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救人
有了神仙护体一说,夏娇儿娘俩在村子里慢慢站稳了脚跟儿,夏娇儿出门做生意也没有了村里人敢在背后的嚼舌根,夏娇儿都是去阎罗殿逛了一圈的人,自是和平常的姑娘不同,出门在外怎么啦?那是老神仙给指的路。集上的生意,悦客来刘掌柜遵守合约,夏娇儿家的排骨不但能卖掉,价钱也不错,夏娇儿把肉价订的和别家一样,只是隔几天来一次打折活动,变相降价,人气越来越旺。把对面的王屠户气得不轻,不过集上只有两家肉铺,生意都还过得去。
这天虽说进入了冬月,天却晴好,中午的太阳没有了夏日的强势刺眼,变得温润如玉,轻洒温意在柳家集上,集上的人也格外的多,好天气,大家伙儿都想着哪怕来集上看看人,也好过在家里发霉。
马上就要散集了,夏家肉铺的肉也快卖完了。一个妇人慢慢地走过来,眼睛在剩下的一点儿肉和骨头滑来滑去,“大婶,剩下最后这些了,你全要了,我给你按十文钱一斤。”夏娇儿看妇人穿的灰色衣衫洗的发白,新补丁摞旧补丁的,心想,权当帮日行一善。
“你们不是买一斤送一两吗?”妇人问。
“买一斤送一两是十二文一斤,卖头不卖尾。我现在便宜卖给你,你要是能买完,十文钱一斤。”
妇人摇摇头,“我要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你要多少?”小川掂起刀,到底买不买,磨叽半天了。
“我想要半斤,你给便宜点儿吧。”妇人哀求地望着小川。
“半斤咋便宜?”小川手里的刀又放下了。妇人默默地走了。过了一会儿,又回来了,下了很大的决心道,“你刚才说的十文钱一斤还算数吗?”
“算数。”
“我要一斤。能不能再搭给我一根骨头?”小川本来刀子都要落下了,“这位大嫂子,一斤肉一斤便宜给你了,怎么搭骨头?我们杀猪也是有本钱的。”妇人脸红着,“你们说的十文钱一斤。”
“那是全部要完的价钱。”
“算了,小川哥,切一斤给大婶吧。”夏娇儿看女人可怜。
“小妹妹,我男人摔折了腿,郎中说喝骨头汤好……”夏娇儿不忍心,捡了三根骨头,对小川说:“帮大婶剁开。”又对女人说,“熬骨头汤时多放点儿醋,也可以加点儿豆腐。”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“娇儿妹妹,咱们是做生意的,不能次次都可怜人吧?”小川抗议。夏娇儿知道小川哥说的对,可一看见那些可怜人,又忍不住,说:“收摊回家吧。”
小川忙着收拾,搬案子,剔骨刀,砍刀什么的,这些小事他一般不让夏娇儿动手。因为在他心里,娇儿妹妹虽小,却是个难得的好雇主,工钱发放的足,吃饭啥的都和她一样,从不外道。夏娇儿对小川哥的照顾,也很知道感恩,每回赶集剩下的肉,只要有自家的,就有小川哥家的。
猪下水什么的还是贱卖了,夏娇儿本来想自己做,再开个卤味店,可一想到“树大招风”,自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实在没有能力自保,目前有再多的想法,也只能等待,不能因为贪心给自己和娘亲惹来不必要的祸端。所以,她漫无目的地看着街上稀少的行人,想着娘亲啥时候能生产,是弟弟自然好说,要是妹妹该怎么办,孙郎中医术高明,但事无绝对,郎中的话最多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。
忽然,一个老人捂住胸口,皱着眉头,一脸痛苦样,慢慢地倒下。“老爷!老爷!”身后一个仆人模样的小厮大声喊,边喊边摇晃着老人,“老爷,醒醒!老爷,醒醒啊!”急的快要哭出来了。
“别摇晃!”夏娇儿喊着跑了过去,四周围的行人也都聚拢来。
“你把老人平放在地上!解开他衣领上的扣子!”小厮吓傻了,不觉照着夏娇儿的话去做。
“请大家都让一让!别围的太紧!离远点儿!保持周围空气的新鲜!”听了夏娇儿的话,周围的人主动往外散。
“你家老爷有心疾吗?”夏娇儿看老人躺在地上,呼吸慢慢地平缓了,转头问小厮,吓傻的小厮点头如捣蒜一般,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,慌张说道,“大夫说过老爷有喘证,发作时一次一粒。”
喘证?夏娇儿想起是心脏病在这个时候不叫心脏病,叫喘症。
夏娇儿也不多废话,夺过来倒出一粒,温言对老人说:“老人家,你把药吃了,尽量不说话也不要动。”老人依言吞下药丸,面露感激。“老人家,情绪不可激动。”老人闭上了眼。
“哪位和集上郎中相熟,烦请领着这位小哥去请郎中来。”夏娇儿井井有条地安排。
“我,我家挨着医馆。”一个中年男人对小厮说,“跟我来吧。”小厮冲周围抱抱拳,一路小跑,慌里慌张跟着男人去了。
做完这些,夏娇儿看向老人,老人的面色由刚才的苍白逐渐有了几分红润,想着问题不大,又让小川哥把车上自己盖腿用的被子抱过来,盖在老人身上,别管什么干净不干净,救人要紧。
小厮很快请来了郎中,就是为娘亲诊脉的孙郎中,老先生搭手诊脉,沉吟了片刻,“很好,以后若是突发喘症,不可胡乱移动患者,就如今天便好。”
小厮更是对着夏娇儿一揖到底,“敢问姑娘芳名,陈家日后定当重谢。”
夏娇儿摆摆手说,“老伯伯无事便是上天保佑,还是去医馆瞧瞧吧。”说罢看老人慢慢起身,便抱起地上的被子,准备回自家摊位去。老人突发心疾获救这件事,夏娇儿觉得,是老人的病情不严重,并且还随身携带了药物,自己没有出多大力,不敢居功,就没有当回事儿,心里多少有点儿小骄傲的是,以前在学校里选修的急救课终于排上了用场。
孙郎中这才看见夏娇儿,他对一个月前见到的夏娇儿没有多少印象,只是好奇一个小姑娘怎会知道心疾的处理方法,不由多瞧了一眼,“姑娘家中可有喘症患者?”
夏娇儿摇摇头。
“哦?姑娘何以知道这样处置?”孙郎中看似想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“偶尔听人说起过,这样的患者忌讳多移动,害怕增加心脏负担。”觉得不妥,又指着左胸解释道,“我说的心脏就是心。”
孙郎中用奇特的眼神看了一眼夏娇儿,其中的赏识难以掩饰。
夏娇儿没有把这当成事儿,和小川哥一起收了摊。准备去集南头喊二大娘一起回家。二大娘在集南头卖围裙罩衣,她说来回集上近,走几步没事儿,夏娇儿执意要去喊她坐车,她帮了自家很多,夏娇儿知道感恩。
围裙每卖出一件,能挣上四文钱,第一次赶集卖了三件,挣了十二文,大娘很开心,很知足,她知道是因为有了夏娇儿的点子,这些衣裳才有人买,和女儿水花更加起早贪黑做衣裳。
在夏娇儿眼里,大娘就是挣个辛苦钱,大娘勤快,不怕出力气,这样的人一定不会过的太差。
很多农家妇女的围裙都是废物再利用,穿旧了的衣裳拼拼补补,干活时护住身上的衣裳不弄脏就行,没有几个人讲究好看,毕竟,那样讲究的人还用得着刷锅做饭吗?
夏娇儿还是从围裙里悟出其中的商机来——每个出嫁女都会缝制一件相对精致的围裙,在这个以夫为天的年代,没有人想在自己的新婚之初给夫家人留下一个邋遢的印象,二大娘的花边围裙罩衣,很快卖出名了,有些人家会给买一件和罩袖一套的围裙,再讲究一些的还要两套,夏娇儿预期会火的罩衣反倒卖不动。弄得她哭笑不得,本以为会提前几百年流行的样式,结果卖了个寂寞。
很快,小柳村里有人已经自己做仿制版的花边围裙,二大娘很生气,觉得会抢走自己的生意,夏娇儿一笑,劝大娘想开,大家都会缝制衣裳,集上,县城那些成衣店不还是开的好好的?要买的人自会来买,不买的人没有仿制品也不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