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后宫如懿传81
虽然皇帝的身体因夏乏而有些萎顿无力,却仍爱去豫嫔那处寻欢,一时间几乎独宠,只有几个年轻貌美的还能稍微分一分宠爱。
而且皇帝这年龄一上去,出手就越发大方,豫嫔得宠,每日那是一连串的流水般的赏赐,越发纵得豫嫔气性大了起来。
高曦月坐在榻上,横眉冷眼,静静听着宫人的禀告。
“豫嫔娘娘说她阿布说了:她年近三十入宫,想要的可不是区区一个嫔位,妃、贵妃、皇贵妃,乃至博尔济吉特氏专出的皇后之位,还说皇贵妃再如何,”宫人不敢再说话。
高曦月冷声道:“继续说!”
宫人这才颤颤巍巍开口:“豫嫔说皇贵妃再如何,也只是个妾,从前还是汉军旗,做不成皇后,她有皇上赐的一颗东珠,这就是心仪她有朝一日做皇后的。”
高曦月听着听着气笑了,“她这个年岁进宫为的不只是一个嫔位,说的倒是不错,本宫看她是挺像要进妃陵的人!”
“娘娘息怒啊,还有些更肆意妄为的话,奴婢,奴婢实在不敢再说了。”
“好好好,真把自己当回事了,不过一个身如熟桃、头似稚童的女人,换做潜邸时,本宫都能把她玩得团团转,更何况今日!”
她低眉想了想,随即冷笑一声,“茉心,你去请皇上今日来本宫宫里用膳。”
茉心笑道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说罢,衣摆微转,人利索地出去办事了。
茉心如今梳着稳重的姑姑发髻,银饰碧玉点缀,既素雅又得体,正是已外嫁男子的打扮,只是高曦月实在舍不得她离去,复又请她回来。
茉心自然乐意之至,且不提咸福宫的待遇实在太好,毕竟说是伺候皇贵妃,但做的活不累,手下还有几个小丫头伺候她。
就说与皇贵妃朝夕相处的关系,茉心对主子忠心耿耿,要是主子出事,她都愿意当先替死。
所以一开始当然不愿意嫁人,还是高曦月先提了以后依然常住在一起的承诺,她这才点头答应了家里给她许的婚事。
有宫里这一层关系在,别说她每旬回去一次,就是长久不回,她家里那个也没胆子纳妾。
有编制在手,与相公又琴瑟和鸣,日子清闲自在还快活。
见了进忠,茉心也是笑吟吟的说着话,“我们娘娘请皇上来用午膳呢,准备了好些菜,清脆爽口的绿叶子菜,糖醋炸鱼块,醉虾,燕窝苹果炖野鸭等物,还有花卷,葱花甜的白的都有,尽是皇上爱吃的呢。”
尽忠却为难了,“娘娘是知道的,皇上近来爱吃御田米饭,一顿都少不了,”他死死压低声音,“这不是娘娘吩咐的吗,让豫嫔尽管在米饭中用药,不必阻拦。”
茉心挂着从容的笑,“既然是娘娘吩咐,那自然有用处,少了一个豫嫔顶锅,也可有这个常在那个贵人的,偏她最得意,以为做事完美无缺。”
“殊不知若非娘娘有意不报,她那些小手段早就暴露了,又怎么能独得皇上盛宠,还敢连我们娘娘也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进忠这才明白了原委,爽快地应下了。
午膳时,皇帝来了咸福宫,菜品确实是他爱吃的,胃口好,景色佳,高曦月也是明丽动人的打扮,敷了薄薄一层脂粉,霞紫色的旗袍更衬得她脸色娇艳似春桃。
一连几天,皇帝的午膳晚膳都在咸福宫用了,直到这日,他实在觉得体虚,又逢他心痒难耐,尤其馋那一嘴御田香米,才让人递话给皇贵妃,这日不去她宫里了。
皇帝嘴馋,便又想让豫嫔来养心殿,一面吃香米,一面吃美人。
不想晚上偏偏来了急事,几个朝臣结伴来养心殿议事,皇帝便只能在商议朝事的时候,请大臣们一同留下吃个便饭。
谁料君臣一顿饭的功夫,面皮上不约而同有些红了。
皇帝猛然重新吃了,反应最大,但他早习惯了这种感觉,还觉得精神振奋,精力十足。
有直爽又恪守规矩的老臣看了看别人的羞红老脸,实在忍不了这般羞辱。
不禁通红着脸,大声道:“皇上耽于后宫,爱用这些不入流的玩意,尽可在晚间安置时用,为何还要拉着咱们一起!羞煞人也!”
皇帝人都傻了,反应过来简直瞠目结舌,眉心突突突地跳着。
进忠立刻道:“奴才这就宣值班的太医来。”
等太医急匆匆来了,“这米饭中既有凉药,又有暖情香,好在无毒,只会让男子精力大济,畅意之极,皇上停了药,温补一段时间也就大好了。”
进忠逮住了下药之人,与豫嫔娘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御厨。
毓瑚姑姑也道:“殿外抓着了个探头探脑的洒扫太监,细审一番,也是与豫嫔娘娘身边的丫头往来频繁。”
事情已然明了。
皇帝面红耳赤,又羞又燥,内帷不入流的争宠手段竟然被晾在重臣面前,怎么能不让他丢尽了脸面!
科尔沁部好生胆大包天!
然而如今胧月公主已经回宫与太后相聚,其妹灵犀公主便也探亲而归,与驸马同住京城。
都是科尔沁的人,皇帝咬紧牙关,只能接受在几个大臣面前丢脸的事实,紧接着豫嫔便成了豫贵人,幽禁殿阁,不可再出。
红极一时、出身望族的豫嫔便这样彻底失宠。
同时皇帝精力有损,恐于寿数有碍的传闻悄悄流传起来。
皇帝心有余悸,长久没去见新人妃嫔,反而越发喜爱宫中老人,连如懿都得了召幸,让她喜笑颜开。
———
撷芳殿。
后宫繁杂并未扰乱皇帝的选秀打算,除却他看好的未来佳媳指给四五六三个阿哥,连七阿哥的亲事都要考虑起来了。
秀女们初初入宫,便由嬷嬷们引着去见各宫娘娘,若能得其青眼,这便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。
此外还有战败的寒部送上的美人,不知为何,送人的队伍在路上总是耽误,豫嫔都失宠了,他们才刚赶上这次选秀。
皇帝便大手一挥,想着给哪个儿子当个侍妾格格也就是了。
秀女入宫,娘娘们也急不可待,纯贵妃敞开了大门,备好吃食甜饮就等身边的嬷嬷挑中好的,带来让她掌掌眼了。
高曦月也忙着接见秀女,此番她母家高佳氏也出了一个旁枝女儿进宫,说是其女子容貌端庄秀丽,性情高雅却也不失伶俐,更是隐隐暗示:若不能让高清瑶成了阿哥福晋,至少也要给个侧福晋的身份。
就连长伴佛堂的舒妃也动了起来,她一心扑在孩子身上,虽然膝下的九阿哥年纪尚小,但也想有个经验,想提前学着如何看人。
可不能和之前一样眼瞎心盲,把毒蝎毒蛇引入家中,没错,说的就是如懿。
如今宫中论起最丢脸的人,当之无愧是嫌答应了,连高曦月都得退居一射之地,毕竟有谁家儿子都长成了,自己是个答应,封号还是嫌弃。
不过,纵使海兰如何着急上火,等着空落落的宫殿来一个秀女,如懿却淡淡的,只说:“有缘人自会来的。”
海兰期盼道:“若有姐姐家里侄女一辈的女孩进宫许给永琪就好了,姐姐家的女儿一定是最好的,给一个永琪福晋的位子也不为过。”
如懿却冷下声音,皱眉看向海兰,“我母家的妹妹还没嫁呢,哪能先嫁侄女?更何况,我乌拉那拉氏的女子许给平民商贩就好,还可以独得一痴心人。”
“这次选秀,我额娘要钱,我可是一个铜板的没给,”如懿得意地说:“我嫡侄女没钱买衣服买首饰,第一轮就被打发回家了。”
“所以,永琪别想娶我家的女儿。”
高曦月哼笑:谢邀,第一个挤掉乌拉那拉氏的。
海兰听了,心里再敬佩这个视若再生父母的姐姐,也不能忍了,她哭着说:“姐姐,姐姐,求你去请皇上复你为妃位吧,永琪有咱们这两个答应额娘,实在不妥,求姐姐想一想我,向皇上低个头吧。”
这下如懿没法淡淡的了,是她不想吗?她做不到啊。
她早就明里暗里说了,直接开口或提起往事,想让皇帝给她复位,实在不行把娴美的封号给她呀,谁知一提皇帝就不乐意,自认为封号很合适,更不要说晋位的事。
如懿极其少见地开始不安了起来,皇帝难道不爱她了吗。
就算她不要妃位,不要金银,不要华服,可心爱的弘历总会为她捧到脚下,她再挑挑拣拣一番,勉为其难答应。
这次如懿甚至都没说想当皇后的事,不过是她应该有的妃位,弘历却连这个都不给。
如懿心里有些慌,长久以来被她抛之脑后不去细想,这些往日视若无睹的异状扑面而来,她稍稍一想,就觉得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的。
就在如懿刚生出绝望之时,余光却猛然瞧见了小凌子,对了,还有凌云彻在……
皇上误会嫉妒凌云彻和她的情谊,总会召她去养心殿的,而且她只要一说少年郎,皇上就会心软,既温柔体贴,还会对她笑。
没错,皇上爱着她,只是高曦月比孝贤皇后霸道多了,家世也极好,儿子也深得皇上重视,皇贵妃看不惯她,皇上为了保护她,当然不能让她冒头,以免她受伤受辱。
如懿熟练地安慰好自己,重新平复心情,去看跪在她腿边,哭哭啼啼不停的海兰。
如懿冷了脸,“皇上深爱于我,求不求的,只要我是皇上心中最爱的人就够了,什么复位什么皇后的,我从来不求这些。”
“至于永琪娶亲,我好歹也是永琪名义上的生母,那些女子想要登上高位嫁给永琪就必须来拜见我,否则就是一些拜高踩低的人,永琪娶了这些女人不但没什么好处,还会徒惹是非。”
海兰惊讶地瞪大了眼,一时觉得姐姐说得对,一时又忧心永琪的未来。
“姐姐……”海兰擦去眼泪,双手放在如懿腿上,她还想再试试,凭姐姐的手段,一定能为永琪求一个名门望族的福晋。
如懿一抖腿,不愿和海兰接触,断然拒绝道:“女子娶贤才好,贪慕虚荣的女人不如不要。”
说完,她又去看小凌子,肯定地说:“比如那个魏嬿婉,还有容佩,每一个都抛弃你奔向富贵,为了向上爬而不择手段!我是不屑做的。”
小凌子恨极了如懿,不过这两个女人也是他厌恶的,自然不会说话为她们辩解。
如懿满意地点头,又得意地嘟起嘴了,“哈哈,凌云彻,还好你看穿了她们的真面目,尤其是容佩,她,嗷嗷!”
嘭嘭嘭!几声巨响,被爱情滋养的虎腰熊背的容佩大步迈进来。
左掀起一张桌子,右踢翻几张椅子,犹如猪刚鬣在世,霎时间,窄小的宫殿内狼藉一片,掉落的碎渣唰唰打到如懿腿上,疼得她嗷嗷直叫。
容佩冷哼一声,然后装作很惊讶的样子,“哎呀,奴婢不小心手滑脚滑,居然摔碎了这么多东西,真是造孽,不过也没事,改日奴婢去求皇贵妃娘娘布置一份新的就好了。”
“嫌答应不会有意见吧?”容佩笑呵呵地问。
海兰抖了一抖,如懿抖了两抖,小凌子抖了三抖。
海兰见惯了勾心斗角,刚看见容佩的行事时,不是没想过去求皇上做主,可她被看管得很是紧密,进出不得,让姐姐去,也无功而返。
皇贵妃和六阿哥都夸容佩得力,教导嫌答应规矩有功,没瞧见如今如懿只出小错,再没像从前那样做出恶事,故意伤害待产妃子了嘛。
当然这话只有如懿自己知道,一字不对海兰提,海兰只当皇贵妃权势滔天,逼压姐姐。
更恨起那个不孝的儿子来,连命都是她为姐姐生的,凭什么不帮她们!
海兰握紧了手掌,还在想如何让姐姐回到尊贵的高位。
容佩已一屁股坐在榻上,笑着恭喜,“对了,奴婢刚从外头回来,正好有几个好消息要告诉两位答应,皇贵妃娘娘请了一批秀女赏花,两个阿哥会去看,也就是说五阿哥的婚事,你们想都别想!”
“皇贵妃还下令:选秀期间,嫌答应禁足延禧宫,不得外出走动,以免丢了皇家的脸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