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从未有过的纠结
若依这次睡的很沉,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清晨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子成清亮疑惑的眼神。
“看来他已经好了”,若依心里踏实了很多,正想起身,却发现自己是睡在子成的怀里。
若依臊得从脸红到了耳根,慌乱地拨开子成圈着自己的双手,“哎呀,我怎么就这样睡着了,不好意思让你受累了”
“是我怕你跌下去,失礼了”
子成松开手解释道,若依一离开,子成顿时觉得自己怀里少了很多东西,空落落的。
他丢开这些莫名的情绪,认真地问若依:“昨天晚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我只记得有野兽把我们困在了树上,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?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”
面对子成疑惑的目光,若依抬头看了看他,稍微一沉吟,怕说出当时的情况,他会自责,便笑着说:“你都想不起来,我还不如你呢,一开始就吓晕了,难道不是你想办法脱困的?”
子成摇了摇头,“不、不是,我一点也没有印象”,更没印象的是,他怎么被一个女人抱着睡着了。
“那就不要多想了,也许是你下意识地做了一些事,自己不记得也说不准”
子成狐疑地看了看若依,“下意识?”,什么意思?
看若依好像也不清楚昨夜的经过,子成只能将疑问闷在了心里。
不再纠结两人的脱险过程,子成怕夜长梦多再出意外,匆匆赶路,在午时就赶到了北辰的边境小镇。
在进去小镇前,子成从小包袱里抽出两块大大的头巾,自己裹在脸上,让若依也把自己的脸全裹上,若依以为这是当地的民俗,也没多想。
在子成打开包袱时,若依看到里面有几条长裤,不管顾子成诧异的目光,硬是要了两条。
找个浓密的草丛把身上的旧裤子换掉,子成的裤子自然是长了些,若依就挽起裤腿,又从满脸通红的子成那里要了两根带子,将裤腿扎了起来,终于感觉清爽了一些。
子成嘴里的小镇,其实只有几条坑洼不平的街道,一些随风摇摆的茅草房,唯一像样点的木板房就是边界哨所,这里还兼有驿站的功能,有两名小兵在值班。
子成在进入荒原之前,将骑的马暂时寄存在了这里,现在两个人将就着骑一匹马,走到前面看看有没有人卖马。
若依松松地牵着缰绳,让马慢慢溜达,子成稳稳地坐在她身后,她闭上眼睛,暂时丢开心里的焦虑,就当自己在草原度假。
子成低头看着她陶醉的样子,不忍破坏她难得的轻松心情,也没催她。
突然一阵尖锐的女声震痛了她的耳膜“天啊,你看这两人,前面是个女人吧,怎么长得像根棍子,脸上还裹着布,肯定是丑得不能见人”
若依睁开眼就看到路边有两个妇人,对着她毫不顾忌地指指点点,看她望过去,还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。
这是两个女人吧,若依也看傻了眼,这没有200斤也得180斤了,身高不到1米4,胖得像是一只球,厚唇圆脸,肤色黑里透红,若依看了看她们头上的装饰,再次确认这是女人。
这简直比男人还要壮,四肢再短点就成乌龟了,若依受到的惊吓更甚。
“北辰、东陵、西菲的人都长这样,男人也许稍微高点,都是这样的身材”,子成扳过若依的头,俯身在她耳边说“别看了”
若依急忙顺从地闭嘴低下头,子成从她手里接过缰绳带马疾驰。
“怪物一样的女人养这么大,简直就是浪费粮食,一生下来就该溺死”耳边掠过两妇人刻薄的话语。
若依非常震惊,体型外貌是天生的,但她们的心肠怎么能如此恶毒?她突然对这个将要融入的世界感到了巨大的恐惧。
子成想化解她的不适,极力解释着,“这里的女人除了不能进入军队,干起活来并不逊于男人,她们崇拜强者鄙视弱者,也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单薄的身材,说话可能刻薄...你不用理她们,以后也不会跟她们打交道”
若依拽紧子成的衣襟,缩成一团,这里的太都拿她当怪物,她不想留在这里。
“你能不能把我送回荒原,让我在那里自生自灭?”
要是那所谓的主上发现自己啥也不会,什么作用也没有,会用什么手段折磨自己,若依慌了。
“千万不要这么想,在荒原你根本没办法生存”
子成吓了一跳,拼命跑出来,再傻子一样返回去,想都不要想。
若依抬头无助地望着子成,泪水在眼里直打转,子成见了心里一软,差点就做了傻子,他急忙抬起头,不看怀里若依那双宛若秋水的眼睛。
路上远远看到一群人在建造桥梁,里面男女都有,确实都是五短身材,孔武有力。
“你长得也跟他们不一样,为什么他们不歧视你,好像还挺敬畏你?”
若依突然发现子成长得也跟当地人不一样。
“我带着刀骑着马,他们知道我是武士,身份比较高贵,不敢对我无礼”
子成并没有向她解释为什么自己跟当地人长的不一样,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,也许对若依的亲近感,是因为两人长得相似。
从小到大他很少被放出门,好容易出一次门,也会穿斗篷,戴斗笠,把脸裹得严严实实。
若依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地方,“你是不是把我交上去就有奖赏,不交上去就会被罚,所以才不敢放我回去?”
子成坦诚地说,“在我们进入边境时,卫兵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国师,如果在北辰境内将你弄丢,我确实没法交差”
没想到子成就这么直接承认了,若依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,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。
她这么毫无预兆地哭起来,子成也乱了手脚,急忙策马拐到一隐蔽处,将哭成一团的若依抱下马。
“就算我把你送回去,你一个人在荒原没吃没住,根本没办法生存,而且荒原是禁地,你不能待在那里”
若依根本就不想听,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完成任务,要牺牲她,她放肆地大哭,弄得子成焦躁难安。
“怪不得大哥说不要对女人太好,古里古怪、不讲道理”
“...”
“唉,还是算了,我又不会劝人,让她哭去吧”,子成烦躁地转来转去,最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,牵着马去旁边吃草溜达了。
若依哭了半晌,忽然觉得自己挺没意思,也没人在乎她伤不伤心,哭也改变不了什么,还惹得子成烦了自己。
她慢慢收起了眼泪,平复了一下心情,叫子成过来出发。
两人一骑沉默赶路,若依不想再说让子成为难的话,子成也发觉自己对若依太在乎,有意跟她保持距离,一路上谁都不肯多说一句话。
晚间两人歇在简陋的驿站,相对无言地吃着干巴的晚饭时,若依盯着子成看了很久,把子成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良久她说出了一句话:“我若是去见了主上,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”
子成呆住了,他只想把若依交到王宫就好,并没有想以后,也没想过自己会再也见不到她,她不可能进了王宫就不出来吧。
若依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,子成走出驿站大门,望着满天繁星心事重重。
将若依藏起来留在身边,别说自己,就算是自己父母也不敢那么想,国师可是能算出来的。
但交出若依,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,他感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块,甚至有丝丝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