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决心
半梦半醒间,常秘书听见剧烈的砸门声,她强撑着浑身的剧痛,缓缓坐起身。
“开门!”
刘泽在门外大声嚷。
“什么事?”常秘书缓缓把门打开一条缝,看见青筋暴起,凶神恶煞的刘泽。
他毫不客气地扒开常秘书的手,推门而入,把响个不停的手机扔给她。
“从下午到现在,那小子已经打了三十六个电话了,要不是林总说留着有用,我他妈恨不得把你手机砸了,林总说了,从今天开始允许你每天接那小子一个电话,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,但该说什么你心里清楚。”
常秘书垂眸,扫视被撕得破烂的睡衣下,一道道带血的伤痕,接过电话轻轻点头。
刚刚拨通,对面就传来杨佳明焦急的询问。
喂,常秘书,之前怎么接不了电话,他们连手机都没收了吗?你还好吗?姓林的是不是又折磨你了...”
“小杨你别瞎操心了,他林源但凡动我一根手指头,之后都没法和马市长交代,你还是把心思先放在寻找证据上吧。”
“可是已经两周没见过你了...我担心...”
“放心,我不会有事的,还有一周时间,一周以后我会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,可以吗?”
常秘书脸上挂着一抹惨淡的笑,但对杨佳明的语气依旧温柔,见证这个心智不太成熟,却异常坚定的少年那样义无反顾的一面后,她心底那块袖手旁观的坚冰早已融化。
可置身事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,常秘书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,不禁苦笑。
林源给杨佳明的时间只有三天,而现在第二天都要结束了,杨佳明那边却没有一点动静,他是没有掘开那堵墙吗?还是掘开之后什么都没有又发现,还是...他早就远离了是非,放弃了她?毕竟连常秘书自己都不清楚,她为什么要对这件事不关己的事如此上心。
她认为,杨佳明面临的局面一定比想象的严峻,林氏集团背刺,墨林集团信不过,风语工作室微不足道,马市长高高在上隔岸观火,常秘书不明白实在想不出他到底还能依靠谁。
既然帮不上忙,她也决不能当杨佳明的拖油瓶,她隐瞒了一些事实,一些关于林源的,不曾展露的恶魔的一面。
在林源笑面虎的伪装下,他的心胸实则极其狭窄,对所有冒犯过他的人,都会默默记下这笔账,等日后慢慢报复。
在被施暴的间隙中,林源曾掐着常秘书的脸,给她看了他的死亡名单,他那些引以为豪的照片。
“从中学时期撕我作业本的校园霸凌同桌,到那些曾想抢走本属于我的位置的人,他们都为自己的恶劣行径付出了惨痛代价。”
林宅这个名字常常出现在各大诡异类的文学作品中,而林源也实实在在地将这里打造成了人间炼狱。
老虎凳、辣椒水、铁处女...那些只会出现在影视剧中的刑具,实实在在地陈列在那些隐蔽的房间中,林源告诉她,她很幸运,最近得罪他的人都被他处理得差不多了,她不用整宿整宿听那些将死之人的哀嚎。
“那我宁愿你也成为我幸运的一部分。”常秘书毫不退却的回怼自然又招致一顿毒打。
除了这两日没日没夜地遭受折磨外,她没有告诉杨佳明林源和徐寅的野心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大,他们表面上对马市长百依百顺,想方设法地献殷勤,但她已不止一次听到,林源和徐寅二人密谋如何干掉马市长取而代之。
杨佳明犹犹豫豫地答应了,但还是不放心地问:
“到底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?就算给你送点东西也行...”
常秘书绛唇微扬。
“你喜欢读小说吗?动物类的小说,沈石溪的《狼王梦》。”
杨佳明:“有点印象,不过那不是儿童读物吗?”
常秘书:“我非常喜欢里面那匹叫紫岚的母狼,小杨,你说是不是每一匹狼,都有一个狼王梦呢?”
或许这是一个机会,常秘书攥紧的拳头抵在心口,过去她是无比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但如今,她无比想依靠玄学的方式,向杨佳明传递自己的心意。
刘泽还没离开,见常秘书仍站在窗台旁,恶狠狠地警告她立刻回床上睡觉。
“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,会怎样?”常秘书忽然发问。
刘泽冷笑一声:“这里是五楼,楼下是水泥地,没有一点缓冲,过去也曾有无数人想要跳窗逃离,绝大多数人不过是加速自己的生命走向尽头罢了。”
“那那些极少数的人呢?”
刘泽不屑地瞥了一眼:“那女人曾是林源的高中班主任,因为他交不起学费,她的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笑他家是全县最穷的,毫不留情地告诉他读不起书就滚蛋,她很幸运,从四楼跳下去的时候仅仅摔断了一条腿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常秘书眼中掠过一丝警惕。
“现在就挂在窗外,当晴天娃娃。”
江月湾,在这片灰色地带,这片阳光照不进的地方,只有墙上斑驳的灰褐色血迹,告诉常秘书,有些人曾存在过。
“还不回床上的话你以后就别想有睡觉时间了。”刘泽上前威胁道。
“已经快天亮了,我想看日出,可以吗?”
“别跟我扯有的没的,只要杨佳明那小子好好配合,你出去以后想看多少日出看多少日出。”
“不。”常秘书的目光落在东方泛白的天际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林源一向行事谨慎,他没必要故意让我听见他和徐寅的真正目的,除非,他压根不打算让我说出去。”
【我不可能活着出去的,已经没多少日出让我看了】
天边点缀的云如鱼鳞般散开,拨云见日,一束束清冷的晨光照入这间昏暗的房间,阳光映在墙壁斑驳的血印上,仿佛在洗涤这间房间中,那些过客,短暂而悲伤的灵魂。
刘泽把窗帘拉上了,常秘书躺在床上,她虽然浑身剧痛,但心中的决心变得愈发坚定。
她要利用每天一分钟的通话时间,竭尽所能地为杨佳明提供有用的信息。
然而她不知道,这份决心,很有可能错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