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卖酒是个技术活
其后几天,颜开除了教郑智薰算学和珠算,就是在后院跟着那些工匠改良蒸酒器。
就像前面说的,古代人不傻,这些工匠也是这样。
在颜开解释清楚各个部件的用处,大概的工作原理以后,这些工匠就想出了各种改进方法。
比如从上面插一根棍子下面,用牛皮来封住,这样棍子可以在里面搅动,加快酒液的蒸发。
还有就是不直接用火去烧下面装初酒的容器,而是先放一个大水缸,装初酒的容器放到大水缸里面。
通过烧水缸的水,来控制温度。
这样虽然费柴一些,但是却能提高效率和出酒率。
原来颜开用面团密封,现在也都换成了一种树胶,那些竹管也全部换成了铜管。
而且整个蒸酒器一次可以蒸百斤酒。
颜开看着新的蒸酒器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先就造这么一个就够了。”
一天蒸一次,一次能出酒接近四十斤,完全够了。
换成大唐的单位,差不多就是两斗酒。
那郑管家有些眼热,略微带着点急切问道:“颜先生,这新的烈酒,不该快点发卖到各地,让大家都知道吗?”
在他想来,这样垄断的生意,当然是赚钱要趁早了,这藏着掖着一天才两斗酒哪里够啊?
最好是一下造这么十台蒸酒器,然后日夜不停的蒸酒,把郑家现在的低度酒全都换成这种高度酒去赚钱才对啊。
“非也非也!”颜开摇了摇头问道:“郑管家知道饥饿营销吗?”
四个字分开都知道,连在一起那饥饿两字郑先生也明白,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颜开饿了。
“饿?颜先生饿了吗?我这就叫厨房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“不是我饿了,而是……”颜开想了想要怎么解释,他虽然不是学经济的,但是后世饥饿营销可见的不少,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的。
“这酒,郑管家打算卖多少?”颜开突然问道。
“卖的话……”郑管家盘算了一下说道:“现在一斗酒大概是八贯。我们这烈酒十出其四,最少也要买两贯以上才有赚头,我觉得怎么也要卖个三十贯吧?”
这和颜开预估的差不多,不过他预估的参考是那些读过的古诗,什么“金樽清酒斗十千。”“新丰美酒斗十千。”还有“十千一斗犹赊饮”。
都说明了唐代的酒一斗十千,就是十贯钱。
当然那也和物价还有当时的生活条件有关系,现在唐初,大唐整体都不是那么富庶,所以物价也相对低一点,一斗酒只能卖到八贯钱。
不过不管怎么说,这都是高消费了,就是郑管家自己说了三十贯以后,都有些犹豫了,这到底是不是要价高了点?
“三十贯?”颜开微微一笑:“怎么也要五十贯起啊!”
“五……五十贯?”郑管家伸出一个巴掌,有些不可思议。
“谁……谁会花五十贯买一斗酒啊?”
“酒若是一开始太多了,自然就不值当了。”颜开解释道:“物以稀为贵郑管家总该知道吧?咱们这酒,别说一天两斗,要我看啊,一开始咱们两天出一斗就够了。”
“所谓的饥饿营销,就是要把那些买酒的人胃口给吊起来,让他们想买,但是买不着,越是买不着,他们越想买,咱们的酒,就越值钱。”
“颜先生的意思就是和那于阗玉一样?产量虽少,但是因为品质高,所以价格远远高出其他的杂玉?”
要不怎么说古人聪明呢?这郑管家被颜开稍微一点拨,就明白了过来。
唐朝可是已经出现了拍卖的雏形,名为扑买,所以若是东西金贵,价高者得是很容易理解的。
“没错,就是这个意思,郑先生你得研究有钱人的消费心理,他们愿意花三十贯买一斗酒,就不在乎多花二十贯。甚至对于有的人来说,你卖的约贵,他们反而追捧的越厉害。”
郑管家点了点头,这其中的道道,要让他用理论说出来,他确实说不出,但是跟着郑家这么多年,生意也做了不少。
这样的道理他还是能领会的。
“听颜先生一番话,真是让某茅塞顿开。”
“哈哈哈,郑管家就别客气了,咱们现在要想的,是给这酒起个名号,最好能编个故事,然后找个好的时机给他的名头的打出去。”
“还要编故事?”这种说法,郑管家也是第一次听见,他完全不知道故事和卖酒有什么关系。
“自然是要编的,有故事的酒,就有他自己的文化内涵。那没有故事的酒,是没有灵魂的。”
郑管家被说的愣在了那里,好半晌以后才问道:“那这故事要怎么编呢?”
颜开想了想,想起那天自己讲西游的时候,郑智薰说的祝融和共工的那些话,灵机一动说道。
“郑管家也尝了这酒,是不是犹如火烧一般的烈?”
“没错,那酒一入喉,便能感觉一股滚烫之意!”郑管家点头。
“有没有一种拿烧红的刀子来烫你的感觉?”
“有有有!”郑管家觉得这个形容太贴切了:“所以这酒是叫烧刀子?”
“当然不是,这酒我们就叫他火神刀!”颜开憋着笑说道:“烧刀子是贴切,但是怎么编故事啊?你要说这酒名叫火神刀,就是当年祝融每次大战之后,他的佩刀都滚烫无比,所以他就会提一坛酒淋在刀上,那被蒸出的酒液带着火神祝融的刀气,就成为了这样的烈酒。”
一番话,直接给郑管家说傻了,好吧,老子都忘了这小子就是个说书的出身了。
说实话,这故事编的,要不是他是亲眼看着蒸酒器是怎么打造怎么蒸酒的,他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“火神刀,火神刀!这个名头好!”
起个神字又不犯什么忌讳,世面上还那么多什么神仙醉呢。
“只是这酒要怎么开卖呢?”
“找个地方给他砸了。”
“砸了?”郑管家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发傻了,好好酿的酒,前面你还说要卖五十贯,后脚你就叫我找个地方给他砸了?
咱就说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点真诚,少点套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