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旧人旧事,你是他什么人?
子时将至,于野和楚蒙早在十里亭等着,叶星思带着银子先到,约过了半炷香,那个叫黄有才的肥胖油腻中年男人带着一众手下方至。
“呦,这么早就到了。”黄有才挺着大肚子,拿把金扇拱了拱手,拇指露出一个翠绿色大扳指,笑得眉眼挤在一起,“黄某来迟了,还望见谅啊。”
于野漫不经心地坐在亭子中悄悄打量,黄有才身边左右各四个随从,皆是统一制式的着装和佩刀,每个人的身材都不逊色于楚蒙,看着就是从江湖中请来转成护卫的。
楚蒙眼神犀利地看着黄有才身边的八个随从,冷笑道:“怎么,东西没带?”
黄有才抬起手中金扇朝前一挥,身后黑暗处冒出一队人缓缓走来,十辆马车后各摆放了四只大箱子,“银子呢?”
叶星思看了一眼楚蒙,应声叫人抬出来几个大箱子,双方交换人手查看自己要的东西。
叶星思亲自前去查看,回来时让黄有才的一个手下拦住调笑:“小娘子身上真香,想必姿色也不差,叫我们兄弟瞧一瞧可好。”
“放肆!”解梦槐跟在叶星思左右,喝道:“你家主子就是这样教你们的?!”
于野摸了摸下巴,笑起来,这解梦槐在叶星思身边没少学,现在也有点狗仗人势的感觉了。
楚蒙回头瞪了一眼在亭子下坐着的于野,于野赶紧坐好装得一本正经。
黄有才听了解梦槐的话却并没有制止手下的人,看着楚蒙笑道:“我瞧着这姑娘不错,不如公子让给黄某可好?日后有什么需要,价钱都好说。”
叶星思一怔,横眉怒目,不屑道:“黄掌柜这是要毁约?”
“这倒也不是。”黄有才走到叶星思身边,油腻的目光来回看了看,摇摇头,抬手陡然扯下她脸上的面纱,道:“果然是你。”
叶星思捂住脸跑回楚蒙身边,黄有才又道:“这姑娘在下找了好几年,没想到今日在这儿碰上。”
楚蒙自然知道叶星思的身份,如今和黄有才见面方知,当初他就是从这人手里救下的叶星思,只是当时黄有才并没有这般肥胖。
楚蒙皱眉道: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好说。”黄有才看了看身边一个随从,笑道:“这姑娘乃是前朝余孽,公子留着日后怕也要招惹祸事,不若给我,在下想要她,却并不想得罪公子,咱们权当此事落个交情。如何?”
解梦槐替叶星思戴好面纱,羞愤地指着黄有才道:“你当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在下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可——”黄有才倏而生气大喝:“要不是你这个臭娘儿们,老子怎会断子绝孙!此仇不报誓不为人,老子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叶星思自然知道黄有才要自己是为了当年之事,她原想着过了这么多年,只要自己小心,不会让他发现。也曾不想找他合作,可他是前朝皇商,便是前朝覆灭,在生意上依然手眼通天。
所谓“百足之虫,断而不蹶”。
“也行。”楚蒙此时突然出声。
这两个字让叶星思陡然睁大双眼不敢置信,楚蒙又道:“那你就去死吧!”
楚蒙话落,赫然拔出落雪剑翻身近前,手起剑落,黄有才瞬间毙命。
速度之快,在场众人只瞧见一道寒厉的剑芒。黄有才到死都没想明白,捂着不住喷血的脖子,瞳孔渐渐涣散倒地不起。
于野总觉附近有什么声响,没在意楚蒙那边,有人大喊起来,他都不知刚才楚蒙只瞬间取了黄有才的性命。
黄有才身边那八个亲信随从先是一怔,随后抄起手里的刀,大声喊道:“全部上,杀了这个小杂碎!给黄掌柜报仇!”
事发突然,楚蒙已经落回原处,随意擦了擦手里的鲜血,道:“都杀了。”
叶星思呆在当场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还是解梦槐提醒道:“叶姑娘?”
叶星思伸手,边上一个下属已经上前将她的软鞭递了上来。混战一触即发,事到如今双方只能拼个你死我活才能结束。她看着已经断气的黄有才,眼中露出嫌恶之色。
“千手老弟,这次轮到你上了。”杨不须和杜正元二人躲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中,自玉苍成衣铺出来,他们就一直紧盯着于野不放。卜怀仁已死,他们再有胆子也不敢直接找于野,可有人重金买他们杀人。
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。
“再看看。”杜正元显是见到楚蒙那手起剑落快速将黄有才干掉的场景,心有余悸,道:“那小子狡猾得很,另一个又心狠手辣,刚才我观他似是功力大涨,现在出手,咱俩谁能打得过?”
“也罢。”杨不须点点头,“风先生只说找机会,也没说一定是今日。”
夜半子时天色昏暗,又是暗中交易未多点燃火把,紧靠着月光行事,于野躲在亭子角落,一开始也无人察觉。
如今双方短兵相接,叶星思带来藏在暗处的九仪门的女弟子现身,个个身手不凡,叫黄有才集结的一帮江湖中的三教九流打个措手不及。
八个随从中,先前发话要为黄有才报仇,如今见大事不妙,自己倒是准备逃之夭夭。
于野手中捏了块石头,提起他修习不多的内力丢了过去,打到那头头的膝盖麻筋,腿脚一软踉跄着栽倒在地,碰了一头的灰,爬起身也不敢骂。
于野一时兴起正好试试自己偷偷练习的拈花摧云手,见到这么远的距离都颇有成效后,正幸灾乐祸时让头头瞧见了。
“妈的!”头头气急败坏爬起来,啐了一口,提起佩刀就往于野身边去,“这儿还藏着个小白脸,敢暗算老子!”
……糟了,摸到老虎屁股了。真是手贱惹事。
于野此时后悔也来不及,浑身上下摸着想要找一把武器出来,奈何他身上别说于崈给的墨,就是连一把匕首都没有,眼见那刀将至眼前,“锵”的一声,一把剑挡住了刀。
于野睁开眼睛只看到来人是玉苍成衣铺的老板娘宓娘,楚蒙那边竟然并未发现于野差点死于那头头刀下,转身看见时刀已经叫人挡住。
楚蒙慌忙赶来,那头头已经让宓娘横扫而出的剑气击飞。
那头头爬起来吐出一口血,慌忙便跑了。黄有才身边聚集的一众随从保镖也就看着厉害,没想到各个绣花枕头。
“你不躲着,跑出来干什么?”楚蒙凶神恶煞地看着于野。
“多谢楚少主关心。”宓娘将于野护在身后,又见九仪门的人占了上风,且黄有才的人已经如落水狗一般尽数逃走,便拱手笑道:“如今事了,便将我家二公子带回了。”然后又瞧了瞧赶来的叶星思,神情古怪,“无论何事,烦请楚少主不要将二公子拖下水。贵派虽势大,可我也不好向我派掌门人交代。”
宓娘话里大有划清界限之意,并暗示两派之间最好不要有瓜葛牵扯。
楚蒙原本担忧于野想要再说他几句,可宓娘和于野是自己人,自己又算他什么人,且刚才若不是宓娘及时出现,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样。不由眼眸暗了暗,回礼道:“前辈说得是,是晚辈失礼了。”
叶星思也随着楚蒙一同行礼。
瞧在于野的眼里这二人就是夫唱妇随,还很是和谐,嘴巴撇了撇不想说话。
宓娘又上下瞧了瞧叶星思,微微一笑,没了白日在铺子里那般世故圆滑之感,而是以一派长辈自居,颇有威严,轻声道:“江湖恩怨江湖了,楚少主应当知晓,莫要牵扯进前朝旧人旧事。”
于野大为震惊,宓娘在原书中可是连名字都没有交代,如今听话里的意思是知道不少前朝旧事。
叶星思一怔,似要说什么,楚蒙却凛声道:“是,在下也是旧人,既是旧人,自有旧人的恩怨,自不会牵扯旁人。”
他说什么?于野察觉楚蒙这话意很是生气啊,也对,独孤大大本来也有意将他俩组成一对,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,后期楚蒙之所以愿意牵扯进叶星思的复国大计中,也是因为和她渐渐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。
只可惜他俩祭天给了路云长增加统一江湖的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