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来客
不知为何,自十多年前,宁无双喜得爱子宁天昊,身体就开始每况愈下,近年来更是牵出一些旧疾病患,如今只才五十多的年纪,已是苍髯皓首。
月华下,老将军负手北望。
他的身背轮廓早已不复当年的雄阔,独有一道孤影被扯的很长很长,直到来人的足下。
“爹爹,我来了。”
宁天昊的声音将宁无双从沉思中惊醒。
“昊儿……想必你也清楚,除过天娇,你尚有一位身在边关的大哥。”
宁天昊点头回答:“大哥宁天恒,早些年被爹爹派去戍守边关,孩儿此生尚未谋面。”
宁无双抬手西指,截然道:“那个方向!”
“大宁西境,毗邻离阳王朝之城关!”
宁天昊点头之际才注意到爹爹脸上的神情,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,难以言表的神色。
“你可知天恒戍守边关十六年不归,是为何?”宁无双接着问道。
见宁天昊摇头,宁无双道:“因为那个地方离不开他,因为两大王朝并不似表面所见那般平和!”
“昊儿,今日看到你与何导师斗法,我知你已长大了,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……”
“爹爹,昊儿……昊儿一定会继续努力修炼,保证不让您失望!”不知为何,宁天昊突然间就充满了斗志。
“昊儿,爹爹待会就要走了,去见一次天骄,立刻返回宁乐城。”宁无双重点头,不舍的说道。
听到这个消息,宁天昊面色瞬变,一时难以理解,“当真要如此着急么?”
“与天恒一般,宁乐城也离不开爹爹……近年来,被平定的北境诸国频繁异动,爹爹不得不星夜返回!”
宁无双的语气坚决,但眼中满是不舍的神伤。
“爹爹!”
终于没能忍住,宁天昊纵身过去一头扎进宁无双的怀里。
那夜,大宁将军去过一趟凌霜院见过爱女后,星夜返回宁乐城。
……
这日,距玄机院选试大赛仅剩四日。
除了地址偏僻的无尘院清静些,其他各院皆有外客到来,一派哗然。
毕竟,五年一次的选试大赛是联合玄机殿举办,隆重异常。各院弟子亲系既想攀上玄机殿这棵大树,岂有不来的道理。
无尘院虽多了一位宁天昊的老师——寅辰,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三名弟子的正常修炼。
饭时,何不醉及其三名弟子均是美美的饱餐一顿。这一餐竟是由闲来无事的寅辰亲手烧制。
末了,无尘院师徒对这名将军府而来的外客纷纷竖起了大拇指,夸赞不绝。
不多时,僻静的无尘院外竟传来人声,貌似来者不在少数!这倒是让何不醉、一众弟子很是意外。
何不醉引领三名弟子、寅辰以及小胖快步出门恭迎。
通往无尘院的幽径上,但见走在最前头的却是一身浅蓝道袍,鹤发苍颜的玄机院副院主白斩风,亦为附属院落凌霜院导师。
与白斩风并行的还有二人,一者满头花发,岁数应与白斩风不相上下,却生得剑眉星目,无端透露出一股凌然之气,令人望而生寒!
另一者应是三人当中年岁最小之人,着一身皓月长衫,腰坠美玉,面容俊楚,留有小须,且身上多了一股儒雅之气。
三人谈笑间快步而行。
在他们身后再簇拥着八名统一服饰,不苟言笑的佩剑侍从。
“无尘院导师何不醉率弟子恭迎白副院主!”来人尚未走近,何不醉已然施礼迎接。
叫何不醉始料未及的是二弟子白玲珑已经朝着来人奔走过去。
“大伯,爹爹,你们终于来看我了!”
见白玲珑与来人亲昵无间,何不醉如何会猜不到,来者正是大宁王朝三大世家之一的白氏家主白敬亭!
而与之同行,那名寒气逼人的花发老者应是白氏家族玄力修为最高的白秋山!
此二人,何不醉从来只闻其名,未见其人,如今被他们尊礼相待,左一句导师,右一句导师,叫的心慌意乱。
……
殿外,除过八名佩剑侍从,何不醉、宁蓝轩、宁天昊、寅辰皆是耐心等候。
“师父,二师姐的爹爹真是过分,竟然让您也在殿外候着!难道他们不知道您才是无尘院的主人么?”宁天昊大为不满说道。
何不醉摇头:“唉!都怪我平日对玲珑修炼要求太过松懈,三年多只才玄士六重境,自然是不能令他们满意……”
殿内。
白玲珑依偎在脸色不太好的白敬亭身边,望着白秋山左右踱步,一副又急又气,不知所措的神色。
“三年多,只才玄士六重境……我白氏普通弟子也不会是这般龟速修炼!”
白敬亭轻抚着身旁爱女,叹息道:“秋山,事已至此,说这些也是无用了……”
白秋山却是不甘,目光交替在白斩风、白敬亭身上,怨道:“当年,我就说过自己的宝贝侄女自己教,敬亭、斩风你们非要将玲珑带到这玄机院。现在好了,三年过去,连个玄师都突破不了!”
白斩风情绪相对平和一些,“秋山,玲珑打小贪玩喜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就算有九诀玄帝为师,修炼速度也不见得会有多快。”
白秋山声音又重些许:“斩风,我本以为玲珑进入玄机院会随你左右,你能管教约束住她,我也就放心不少。结果到这儿一看才知道,你压根儿就是将我的宝贝侄女丢到一个没人看管的地方,陪一个醉酒糟老头儿安享晚年,这如何能成!?”
白斩风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低沉:“秋山,你这话说的可就过分了!”
“何不醉乃我玄机院导师,虽嗜酒,授业之能却在绝大多数导师之上。除过玲珑侄女,他座下尚有两名弟子,那最小的三弟子乃是镇北将军宁无双之子!”
白秋山神色微变,“哦~这倒是令我挺意外!”
白斩风再行两步,附到白秋山耳旁悄言了一句,所说应当是与宁蓝轩身世有关。
观白秋山表现出鲜有的沉凝神色,白敬亭便是事情不简单,他扯开话题,清道:“好了,先不说这些。我好不容易见一次女儿,就不能聊聊家常?”
白敬亭抬指轻刮了下白玲珑的鼻子,喜笑道:“女儿,快与爹爹说说这三年里,你都有哪些好玩的事儿!”
“反正爹爹和大伯又不着急走,等下慢慢与你们说。女儿现在最想知道,爹爹和大伯有没有带好玩的好吃的过来?”
白敬亭连连点头,“当然有了,全在凌霜院搁着呢!”
不多时,白敬亭拥着白玲珑出了殿门,白秋山、白斩风紧随其后。只简单与何不醉交代一声,三人携同白玲珑一起去了凌霜院。
虽缺了白玲珑,何不醉仍安排余下两名弟子照常修炼,这一日便匆匆而过。
……
夜时,其他附属院是不是筹光交错尚不可知,地处偏僻的无尘院静谧非常,只那皓月泄下银辉。
排列整齐的屋瓦上像是落了一层白霜,伴着一阵拂过的凉风,坐于屋顶白霜中的那人,衣袂轻轻荡起,又落下。
他的眼神空洞,带着一缕忧伤,凝望着那轮白月,以及白月旁边那颗有些耀目的星星。
另一道人影如是鬼魅般突然现身他的旁侧,却没有被他察觉,更没有惊扰到他。
“寅叔……”
只在宁天昊轻唤一声过后,寅辰才收回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