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先生答疑终解惑 学生获知探虚实
见高鹗站起来提问,嘉伦先是一惊,知道这个学生的问话必有缘由,他的问题估计又是那种刁钻古怪的,不知道他的内心又藏了什么?
只见高鹗站着说,
“先生若说诸葛亮、岳飞等人是清廉之典范,受世人之敬仰,那就应该对所有清廉之人,都应该加以褒扬,可为何有人清廉,却受到处罚呢?”
高鹗那种不屑的神态,让嘉伦确实内心狐疑,不禁问了一句,
“哦,你所指何人?说来听听,大家分析分析!”
嘉伦一听他的这种问话,表面看似在提出问题,实质内心带有一种挑衅,甚至有一种难为的成分,自己也不知道,这个学生到底会做如何?先听他说便是。
“先生可否读过曹沾先生的《石头记》,里面的重要人物贾政,是完全按照儒家思想塑造出来的人物。他是一个孝子,对母亲谦卑而色悦,百依百顺;他是一位严父,望子成龙,光宗耀祖,报效朝廷;他对儿子宝玉严加管束,甚至打的皮开肉绽,险些丧命;在贾府里,蝇营狗苟,相互算计,依附权贵,仗势欺人,这些已经成为常态,而贾政却是其中的一股清流,也算作是一朵奇葩!”
高鹗的长篇大论,引得嘉伦不住地点头称是,对他的发言表示赞同。这高鹗看着年龄不大,但从他对《石头记》的熟知可见,他既是饱读诗书,又是善于分析,而且还能够总结出来,确实不一般。继续往下听。
他继续陈词,
“贾政对于朝廷,那更是忠心耿耿,恪守君臣之道和体制内的规矩,尽心尽力维护朝廷利益。他为人端方正直,谦恭厚道,风声清肃,礼贤下士,济弱扶危,大有祖风。这也是皇上看中贾政的比较重要的原因,被钦点为学差,负责到各省专门监督管理学校和科举考试,享受钦差的待遇。他在学政任上确实不负皇恩,口碑不错。后来又委以重任,江西粮道,这显然是一种信任和重用。”
高鹗说的有板有眼,条条是道,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,让旁边的其他学生刮目相看。就连后面坐着的伽罗和骆臻都感觉很吃惊,先生写的书,虽然自己也看过,但真的还没有他读的如此详细,分析的如此透彻,真的从内心感觉很佩服他。
“贾政履新,信心满满,要做一个清廉的粮道,不负皇上,不负祖上。就这样一个官员,最后还是被节度使参了一本,被皇上下旨着降三级。我看到这就不明白了,请问先生,如此清正廉明之人,为什么没有得到提升?反而会被降级处理,难道是曹公写错了吗?还是在暗示这种人会遭报应?请先生明示。”
高鹗说完,看了看嘉伦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,坐了下来。
嘉伦看了看他,很是惊讶,真的没想到,如此年纪小的孩童,竟然将《石头记》读得如此纯熟,对其中的内容如此了解,难怪他将来会续写红楼,他跟《红楼梦》之间的渊源真的是割不断的,从小的兴趣就能感受得到,他对这本书的痴迷,可见一斑。
嘉伦略加思考,笑着对他说,
“看来你对《石头记》研究的挺透啊,一定是反复熟读了很多次,一定是对其中的情节了如指掌,分析出来的才是如此条条是道,曹公若知道有人如此喜爱他的《石头记》,也必定会很欣喜。”
嘉伦停了停,继续说,
“你刚才说的确实如此,分析的也是相当精辟,为师能感觉到你对《石头记》的喜爱,一定是读了很多次,并且经过认真分析梳理,形成了自己的独到见解。估计在座的各位学生,能了解到你这样透彻的基本应该是没有,为师对你也很钦佩。但你只是知其一,而不知其二。”
“哦?先生,这是何意?学生愿闻其详,请不吝赐教!”
高鹗说的很谦虚,他的内心还有一丝期盼,就是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先生,到底有没有学识,有没有能力?能不能被自己的这个问题来个下马威?愿意听他讲述一番,看看能否服众。
“贾政任了粮道之职,确实是信心满怀,到了本省,见过上司,即到任拜印受事,盘查各属州县粮米仓库。但你别忘了,他向来做京官的,只晓得郎中事务,即使做了外任学差,那也无关吏治。对于他现在任的这个官职,是从未亲身尝过的,而他只是一心想做好官。”
嘉伦继续解释说,
“贾政决心弃陋绝弊,整治恶习,确实让好多违规之人心惊胆寒,纷纷有人上门说情送礼,均被他挡在门外,拒之不收。由于贾政不按潜规则行事,导致办公经费不足,只能自掏腰包补贴公用,弄的属下也没有油水可捞。弄得人心涣散,离心离德,消极怠工,影响极坏。”
啊?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,学生一片哗然!原来这位先生对《石头记》的所知,一点也不比高鹗少,而且说出来的分析结果,要比他知道的多的多,不愧是先生啊!
大家继续聆听。
“节度使过生日的时候,别人都成千上万的送礼,而贾政却分毫不出,保持清廉之名。这节度使本想把他编入自己的关系网中,怎奈贾政迂腐无能,不送礼不说,工作也是一塌糊涂,便参了他一本。皇上知道贾政是个老实人,又考虑到一些关系,就把他降了三级,即日回京复命。”
嘉伦长叹了一口气,看了看众学生,继续说道,
“贾政自守清廉之名,而为官不为,甚至失职渎职,不能算作是个好官。不过在那个贪污贿赂横行的时代,即使有才干的清官,能展开拳脚,打出一片新天地的,也是寥寥无几。其实,贾政是为世俗围猎而落马的,他的无为,也是缘于无奈。在那个主流价值观扭曲的时代,忠厚之人是很难为官的!”
嘉伦滔滔不绝地分析了一场,听得众学生耳目一新,连声称好。
那提问的高鹗,也是从内心连连佩服,伴随着嘉伦的解释教授,他是频频点头,最后在嘉伦说完后,他才站起来发表自己的见解,
“先生说的极是,学生现在明白了,原来我真的只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,还是读的不透彻。而先生真是熟读诗书,见解独到,学生今天领教了,感谢先生的解惑!”
言毕,高鹗深施一礼,表示谢意,坐到了座位上。
众学生议论纷纷,有人对高鹗的这种大胆提问表示赞许,有人对他饱读诗书的这种钻研程度,能够提出如此问题表示羡慕。更多的人是对嘉伦先生的这种博览群书,对答如流,见解独到,思路清晰,对学生的问题及时解惑,给予了更多的赞赏!
尤其是这个高鹗,本是想出一道题,难为一下这个嘉伦先生,万一他对《石头记》不感兴趣,万一他读的不够详细,万一他对贾政这个人物不太了解,万一他表达的不是很充分,都会难以解答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。而从刚才的回答来看,这位小先生不同于以往的老儒生,说话有板有眼,珠落玉盘,脉络清晰,语言流畅,说出来的话语有根有据,让人信服,不免从内心对这位先生产生了好感。
而嘉伦却从内心对这个学生高鹗感到喜欢,不愧他将来会续写红楼,名垂青史,竟因为从小就如此喜爱《石头记》,钻研的如此透彻,考虑的如此周全,研究的如此细致,提问的如此刁钻,就能看出他的喜爱程度,确实是非同一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