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流芳
较难把握的故事经常会让人为之喟叹。比如往事里的书生。那个苍茫的岁月里,是将什么遗落在了流水里,让流水里惦记着了。柳含絮就不曾如此。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。他也就是到了廊桥里,不经意间遇到了一桩奇缘,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,一眨眼的功夫,就流逝而去。柳含絮还不曾回过神了,就碰到了物换星移,恍惚之间,就让近在咫尺的邂逅遗落在了流水里。
遇也邂逅,去也星移,想翻检却翻检不着,想忘却却也难办到。是不是有了许多纠缠的味道,柳含絮也说不明。这也不是柳含絮的日常功课。自己虽然想着,这不是本分的所得,不能随意翻检廊桥里的所见。可毕竟也能算得上读过书的人,碰上了,怎么不自觉的就想翻检一番呢?这个念头才动,就有来人。来人就急切的审问起自己,把自己给问懵了,许多的情绪都不知从何梳理。反正来人又没有亲见,柳含絮仿佛也能看到来人的仓促,这样,毕竟柳含絮还是村上人,有些熟识的情分,就是景致稍微有些陌生,大概还是旧时模样。旧时模样,就像流水一样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这样的模样就是有些起伏,大概也是寻常旧事,流过就流过了,有些波澜也就平静了。书上的功课也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流水一样的过,复习,考试,背诵,朗读,默写,作文,审阅,分析。日复一日的功课,年复一年的学习,柳含絮觉得,书上的事情越来越难懂,批注越来越多,晦涩艰深,不比廊桥的所在,这也清明,那也风清。
让流过去的事情都流过去吧。毕竟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有十分的把握。柳含絮就觉得,自己就没有办法把廊桥里的故事带回去,老先生怎样看,村人们怎样想,这些不同于流水里的、发生过流水里的、独立于流水里的故事,来也忽然,去也茫然,让流水里的故事有些波澜起伏了,物换星移了,流风洒韵了,映衬连理了,不同往常了,复合神色了。这样,流水里的故事有些起伏,不十分的把握了。怎么解释呢?
近在咫尺,却远在天涯。远在天涯,却近在咫尺。就是像书上载明的那些故典、情理、事态一样。虽然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的读书,可总是有些不寻常的意思,从老先生的讲解里透露出来。尽管老先生也没有更多在意,可柳含絮却瞧见了,听见了,闻到了,不是书上的难懂的艰深的批注的细则了,是有了主体、轮廓、精神的见闻了。这样读下去,书也变薄了许多。
流水里不再是刚才的难测和湍急了,又恢复了往事的形态。就是有些参差形貌,流过去就流过去了,看过去就看过去了。这又不是密林,需要老吴头像村上春树一样尽情的看守着。这里就是有些不凡的情怀,也容易流过去。流过去的,都是怎样的往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