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涂山明华降生
轩辕城的夏季的炎热程度比中原更甚,地面简直都能烫死路过的蚂蚁;宅子里,璟早早就让人准备了冰晶风铃挂在窗前。
自从得知小夭有孕,璟提前半年就安排好了稳婆、乳娘、厨师、医师等一系列后勤人手,驻扎在府里待命;调动了许多天材地宝的灵药来囤着。
小夭还打趣他安排得过于早了,小夭自己倒十分冷静从容,又不是第一次生产了,没什么好紧张的,而且头两次璟就在旁边输灵力给她镇痛,十分顺利,并不是非常辛苦,整个过程似乎没吃多大苦头,就拥有了两只漂亮的奶白狐狸,而且那两个娃自断乳后就几乎不用依赖自己,家里有专职的人手精心照看,自己只负责偶尔陪玩,几乎是放养。
毛茸茸的圆毛生物,她从小就喜欢,她和璟的孩子,这种能生出来就是神族还能变成小神狐给自己随便摸的奶狐狸,没有抵抗力,她不介意多拥有几只。
夏至午后,小夭吃过午膳,穿着一袭烟粉罗裙躺在躺椅上小憩,璟拿着一把蒲扇在旁边轻摇,忽然,小夭说:“璟,孩儿要来了。”
折腾到傍晚孩儿平安降生,小夭因为精疲力尽昏睡过去。每一个时辰胡珍都会来把脉观察,确认无虞,只是疲惫休息。
璟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夭,入夜,静夜道:“家主,您去休息一下吧,奴婢和胡珍守着夫人,保证照顾好夫人。”
璟摆摆手,示意静夜退下,静夜再劝,“家主,要不您先去沐浴更衣,吃点东西,放松一会,奴婢替您守一会儿,夫人醒来肯定希望看到您好好的。”
璟嗅了嗅身上的汗味,站起来,“也好”;走一半又回头,“静夜,鸽子汤可有让厨房温着?”
“奴婢已吩咐厨房都温着,夫人一醒就能喝到。”
“好,厨房要安排最可靠的人轮流值守,确保任何时辰都能做出新鲜伙食。”
“遵命。”
璟去了汤池,仔仔细细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,穿衣后用灵力吹干头发,回到卧房,小夭还没有醒来,璟摆手让静夜退下,“辛苦了”,璟坐在榻边的脚踏上,端详着小夭苍白的面容,伸手用掌心轻抚她的鬓发,头顶,指腹轻轻拨开她的刘海,静静地等她醒来,璟看着看着,半起身,在小夭的额上怜惜一吻,去感受她脸颊的温度,又坐回去,握着手给她输入灵力缓解身上的痛。
实在是困了,就拿一个软垫垫着头,头侧靠在榻上,脸对着小夭的脸,以便他即使瞌睡了一睁眼就能看见小夭。
清晨,小夭缓缓地睁开眼,感觉到喉咙干涸,屋子里烛光微弱,璟就趴在榻边闭着眼睛,小夭动了动手指,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覆在璟的手背上,璟一下子就清醒了,抬起头,看见小夭睁开眼看着自己。“口渴。”小夭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两个字。
璟马上弹簧起身走到桌子边,连壶带杯拿到榻边,倒了一杯温水,熟稔地扶起小夭半靠在他怀里,给她喂水。
“静夜,吩咐厨房把吃的送进来,再让乳娘把小姐抱过来。”璟对外喊道。
静夜在门外听到,立即就去办了。
“一天没吃东西了,先喝点人参炖鸽子汤,再吃点蔬菜粥,先暖一暖胃,好不好?”璟的声音温柔得像山泉水从耳畔流入心间。
小夭点了点头。
璟在小夭背后放了几床被子,轻轻地扶她靠在被子上。
静夜和另外两个婢女端着食物进来,有两副碗筷。璟拿起一碗汤,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试试温度,确定温度合适,才喂给小夭,小夭也习惯了他这样给自己喂食,只负责张嘴吞咽。
一碗汤喂完,璟又盛了一碗粥,一勺粥,一勺鸽子肉,一勺一勺认真地喂,小夭一勺一勺认真地吃,看着璟认真喂自己的表情,心中点点涟漪,仿佛所有的生产之痛都消失了,为了这一刻他温柔的动作和神情,所有痛都值得,明明痛的是她,偏偏这人比她要紧张得多,痛着她的痛。好不容易喂完了,小夭的额上也冒着点点汗珠,璟马上用丝帕帮她印去额上和脸颊的汗珠,又用浸了温水的帕子仔细地给她擦脸和擦嘴。
静夜静静地等着夫人吃完了,才提醒道:“家主,您也吃一碗吧,您昨晚也没吃东西呢。”
小夭说:“璟,你又没乖乖吃饭,把这些粥都吃掉。”
璟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
静夜脸上终于褪去担忧,转而喜悦的神色,“奴婢去把小姐抱过来给夫人看。”
小夭笑着对静夜点头。
“身上可有哪里疼?”璟关切地说。
“没有,你安心吃粥吧,你要顾惜自己的身体,别连累静夜和我心疼。”小夭说。
璟于是埋头吃粥,把盘中食物都收拾干净,也确实是饿了,今日的粥格外可口。
静夜抱着一个襁褓婴儿进来,轻轻地放到小夭怀中,小夭看着小女儿,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,说:“还是像爹爹多一点,明明是我生的孩子,在孩儿的长相上,我的参与感为何那么弱呢……”
璟微笑说:“昨日我看了孩儿的本体,通身雪白,九尾末梢毛发是桃粉色的,那抹桃红色,正与你额间桃花一样,夫人,你有参与感的。”
小夭说:“璟,你睡一觉吧,昨夜你在榻边趴了一夜,一定没休息好。”
璟扶小夭躺下之后,小夭把女儿放在旁边,璟躺在躺椅上,盖上薄被,与小夭两两相对,两个人都慢慢地合上眼,到中午时才醒转。
璟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夭,夜晚也躺在那张藤椅上。
头几日里,因为小夭不能下榻,所以擦洗身体也是璟亲力亲为,关上所有门窗,不透一丝风,烛光摇曳,他坐在榻边,脚边放着一桶热水,一桶温水,璟解开小夭身上的衣物时,小夭羞得拿一张帕子盖在自己脸上,不敢与他对视,璟将毛巾投到温水里,拧干,冒着热气,展开,轻轻地为小夭擦洗身体,璟很小心很轻柔地为她擦洗,生怕弄疼了怀中人,脸,耳后,脖子,后背,每一寸都没有遗漏,因为生产哺乳的缘故,双峰格外丰满,轻触会溢出乳汁,所以璟的擦洗的动作格外轻,脸也格外红。擦完上半身,就给小夭穿上上衣。然后脱下衬裙,开始洗下半身,璟更加小心,待双腿和脚都擦洗好了,要剥开最后一层,小夭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,“璟,让侍女进来帮我吧。”
璟说:“好”随后唤了苗莆进来帮忙。璟在外间等候,等洗好了,再进去。
小夭已穿着寝衣,璟拿起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,抱起来放在躺椅上,让苗莆把榻上的床褥都换成新的,并拿熏炉进来;待床铺都整理得干爽,散发着阳光和草木香,再把小夭抱回到榻上,盖上被子。
璟说:“你我初相逢时,我躺在回春堂,你便是这般照顾我。”
“是啊,当初你在西河边,手里捏着一朵木槿花,那朵花,和我当初被九尾狐妖囚在牢笼里拿不到的那朵一样,只是一念善意,原以为捡了个叫花子,尽人事听天命吧,没成想…捡了个如圭如璧如金如锡的郎君。”小夭说着,闭上了眼睛。
璟坐在榻边,俯身在小夭额上轻轻一吻,充满了怜惜。然后起身吹灭了蜡烛,躺在躺椅上看着她。
每隔两个时辰,孩子都会被送过来吸食母乳,璟对睡不好的小夭甚是心疼。
涂山府流水一样的珍品,小夭的乳汁充足,除了新生的孩子外,她拿了琉璃瓶子,蓄了多余乳汁,温着给另外两个孩子喝。
夜里小夭实在是困极了,还要起来亲喂,璟坐在小夭身后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说:“小夭,要不夜里让乳娘喂吧,你这样睡不了一个整觉,我很心疼。”
“不亲喂的话,涨着我会疼。要不你帮我托着孩子,我睡觉。”小夭说。
“好。”璟颔首。
璟环着小夭的手抱着孩子,小夭把头靠在璟的胸口,闭上眼睛,像一只困极了的小兽。
待孩子喝饱了不再吮吸。璟将孩子放在榻上,帮小夭系上丝绸里衣,扶着她躺平。盖好被子。自己准备回到躺椅上。
小夭捉住了璟的衣角,“璟,别走,到榻上睡吧”,声音软糯,似醒未醒,像梦中呢喃。
璟在她身边躺下,小夭的身边一股奶香味,闻起来香香甜甜的,璟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,这几日睡在躺椅上,腰总是弓着不够舒展的,还是躺平舒服呀,关健是,身边有她。
小夭没有睁开眼,但她扯了扯被子,把自己捂得温热的被子往璟的身上盖。顺便往璟的身边挪,直到能把头窝在他的颈窝里,才心满意足。
一日早晨,阿念来到小夭房中,见到璟坐在榻边喂小夭吃燕窝,阿念进来了他们也仿佛旁若无人。
“姐姐!你怎么样了?”阿念关切道。
“很好,过几天就能下榻走动了。”小夭很自信地说。
“要不要躺在藤椅上?可以开窗晒晒太阳。”璟说。
璟在藤椅上垫上毯子,小夭习惯地举起双臂,璟抱起小夭,轻放在藤椅上,再给她盖上毛毯。小夭舒服地窝在躺椅里跟阿念说话。过了不多会儿,璟端了小玉瓜果盘进来,一盘放在阿念面前的矮几上,一盘端在手里,拿着叉子喂给小夭。
“哎,生了孩子,手和脚都不能动了?”阿念扬起下巴调侃小夭。
“要动也是能动的,只是习惯了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。”小夭道。
阿念看着璟对小夭的温柔备至,忽然心里有一点点后悔嫁给帝王了,如果她当初也选择一心一意一双人,可能也有机会能得到如此对待吧。
“璟,你晚上也没有睡好,你去休息一下,我跟阿念要说些女子的体己话。”小夭说。
“好。”璟把果盘放在小夭旁边的矮几上,确保她触手可及。
一日午后,璟在榻边藤椅上小憩,身上的毯子滑落到膝盖,小夭在榻上睁开眼睛,外边虽酷热,这屋里冰晶风铃挂得多,不盖被子还有些冷。小夭撑着起身,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腿下榻,走到璟身边,拎起落到膝盖的薄被,轻轻地盖到他肩上,往后掖了掖,生怕不够保暖,又取了狐裘披风,盖在他的腹部以下。她看着璟白玉无暇的面庞,慢慢弯下腰,在他的额上落下珍惜一吻。然后退回到榻上,钻进被窝里,继续睡。
璟醒转时,看到自己身上加了一件披风,立即明白是小夭起身给他盖的,心里暖意融融。璟起身,带着被子在小夭身边躺下。
“十七,别怕,我在。”
“十七,我会陪着你。”
听见小夭梦中呓语,不知她梦见了什么?璟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臂把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儿圈入怀中。
后来,这个女儿的大名是璟起的,涂山明华,因为生在夏至,小夭给她起了一个药草小名,叫半夏,她说:“夏至,三候半夏生。很好,我们明华的小名就叫半夏吧!”
璟也觉得十分合适,好比当初她想给他起名叫“甘草”,璟笑出声来,很好,这个小名起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