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争吵
不怪他们三人震惊,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有地质大学地质学张洪伟,京南大学物理学李为民,华清大学力学钱爱民,山中大学生态学霍思敏,而他们都有一重重量级的身份:科学院院士。
一般只要他们中的一个人出现在某一项目上,这个项目大概率是国家开发的项目,只要带“国”字头的,哪有什么小项目?
也只有科学院牵头,将会改变国家形态的大项目,才能把他们聚到一起,此刻他们一起出现在了这里,怎么能不让人震惊呢!
“你们架子够大的呀,我们几个前天就到了,硬是让我们等了你们两天!”说话的是张洪伟,都是一个时期的科研人员,彼此之间都认识,还合作过项目,说话也丝毫不客气。
“我们接到通知就往这边赶了,已经是最快速度了,这也不能怪我们呀!”周继先解释道。
这事儿吧,也不能怪他,这是刘老板故意为之的,借用这几位的身份压一压周教授,这几位是前天晚上到的,他们到了之后他才联系的周继先。
周继先接到电话说是几个主要负责人到了,让他们也尽快赶过来,就算不接这个项目,过来讨论一下也会有所帮助,这些人也都很忙,在这边待两天就要离开,所以让他尽快赶到。
“总之,就是你们的问题,我们白等你们这么长时间!”张洪伟依然不依不饶。
旁边李寞名就在那看着,也不好说什么,这里他的辈分最小,他开口的话反而容易激化矛盾。
而马教授却是在一旁偷笑,他看的明白,这几个人到一块儿就吵,其实没有什么矛盾,这会儿吵过一会儿就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了,他看着周继先吃瘪心里已经乐开了花,毕竟来的时候是被抓壮丁的,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,这一瞬间仿佛所有火气都没了。
“马志远,你笑什么!那么好笑吗?”看到马教授在笑,张洪伟又把矛头指向了他。
“没有,生什么气嘛,笑一笑十年少,都是为科学奉献的人,何必呢?再说了,你们先过来那不相当于放一天假吗,多难得呀。”马志远却是笑呵呵的答道。
“老马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我们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?谁会想着去休息呀!”
李为民也加入了进来,这些科研工作者几乎都是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科研上了,别说休息了,有的时候连饭都能忘了。
“那是你们不知道享受生活,你们看我,我要休息一天能开心三天!”马志远依旧是笑呵呵的态度。
对于他这样的态度,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不适,大家都知道他什么性格,懒,真的很懒,属于能躺着不坐着,能坐着不站着的那种,虽然他们都有院士的头衔,马志远却没有,但是没人轻视他,因为他有这样的能力。
当初周继先评院士的时候,最大的一个课题是台风的预警,当时受邀参加项目的马志远也在其中,但是他本人不想参加,原因嘛,就是懒得动,周继先也给他做了好多次思想工作,但是都没用。
当时马志远手里的一个项目到了收尾阶段,也是最紧要的阶段,但是这个项目是可以暂停,后期再跟进的,不管从项目大小来说,还是优先级别来说,都应该先去周继先那边,但是马志远却以这个项目没结束为由拒绝了,因为赶两个项目之后他就没有休息时间了。
但是这还没完,周继先在进行到最后阶段的时候,数据总是出现差异,得不出最终的结论,一次回研究院的时候看到马志远在休息,就跟他聊起来了遇到的困难。
马志远通过一通分析,直接给数据增加了两个矢量,一个是平流层对对流层的影响,一个是深海温度对上层海水的影响,因为这两个矢量非常微弱,属于极易忽略的内容,而它们又极度敏感,就像蝴蝶效应一样,它们有一点点的偏差,整个数据甚至结论都会天差地别。
通过这个事,周继先成功的完成了这个课题的研究,顺利评上了院士,进入了更高的层次。但是毫不夸张的说,马志远如果也参加进去的话,肯定也能获得这个头衔,只是他个人并不在意,在他看来,更高的头衔戴着更累。虽然他叫马志远,但是他却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。
关于马志远的事,这里的人除了李寞名大家都知道,也都知道他是什么性格,所以对于马志远的说辞并没有觉得不适,而且在大家看来,马志远是拥有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能力的。
见大家聊得这么“投机”,刘老板出来打圆场,
“走吧,我们先吃饭去,等他们来了我们就出发。”
说着率先向外走去。虽然他看着很年轻,这里却没有人去反驳他,都跟着他向外走去。
来到旁边的院子,这里已经架好了桌子,有十几个人在帮着收拾着,有老有小,早上吃的也比较简单,包子、奶茶、小菜。
可以看出来,厨子是刘老板专门请来的,以汉餐为主,不过为了体现当地特色,特意熬制了奶茶。
当李寞名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不适,内地人对奶制品的概念一直都是甜的,但是奶茶却是咸的,这就像四川人看到有人吃火锅不蘸油碟,却蘸白糖一样,总感觉怪怪的,只是看着都会觉得很奇怪。
不过虽有不适,李寞名也没表现出来,只是喝完了自己眼前的,然后就改喝水去了。
...————...
大概到十点半的时候,刘老板说等的人终于到了。当看到来人时,不光周继先三人震惊,连张洪伟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南东大学建筑学李有为,华北大学电力学耿嘉爽——又是两位院士。对此依然保持平常心的,只有那个神秘的刘老板了。只听他淡淡的开口道:
“现在人齐了,准备出发吧。”
听到他发话,众人也顾不得寒暄,纷纷去准备了,而餐桌上已经被重新换上了新的食物。周继先三人因为什么也没带,没什么好收拾的,就也留下来了。
他俩来的晚是真的没办法,华国被称为基建狂魔,凡是基础建设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,而他俩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也是最忙的,除了周继先他们是临时通知,其他人都是按照计划赶来的。
对于他们俩的到来其实周继先是心存疑虑的,毕竟要用到他俩那都得到最后阶段,前期都还没敲定能否实施,他俩就赶过来,属实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“老周,这个项目你怎么看?”
正吃着包子的耿嘉爽问道。
“现在还不确定可行性,需要实地考察过后才能定。”周继先如实说。
听到周继先的回答,耿嘉爽转头对着刘老板问道:
“现在这种情况下,你确定还要按照你之前说的方案执行吗?”
“我确定啊,有些东西是你们拍板的,你们说能行就能行,但是有些东西是我拍板的,我说能行就能行。”
刘老板淡淡说道。虽然语气很平淡,却是充满了霸气。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,却明确表达了他的态度,你们负责你们的专业,我负责我的专业,各不相干;并且我确定下来的事情不容更改。
听到他这么说,耿嘉爽便不再说什么,继续吃饭。二十分钟后所有人整顿齐备,门外已经停了五辆车,正当李寞名准备往外走的时候,却被刘老板喊住了,让他们三个坐他的车,他们三人虽然不解,不过也没多问,跟着他走了过去。
...————...
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驻地向西一百多公里的位置,但是到了之后却见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,车队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了下来。等到所有人都下车后,刘老板招呼众人向他那边靠拢过去。
“各位,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施工前线了,虽然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,但是我们将在这里创造一个奇迹。这里南靠昆山,北靠天山,虽然看着很远,但是这里已经是两座山最近的距离,我们将在这里建造一座大坝,在这里装上发电机组,灌溉半个华国。”
听到他的话,众人虽然觉得很振奋,理性依然占据着主导地位,毕竟能来到这里的人,无一不是思维严谨之人,做事情要根据实际情况的,不是脑袋一热说干就干,这玩意儿可行吗?
不待众人发问,刘老板率先发问道:
“林教授,在这里建造大坝可行吗?”
李有为没有直接回答,大概观察了一下地形却反问道:
“你这个水库准备建多大面积?这里西高东低,面积不确定蓄水高度就没法定,高度定不下来的话那什么都定不下来。”
“面积没有特指,当然是越大越好,小了的话压根流不出多少水,那啥事也干不成。”
“至于具体面积...取决于你们,你们觉得它极限能做到多大,就做多大。”
听了他这一句极其外行的话,众人却是没什么反应,虽然这句话不着边际,还没开始就推卸责任,但是却是给了他们很大的空间,因为他们是专家,能建多大不是他这个当老板的决定的,而是他们这些专家说了算。但是要想得到具体数据,还是需要把整个盆地详细测量一遍。
“林教授,这个大坝的体量如果建成需要多长时间?”刘老板继续问道。
“按照现在的施工条件,大概需要六年,随着科技的发展,建造进度可能会加快,但是这个时间不好估算。”只是略微思考,李有为就给出了答案。
“六年时间太久了,你们有三年时间,哪怕二十四小时轮班倒,也要在三年内建成,资金你们不用考虑,需要多少你们直接打报告就行了,正常开销不设限额。”刘老板显然对李有为的回答不是很满意。
“这样的话需要我们回去之后好好模拟一下,现在还不好给出准确的答复。”科学是严谨的,作为老一辈的科研工作者,可不会轻易给出答复。
“可以,尽快给出你们的方案,另外,藏水入新大概要多久?”刘老板继续追问。
“那边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,而且要全程挖掘隧道,初步估算也需要六年左右。”
“还是那句话,六年太长了,只有三年时间,线路确定好之后就开始施工,两端同时进行,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就中间再设立一个分段点,向两端同时进行,一台盾构机不够就两台,两台不够就四台,务必在限定时间内完成。”
刘老板又发出了霸气的命令,就突出一个壕无人性。众人都是不解,这是一个资本家该有的样子吗?建成之后多少收益呀,敢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销,完全不计利润,盾构机这种被称为国之重器的大型机械,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玩具一样。
“这么开销的话,你有没有算过收益怎么来,收益多少,能回本吗?”李思敏问道,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,她都不禁为资本家考虑收益问题了。
“这个不是你们关心的问题,你们做好你们的专业就行了。”刘老板的回答依然是那么不容置疑。
这时,张洪伟走到了周继先身边问道:
“你们将如何做到在三年内把海洋的水搬运到这里?大概思路给我们说一下呗。”
“那不是有藏水入新的工程嘛,我们现在还不一定...”
周继先随口答道,但是他还没说完,就被张洪伟打断了。
“不一定?你在逗我们吗?藏水入新的水量顶多就能形成一条几十公里的小河,就会因为渗透或者蒸发而无法前行,我们这么多人停下所有工作来配合你们,你现在告诉我不一定!”
张洪伟的话充满了愤怒,连带周围的几位也都向周继先投来了诧异的眼神。
周继先瞬间感觉亚历山大,同时也很纳闷,我明明都没接这项目呢,来这里这不就是考察一下,顺带跟你们商讨一下有没有可行性吗?怎么搞得好像我是项目的总负责呢?
当他看向刘老板的时候,刘老板没有任何表情,转身看向了远处,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周继先似乎看到了他嘴角上扬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