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精灵圣殿的遗址
现在这种情况,就算亨特没有和自己接触过,也会被冠以庇护外人的罪名。
更不要说,他确实庇护过夏恩,根本经不起查!
夏恩心念闪动,向木木问道。
“处刑者会把老亨特带到哪里?”
不管怎样,老亨特会遭遇这场无妄之灾,都和夏恩分不开关系。
他总不能放着老亨特被处刑不管。
听到这话,木木惊讶道:“你、你想干什么?”
“当然是去救老亨特了,不然看着它去死么?”
夏恩理所当然的说道:“对了,你还认识其他树人中的长老么?最好是地位偏高一些的。”
“认识是认真的,只是……”
木木面露苦涩:“我不知道谁是可信的,谁又是不可信的。”
“昨天亨特爷爷对我说,现在,我的叔叔伯伯们,随时可能倒向【巨木神】……”
“爷爷说,我能相信的,只有我自己了……”
经历了昨天好友和青梅竹马的双重背叛、险些被种下了【腐化之种】,木木还能勉强保持冷静。
可现在,就连它唯一的倚靠老亨特都被带走,木木终于难免慌了神,像是失去了主心骨。
说到底,以树人的寿命来说,木木其实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。
它现如今的表现,已经算是足够坚强了。
夏恩心中却已经有所决断,雷厉风行道。
“那这样,有哪个长老你觉得是相对可以信任的,我们先去找它。”
木木喃喃道:“最可靠的,应该是伊里斯长老,它是亨特爷爷的至交好友。”
夏恩果断拍板道:“那就找它吧。”
木木仍有些惶恐不安:“可是,万一伊里斯长老也……”
这一连串的悲惨遭遇,已经让这个年轻的树人有些风声鹤唳了,生怕会遭遇下一次背叛。
这时,夏恩却坚定的说道。
“放心,一切有我。”
迷茫的木木低下头,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影、听着这平静淡然的语气,内心没来由的安定下来,生出一股信心。
“如果是他的话,说不定真的可以帮我和爷爷度过这次危机吧……”
想到这里,木木不再犹豫,果断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
“我来为你领路。”
……
……
作为【巨木之城】的原住民,木木对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远在夏恩两人之上。
故而也就知道几条隐蔽的前进路线,加之夏恩两人都做了伪装,一路上才有惊无险的度过。
在木木的带领下,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片格外特殊的森林中。
在这里,四周的树林呈现出不同的风貌。
树干的枝叶是灰黑的颜色,树皮和木木这样的树人一样枯萎干瘪,看上去格外黯淡、生机微弱。
和附近碧绿得异常鲜明、甚至有些刺眼的森林格格不入。
最让夏恩惊奇的是。
来到这片区域后,森林中的恶意似乎变淡了一些,不再给人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。
在亲眼目睹过【腐化之种】和【巨木之城】的真面目后。
夏恩已经知道,在这座城市里,绝不能单纯以事物的外貌作为衡量的标准。
看似生机盎然的区域,实质是腐烂衰败的肉毯。
或许,这片看起来诡异幽深的森林,反而是【巨木之城】里罕见的净土?
似是察觉到夏恩好奇的注视,木木小声解释道。
“这里被我们叫做黑森林,似乎从很多年前起,它就是这幅模样了。”
“而在革新派的口中,一直声称这森林乃是一片受诅咒之地,是被【巨木神】厌弃的领地。”
“所以,它们极少会深入其中,对这片森林的管控十分有限。”
“伊里斯长老和它的族人们,就住在这片森林的深处。”
在来时的路上,夏恩就向木木粗略了解过这位伊里斯长老。
严格意义来说。
伊里斯既不是守旧派也不是革新派。
用树人们内部的称呼,它们应该属于隐居派的范畴。
简而言之,就是既不支持旧神的信仰,也不转头去信奉新的神祇。
企图超脱于两大派系之外,只想与世无争的生存下去。
这也是木木起初不敢来找伊里斯的原因之一。
毕竟,它无法确认,伊里斯会对这件事抱有怎样的态度,是不是会袖手旁观。
不过,伊里斯虽主张保持中立,想隐居在黑森林中。
但随着两大派系的矛盾日益尖锐,二者的交锋很难不涉及到隐居派的成员。
很简单的道理。
隐居派的树人,总会有身为守旧派或是革新派的亲朋好友。
例如伊里斯本身,就是亨特的至交。
而这些关系亲近之人一旦在两派交锋中受了影响,隐居派难道还能够置身世外吗?
说到底,越是激烈的斗争,就越容不得中立派的存在。
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。
作为隐居派首领的伊里斯,总得要做出最后的决定。
在知晓了这些内情后,夏恩反而对这次行动更有信心了。
就在一行人走入黑森林没多久。
森林的一角,树木的枝叶忽然晃动起来,冥冥中暗流涌动。
木木顿时吓了一跳,立即警惕的看向那个方向。
夏恩上前一步,挡在木木身前,开口道:“前辈何必藏头露尾?”
“不妨坦诚的出面一叙。”
“……人类?”
幽黑的森林中,传出了略显诧异的声音。
但很快,在这声音中,又带上了丝丝的惊惧。
“不对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显然,隐藏在暗处的家伙,企图看穿夏恩【投影之躯】的本质,于是看到了某种不该看到的东西,对此产生了些许惊恐。
到这会儿,夏恩也早就察觉到——
似乎越是强大、灵感越高的存在,在面对【投影之躯】时反而会更心惊胆战。
反而是木木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,看不出多少异常之处。
这时,夏恩坦言道: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们【巨木之城】马上就要迎来一场灭顶之灾!”
“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树人,都将迎来毁灭的结局。”
听到这话,对方立即反驳道:“胡言乱语!”
“【巨木之城】明明还很平静,哪来的灭顶之灾,哪来的毁灭结局?”
夏恩不由得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看来,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……”
这种怜悯的目光,反倒是反驳更令人感到愤怒。
伴随海水的涌动,黑森林里走来了一名七八米高的巨大树人。
那张粗糙枯萎的树脸上满是气愤,声如洪钟道。
“伱几個意思?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?那你又知道什么?”
看到这树人的瞬间,夏恩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。
因为,这树人的身材虽然更加高大、树皮略显黝黑,但总体而言,还是和木木一样,显得干枯丑陋。
显然还没有接纳【腐化之种】。
万一就连黑森林的树人都成了【巨木神】的信徒,那【巨木之城】大概就真的没有任何净土了。
面对来势汹汹的树人,夏恩面不改色,淡淡道。
“快带我们去见伊里斯长老。”
“大个子,你也不希望【巨木之城】因为你的疏忽而灭亡吧?”
“……嗯?”
大个子树人愣了愣。
它总觉得对方这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,但仔细一想,却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它不是来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的吗?
怎么就变成带路的了呢?
下方,木木抬起头,焦急道:“温德叔叔,拜托了,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向伊里斯长老汇报。”
木木曾来过黑森林数次,自然和其中一些隐居派的树人相识。
见到木木的急切神色,大个子树人也有些为难,嘟囔道。
“可是伊里斯大人说过,不准让其他人进入黑森林……”
就在它还有些犹豫的时候。
黑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。
“罢了,温德,让它们进来吧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,大个子树人脸上立刻露出恭谨的神色。
“是,伊里斯大人。”
随后,树人温德用复杂的眼神扫视夏恩等人:“虽然我依然觉得你们在危言耸听,但既然伊里斯大人发话了……”
“你们,跟我来吧。”
有了温德的领路,夏恩一行人就没再遇到什么阻力,顺利的进入黑森林深处。
一路上,夏恩也见到了其他隐居派的树人。
不过,和守旧派、革新派的树人不同的是,这些隐居的树人大多处在一种奇异的沉睡状态。
即便靠近,它们也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给人的感觉,就像是与这片黑森林融为了一体,随着黑森林的呼吸而呼吸。
夏恩默默把看到的画面记在心中,继续向前。
片刻后,他们就来到了一棵比温德还要巨大数倍的黑树前。
这棵树木足有四五十米高,树干需要数十人环臂才能抱住,只有仰视才能看到它大半的身躯。
不开玩笑的说,它比夏恩变身巨人后的体型还要夸张。
在海底树人中,这样庞大的身躯其实十分罕见。
似乎是因为水压和海水侵蚀的缘故,也可能是为了减少能量的损耗,【巨木之城】里的树人体型普遍受到了限制,变得比岛屿上袖珍了许多。
普遍在十米以下,接近十米的树人已经算是大个子了。
——当然,这个袖珍是相对树人而言的,和人类相比,它们还是天然占据体型上的优势。
而此时,受到如此多的限制,这名树人还敢维持这么大的身躯。
可见它强悍的实力。
面对体型数倍于自己的树人,夏恩依旧神色不改,主动问道。
“你就是伊里斯?”
“是我。”
伊里斯回应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阁下应该就是昨日在【巨木之城】里引起暴动的外来者吧?”
夏恩点点头:“比起这件事,我想问的是,你是否知道亨特已经被处刑者带走了?”
闻言,伊里斯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木木,再次叹息道。
“关于亨特的事,我很抱歉。”
木木顿时愣住了。
伊里斯这话的意思,显然是早就知道了亨特被处刑者带走。
所以,就连它都打算见死不救么?
伊里斯继续说道:“非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”
说着,地面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动,似乎整个海底都在轻微震颤。
夏恩看到,有数条根须在泥沙中蠕动,似乎想要钻出泥土,却又显得极为艰难。
伊里斯苦笑道:“如你所见,我已经和这片森林、这片海底融为一体了。”
“我的身躯还在这里,但是根须早已深入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。”
“想要拔地而出,几乎不太可能。”
它的目光又落在黑森林里的其他树人身上,语气复杂的喃喃道。
“其实不只是我,隐居派的大部分树人,都选择了这种与黑森林相交融的方式。”
“虽然陷入了沉睡,但可以极大减少生存所需的消耗。”
“而等到那位神祇归来之日,就是我们苏醒的时候。”
闻言,夏恩心中恍然。
这批隐居派看似只是树人里中立的势力。
实际上却选择了和两派势力都不同的生存方式。
守旧派顽固的恪守过去的信仰,苦苦支撑。
革新派倒入【巨木神】的怀抱,借此获得更长的寿命。
而隐居派则像是埋藏下了一颗颗沉睡的火种,期待未来的神祇能将它们唤醒。
孰对孰错,夏恩很难判断。
但眼下,想从伊里斯手中借取力量的想法,似乎是落空了。
甚至于,夏恩怀疑,伊里斯说不定已经知道了【生之种】的真相,知道【巨木神】的恶意。
也知道以树人们的力量,根本无法预支抗衡。
这才会选择如此消极悲观的方式,把希望寄托在了未来。
如此一来,夏恩手中关于【巨木之城】真面目的留影石,效果就大打折扣了。
‘可惜。’
夏恩心中轻叹一声,却也不气馁。
有伊里斯的帮助最好,没有,也无法阻拦他原定的计划。
只是,他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没有询问。
“伊里斯长老,你知道,【巨木之城】的精灵圣殿位于哪里吗?”
听到这个问题,伊里斯愣了愣,随即苦笑道。
“哪里还有什么精灵圣殿?”
“那里早就被【巨木神】碾成了废墟。”
“硬要说的话,处刑者们的刑场,就是精灵圣殿的遗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