接着又吩咐道:“稍后你带领几个人,再去找两名丫鬟一同前往柴房。首先对那个人进行搜身,确保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或证据被隐藏。完成后将其带到正厅来。此外,你们要彻底搜查整个柴房,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,一定要细致入微。”
十七恭敬地点头应道:“遵命,主子。属下已经用完餐,我立刻就去。”说罢,他站起身来,准备离去。
待十七离开后,我与萧正玄也缓缓起身,朝着正厅漫步而行。一路上,萧正玄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王妃对此女子有何打算?打算如何处置她呢?”
我毫不迟疑地回答道:“干脆直接杀了她!给她灌下那毒药!如此方能一解心头之恨。”说话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然而,当我注意到萧正玄并未回应时,连忙补充道:“你不必担忧,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。这样做确实能够让我感到痛快淋漓。但我知道留下她或许还有用处,毕竟她可以作为指证丞相恶行的重要证人。”
萧正玄看着我,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,并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不多时,我们来到正厅刚刚落座,十七和其他几名侍卫就将沈香凝押送了进来。
只见那女子一进入大厅,目光便径直投向了我,然后双膝跪地,一边向我这边挪动着身体,一边泪如雨下地问道:“王妃,王妃啊!请问……我的……我的父亲是否已经安然下葬了?”
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,语气平静地回答道:“自然是已经入土为安了,他们不仅为你的父亲挑选了一具上等的棺木,而且侍卫们一直守在那里,直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才返回复命。若是凝儿日后想要前去祭拜,只需告知于我即可。”
“什么?”听到我的话,她猛地睁大了双眼,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恨之意。然而,这丝恨意转瞬即逝,很快就被如泉涌般的泪水所淹没。
就在此时,十七迈步上前,将一个包裹着粉末状物体的小纸包递到了萧正玄面前,禀告道:“主子,这是方才从此女身上搜出的物品,经属下查验,确认为砒霜无疑。目前仍有人留守在柴房间内继续搜查,相信稍后便会有新的线索传来。”说完,十七垂手而立,静静地等待着萧正玄的指示。
“嗯,好!”萧正玄接过砒霜仔细端详一番,然后轻轻地将它放在桌上。
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那位姑娘,语气严厉地质问道:“姑娘身藏剧毒,究竟有何企图?”
沈香凝被萧正玄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,她低下头,声音略微颤抖着回答道:“奴,奴家只是想等安葬好爹爹之后,便追随他老人家而去......所以才预先备下了这些毒药。”
“哦?如此说来,你方才在街头声称自己卖身葬父,分明早已做好了卖身的打算,又何来轻生之念呢?岂不是自相矛盾、欺骗众人吗?”我顺着她的话语追问下去。
沈香凝听了我的质问,脸色变得愈发苍白,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:“奴原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,如果这几天没人愿意买下我,那么我就与爹爹一同离去......”说到这里,她忍不住又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当时给予你的银钱足以维持你今后的生计,可你为何仍执意要跟随我回府?”我不禁有些焦急,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。
沈香凝用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,慌忙答道:“是因为奴家想要报答您的恩情呀!毕竟我已承诺卖身葬父,岂能言而无信呢。”
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盏都险些倒了,怒声吼道:“你究竟是来报恩的,还是来恩将仇报的啊?”她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,身体一颤,直接跌坐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哆嗦嗦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转头看向门外守候着的下人,沉声道:“来人,去拿个碗过来!”
没过多久,一个下人便迅速将一只碗送到了我手中。
我接过碗后,动作缓慢而坚定地往里面倒了一些水,然后又把桌上那一包砒霜,轻轻倒入水中,并用勺子搅拌均匀,看着白色粉末在水中渐渐消失不见。
做完这些,我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她,冷笑着说道:“自从我把你带回府邸并关进柴房的时候,想必你就已经猜到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下场了吧。可你偏偏还心存侥幸,就跟你那假父亲一样,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!”
说话间,我已经将混合好砒霜的毒水摇匀,只听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我把碗重重地摆在桌上。
她听到声音,猛然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感。有恐惧,有愤恨,但更多的似乎是无尽的无奈与不舍。
“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下去,如果你再不老老实实交代出幕后指使之人,那就立刻把这碗水喝下去。这样一来,黄泉路上你们父女俩也好有个伴儿。”我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,同时示意身边的人把那碗毒水端到她的面前。
沈香凝瞪大眼睛看着我,只见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转变为决绝,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一般。她颤抖着伸出双手,朝着那碗致命的毒药缓缓靠近。
\嗯~没想到凝儿在这世上竟然没有牵挂之人了,甘愿为了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黑手而舍弃自己宝贵的生命。想必那位神秘人一定给予了你极大的好处吧!\ 我用阴森森的语气轻声说道。
就在这时,原本伸向毒碗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。
沈香凝眼中满含泪水,拼命地摇着头,然后将目光投向我,并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,声泪俱下地哀求道:\王爷王妃,请您们救救我吧!求求您们大发慈悲,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!\
随着哭声越来越大,她继续哭诉道:\王妃,自从您在街头赐予我银子的那一刻起,我便深知您必定是位心地善良、宽厚仁慈之人......\ 她一边啜泣一边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和苦衷。
我沉默片刻后,幽幽地回应道:\究竟我是宅心仁厚,还是心如蛇蝎,还需听完你的故事才能做出判断。毕竟对于你那年纪轻轻的父亲,我可并未手下留情哦!也不知此刻他躺在那冰冷的棺木之中,还能撑多久呢?\
说话间,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十七望向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钦佩之意。
沈香凝一听这话,脸色瞬间露出一丝欣喜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她连忙跪直身子,向前挪动了几步,紧紧抓住我的衣角,焦急地说道:“我都说,我什么都说。求求王妃饶过我兄长一命吧!”
我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,轻声说道:“哦?兄长?不过,本王妃倒很想知道,那稀薄的空气究竟能够支撑一个成年男子活多久呢?”说着,我挑起眉毛,目光锐利地盯着她。
沈香凝被我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她哽咽着说:“是丞相,是丞相用我们年幼弟弟的性命来要挟我和兄长。他逼迫我们想尽办法进入王府,寻找一个名叫灵儿的姑娘。我和兄长实在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出此下策,用卖身葬父的方式混进王府。原本计划由我入府行事,而哥哥则留在外面接应。若是……若是我遭遇不幸,他也好继续照顾幼弟。”
她的语速极快,似乎想要尽快把一切都交代清楚。
我转头看向十七,只见他微微点头,表示沈香凝所说的话与他兄长之前的口供基本一致。
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盘问和恐吓,她说的这些应该所言非虚。然而,若对方心理素质极佳,或许也能编造出一套事先串通好的供词来欺骗我们。
萧正玄此刻发问:“你那家眷幼子,如今是否身在丞相府邸之中?”
她当即颔首回应道:“正是如此,幼子仍被扣留在丞相府内,丞相扬言此番使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,不然我等一家皆会从皇城销声匿迹......”
“岂有此理!”萧正玄气恼地冷哼一声,心中暗自咒骂这丞相胆大包天,竟敢在天子脚下肆意妄为、草菅人命。
“那么依丞相之意,待你寻得灵儿姑娘后应当如何行事?”萧正玄强压怒火追问。
她战战兢兢地回话:“回禀王爷,丞相命我务必速速觅得那灵儿姑娘,并规劝其早日返回丞相府。倘若她执意不肯归家亦不愿入宫,那就伺机于其膳食中下毒。”言罢,她迅速垂下头颅,不敢直视。
我怒不可遏,猛地一掌拍向桌案,怒斥道:“这个混账老东西!他妈的真不是东西!”
沈香凝惊得浑身一颤,慌忙跪地叩头,朝着王爷与我连连哀求:“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,请王爷王妃救救我家兄长吧!”
萧正玄微微眯起双眼,向十七递去一个眼色。
十七心领神会,随即佯装外出查探情况。
此时进来一名侍卫,将同样的一包砒霜交给萧正玄:“禀王爷,这是在柴垛底下发现的,除此之外并无其他。”
我看着凝儿冷声说道:“果然心思缜密呢~这是事成之后留给自己的吧?”
话音刚落,便抬起头来,满脸惊恐地看着我说道: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妃,这砒霜的确是我给自己留的。奴才知道,一旦真的把那灵儿姑娘毒杀了,我便也命不久矣。那丞相,是不可能来救我出去的,我注定是一颗弃子。”
“你想把你弟弟从丞相府救出来吗?”我微微垂首,轻声问道。
她闻言猛地抬起头来,一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瞬间瞪得浑圆,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用力地点了点头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:“只要能救幼弟出来,就算要让奴婢粉身碎骨也不怕!”
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坚定的女子,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,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,只是淡淡的看着她。
“用不着粉身碎骨,我只要你做到两个字!”我缓缓开口,语气波澜不惊。
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简单地提出要求,急切地追问:“是什么,王妃请说!不管是什么条件,奴婢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!”
“听话。”我神情严肃地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听到这两个字,她先是一愣,随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:“好的,好的,奴婢可以做到的,一切都听王妃的!”一边说着,还一边不停地点头,仿佛生怕我反悔似的。
看着她如此乖巧顺从的模样,我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信心十足地对她说:“好,那我便保你和你兄弟二人性命无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