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不死不休!
古色古香,假山小池的将军府大院内,那名红衣牢头快步穿过走廊过道,抵达一处环境优美的凉亭。
那里正有两人在对弈。
“将军!……”
红衣牢头单膝跪地,抱拳轻唤。
“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?”
一个声音淡然响起。
问话的是一名梳着蒙元发型的锦袍男子。
“回禀将军,小的办事不力,请将军责罚……”
红衣牢头抱拳,惭愧垂首。
“哼!……”
锦袍男子冷哼一声,道: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,要你何用?”
“是,将军,小的该死!”
红衣牢头立刻双膝跪地,深深叩首。
“还有其他办法吗?”
锦袍男子伸出粗壮手指,夹起一粒黑子,落在面前的棋盘上。
“有……”
红衣牢头那死鱼眼中,闪过一抹阴狠毒辣,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,包括阉了李轩的想法。
微微点头,锦袍男子道:“想法不错,但他还不能死,另外,第二套方案太麻烦,一群逃跑的乱匪而已,不值得这般浪费人力物力,再想其它办法吧。”
“是……”
红衣牢头答应一声,便要起身离去。
“等等!……”
这时,另一人却开口叫住了他。
叫住红衣牢头的是锦袍男子对面的青袍男子,他双指之间把玩着白子,嘴角带笑,风轻云淡,道:“让马天云去劝劝他,如果不行,就让马天云下刀阉了他。”
“这……”
红衣牢头迟疑,看向锦袍男子。
“照他的话去做。”
说完,锦袍男子顿了顿,脸上同样带着丝丝笑意,道:“我可是听说,那马天云在加入白莲教之前,可是一名阉牛的好手,希望他没有把自己的吃饭手艺给丢了。”
“是,将军,小的马上去办。”
红衣牢头死鱼眼一亮,随后告辞离开……
“什么?”
“让我去劝他!……”
春玉楼内,马天云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,差点儿没把下面演奏的姑娘给撞倒。
红衣牢头面无表情,死鱼眼直视马天云,道:“这是将军和那位大人的意思,你没有资格拒绝!”
“好吧……”
马天云颓然叹息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……
两人很快出了春玉楼,一前一后抵达地牢前。
在红衣牢头的带领和示意下,厚重的地牢门被两名身强体壮的蒙元士卒缓缓推开……
“走吧。”
红衣牢头招呼一声身后的马天云,随即他第一个踏入其中。
见状,马天云连忙跟上……
昏暗的地牢内,自从红衣牢头离开后,这里的狱卒便再也没打过李轩,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李轩的身体变化!
此时李轩身上的伤势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着,包括他被这里狱卒挑断的手筋脚筋,以及被敲碎的肩胛骨和琵琶骨!……
阵阵麻痒之感席卷全身,将李轩的意识重新拉回现实。
“这是……”
意识回归身体的李轩先是一怔,旋即瞪大眼睛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!
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脚居然恢复了正常,自己身上的伤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恢复!
“回来了!……”
“属于我的力量回来了!……”
“不,这不仅仅是力量!”
“更是命运!……”
李轩热泪盈眶,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,否则他真的会大笑出声!
深呼吸几口气,李轩从惊喜交加的心情中摆脱出来,让自己头脑保持冷静,思索离开这里的对策。
可就在这时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。
李轩微微一愣,随即眼中精芒一闪,接着他连忙垂下头去,伪装成先前的模样……
没过多久,牢房门便被打开。
两人走了进来。
“喂,小子,没死吧,我给你带了一个人过来,你不想见见?”
红衣牢头声音之中带着一抹古怪笑意,淡淡看着低着头的李轩,说实话他很期待!
很期待李轩看到仇人时,那怒火滔天而又无处发泄的表情!
他更期待看到,马天云一会儿给自己曾经的兄弟,下刀阉割时的表情!
总而言之,红衣牢头对于此次的地牢之行,充满期待!……
只是让红衣牢头略感疑惑的是,李轩并没有抬头。
“死了?”
红衣牢头皱眉,端起一旁的凉水,狠狠浇在了李轩身上。
李轩本能地肌肉收缩,颤抖了一下。
“没死?”
“没死,你他娘不说话!……”
红衣牢头大怒,挥拳狠狠在李轩的肚子上打了一拳!
感受着腹部钻心的剧痛,李轩强忍现在就暴起杀人的冲动,张口吐出点点夹杂着鲜血的胃液。
但他依旧没有抬头,否则自己伤势好了的事儿,一旦暴露,那他只怕会比现在痛苦无数倍,甚至直接死亡。
更何况,李轩从脚步声判断,红衣牢头带来之人,绝对不是自己亲近之人。
“行了,这里就交给你了,一会儿告诉我结果。”
红衣牢头,看了一眼捂着鼻子,满脸厌恶之色的马天云。
随后,他便大踏步走出牢房……
“轩子,牧之……”
目送红衣牢头离去,马天云这才讪讪开口,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。
听到马天云捏着鼻子发出来的声音,李轩微微一怔,继而隐藏在暗中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。
脑海中一段段曾经的往事涌上心头。
是他!
将自己带入白莲教的!
是他!
不惜自己受伤,也要推开自己,替自己挡了一箭!
更是他!
在韩遂面前力荐自己,为此不惜放弃自己千夫长的位子!
可还是他!
在最关键的时候,狠狠在自己背后捅了自己一刀!
李轩很想问,为什么?
为什么他要这么做!……
“我知道,你恨我,可良禽择木而息,韩蕤那个愚蠢的家伙,根本成不了大业,否则他就不会在拿下合州的第一时间,和另外两人,一起称王了,现在称王,简直就是找死,可韩蕤刚愎自用,最后成了那群躲在背后之人的刀子,这能怪谁?”
“再者说,门是那些个地主大户打开的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听到马天云的话,李轩心中更怒,他终于声音沙哑的开口了,道:“没错,这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,可二愣子他们呢?!”
“他们的头,可都是被你砍下来的!……”
闻言,马天云微一耸肩,毫不在意地说道:“既然大家都是兄弟,我借他们头颅一用,有何不可?”
闻言,李轩胸口起伏,从喉咙中发出呵呵的笑声……
笑着笑着,一滴滴眼泪从眼中滑落,点点滴滴的滴落在地。
看到这一幕,马天云内心一颤,但这只是一瞬,很快他就恢复正常。
张张嘴,马天云刚想说些什么。
就听李轩那略带沙哑,而又落寞寂寥的声音传来,道:“你走吧……”
听到他的话,马天云神色复杂,继而微微抱拳,转身离去。
“等等!……”
李轩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走到门口的马天云没有说话,只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。
“下次见面,你我就是敌人,不死不休!……”
“好,不死不休!……”
丢下这句话,马天云大踏步离开了牢房,甚至连红衣教头叫他,他都没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