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我他妈就是饿死,死外边儿,也不吃这恶心东西一口!
晚间休息,家里的四个女孩是睡在一个屋子的,两张床,各睡两个人。
这时候时间其实还很早,只是他们没了其他娱乐活动,都习惯早早上床休息了。
但盛语还是不怎么习惯,她前世虽然身子差,要早睡,但也没有天一黑就睡的。
她开口问道:“二妹四妹,你们有想过上学吗?”
另一张床上,传来翻身的细细簌簌声,紧接着传来一道闷闷的、细声细语的声音:“大姐,我们没钱啊。”
盛语这才想起来,这个世界跟她前世不一样,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九年义务教育的说法,所有学校都是要交学费的,这学费虽然不高,但对穷人家来说,还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。
更何况,不止一个孩子,学费及入学后的各种费用加起来,只怕都能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。
唯一与学校搭边的凌小小,还是在世界意识去世,脱离这个大家庭,去了孤儿院之后,有人资助上了学,然后因为过于优异的成绩,加运气,才进的贵族学院。
这个世界意识着实抠门,自己化身现世,也不愿意化个有钱点的身份,送几个孩子去上学,这样不就跟原本的人生轨迹完全不同了吗,非得把这搞得一塌糊涂,最后直接翘辫子不干了。
世界意识又突然出声在她脑海中,弱弱的说道:“我听到你在心里偷偷非议我了……”
盛语直接翻了个白眼,在心里想道:“我是光明正大的在心里非议你。”
世界意识敢怒不敢言,毕竟她现在还得靠盛语给她完善故事线,她承认自己是有点笨怎么了,谁说世界意识不能笨了,又不是一定要聪明人才能当的嘤嘤嘤……
阮韶和说道:“读不读书不怎么重要,还是以后再说吧,奶奶在世的时候,早出晚归的辛苦工作也只能勉强维持我们的温饱,现在奶奶去世了,剩下的那点钱,可能维持不了多久,不过,咱们现在有院子里的那些草吃,节省点,应该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她没说的是,等天气冷了,入冬了,他们可能会更难过,但阮韶和暂时不打算说出来,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,她想,让大姐在家照顾他们,她出去找份工作。
以往奶奶都以家里的孩子还小,只让她在家中照顾好他们,不让她出门找工作,所有的担子都让她来扛。虽然大姐是最大的,但她毕竟才刚好,难保之后身体不会出什么岔子。
盛语听了,默默想道:什么早出晚归辛苦工作,怕不是早出晚归到处搜罗那些被她搞得乱七八糟的小孩吧。
就世界意识那副样子,她真不觉得她会工作。
世界意识强词夺理道:“找那些小孩也是为了我的工作啊!”
盛语呵呵:“那你好棒哦。”
世界意识:“那是。”
盛语隐隐知道厉言濯身上那股清澈的愚蠢随谁了。
她在一片黑暗中,暗暗的胡思乱想着,随后暗叹一口气,还是绕不开赚钱啊,不管是为了改变这些小孩的人生轨迹,还是为了提高她自己的生活质量。
吃一两天的野菜她还能受得了,时间长了,她可是还要发疯的,她又不是王宝钏,没道理不是恋爱脑还要受这罪。
长久的沉默之后,又被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打破,“姐姐,小小睡不着。”
凌小小把自己团成一团,窝在盛语的怀里睡,小手抓着她的衣襟,捏成拳。
晚餐之后,她就一直是这样,很依赖盛语,有点把她当成妈妈的感觉。
盛语小声说道:“睡不着?那我给你讲个我看过的故事好不好。”
“故事?好耶!”
盛语给她讲了白雪公主的故事,她声音轻缓,比起少女音而言,更偏向御姐音,在这宁静的夜色里,显得格外柔和。
房间里的另外三个女孩都竖着耳朵听,听着她们完全没有听过的新奇故事。
“白雪公主吃下了王后送来的毒苹果……”
“啊——不要吃!白雪公主不能吃毒苹果!她不能死!”
凌小小捂着耳朵,撇着嘴,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,大有一种“你要是敢说白雪公主死了,我就哭给你看”的架势。
阮韶和没忍住,问道:“大姐,然后呢?后面怎么了?”
安七七也焦急的道:“大姐,你别吊人家胃口了,白雪公主到底怎么了啊,她死了吗?”
盛语到嘴边的“白雪公主死了”咽了回去,思绪绕了个圈,开口道:“白雪公主没吃毒苹果,她只是拿过来咬了一口,含在了嘴里,王后以为白雪公主吃了,便显出了原型,白雪公主冷笑一声,把嘴里的苹果吐到王后脸上,拿出榔头,上去就干翻了王后……”
“王后在快被白雪公主打败的时候,钻进了魔镜。”
凌小小明显被带入到了故事里,气愤的问道:“坏王后逃走了吗?”
盛语沉默了一下,胡编乱造道:“是的,她飘洋过海,去国外当了贞子。”
安七七问道:“贞子是什么?”
盛语:“专门从电视里爬出来的鬼,一身白衣服,一头盖住脸的长发。”
安七七顿觉脊背发凉,一把抱住阮韶和,哆嗦着道:“大姐不要讲了!好恐怖!我晚上要睡不着了嘤嘤嘤……”
盛语又道:“哎,贞子哭声跟你很像哦。”
“啊!”又是一阵惨叫,安七七捂着嘴,使劲往阮韶和身上拱,害怕的身子直打颤。
凌小小倒是年纪小,胆子大,一点不害怕的问道:“姐姐,那坏王后还在到处害人吗?”
盛语大囧,她怎么知道,她完全是脑子一抽,胡说八道的好吗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:“她害不了人,因为……因为她害的都不是人,都是坏蛋——好了好了,睡觉了,很晚了哦,明天早上姐姐还要做好吃的,你要是起不来错过了,那就没有咯。”
凌小小赶紧闭嘴,埋头,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样子。
结束这个乱七八糟的童话故事,盛语抱着怀里这柔软的小团子,进入了梦乡。
—
第二天,她睡到自然醒,天也才蒙蒙亮。
她的作息一直都是这样,柔弱多病的身体像是一个定时的闹钟,每天晚上八点半之前必须得入睡,不睡就开始发疼,疼得死去活来。无论前一晚几点睡,第二天都能在六点左右准时醒来。
这样的生活习惯,也被带到了这里,但早早入睡的其他人也都大差不差的在六点左右醒来。
以往世界意识照顾他们的时候,是不允许他们经常出门的,因为怕又产生其他让她应付不过来的变故,或者直接开始走上了他们原本的人生轨迹。
所以世界意识一直是拘着他们。
但盛语就不一样了,她放任他们去做任何事情,因为如果要做出改变,首先就不能是守旧的,这么小心翼翼的维系着,没有半点用,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。
在她看来,要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不是很难,任何一环差之毫厘的变化,都能引起蝴蝶效应,从而出现连锁反应,让整个人的人生从此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厉言濯大早上就开始开嗓子:“他妈的人呢?就我一个人起了?!”
早已坐在客厅安静等候的一众人:……
这人眼睛没用长着干什么。
凌小小揉了揉眼睛,窝在盛语的怀里,及肩的头发柔软的披散着,头发带着点棕色,盛语给她扎头发,编辫子。
凌小小的头发多,但不长,只能扎两个小小的麻花辫。
扎好后,盛语拿了镜子给她照着看,凌小小惊喜的摸摸左边,又摸摸右边,开心的欢呼道:“好漂亮好漂亮,大姐姐好棒!”
厉言濯不合时宜的插嘴道:“原来你们在这啊,什么时候过来的?早餐吃什么啊。”
盛语把拿着小镜子自我欣赏的凌小小放到沙发上,然后起身,指了指餐桌上面放着的鸡蛋,“吃这个。”
闻言,厉言濯顺着她指的看去,脸色一变,干呕了一下,道:“呕——卧槽,我们家没穷到这地步吧,门口的草明明还有很多啊,为什么要吃这玩意儿。”
厉言濯曾经饿昏头的时候,也是吃过这东西的,只能说,吃完后宁愿自己回到没吃过的时候,那味道,真他妈恶心,直接导致他见到鸡蛋,就生理性犯呕。
盛语给自己绑了个高马尾,套上围裙,“你那是没用正确方法食用。”
厉言濯捂着嘴,恶声恶气的说道:“草!拿走,别让我看到那东西,我他妈就是饿死,死外边儿,也不吃这恶心东西一口!”
盛语意味深长的道:“你说的哦。”
她挎着篮子去了厨房。
凌小小噔噔噔的要跟着跑进厨房,路过厉言濯时,她扬起小脸,天真活泼的说道:“哥哥,你真的不吃吗?”
厉言濯对除了安七七以外的人都没什么耐心,没把凌小小当球踢出去,都是他自觉自己脾气好的证据,“不吃!”
凌小小再三确认后,开心的跑进厨房,小辫子一翘一翘的,跑到盛语身边,拽了拽她的衣摆,说道:“大姐姐,哥哥不吃给小小吃多一点好不好。”
吃过昨天的野菜局,小小是怎么都不信盛语做出来的东西会难吃,想着昨天那馋人的味道,她纠结再三,跟厉言濯确认再三,确定他真的不要,才特别鸡贼的率先跑到厨房,跟盛语打着商量。
盛语笑眯眯的道:“好啊,小小干得漂亮,有机会就得自己争取。”
凌小小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耍小聪明对厉言濯的愧疚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盛语的夸奖,姐姐夸我了哎……
盛语起锅烧水,打算做几个水煮蛋,顺便再做几个荷包蛋,步骤都很简单,花费的时间也不多,营养价值也高,很适合当早餐。
因为要分出一些给隔壁阿婆送去,怕那些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吃不饱,盛语又喊了阮韶和去院子摘些野菜。
之所以叫阮韶和,是因为她的人生轨迹很明确的提到她有一项特异功能——过目不忘,这也是让她在未来被豪门找回时,到处打脸复仇的必备技能。
她昨天见过盛语拿着的野菜,因此也不怕她采错,采成真的草。
阮韶和摘完,盛语让厉言濯去洗菜择菜。
厉言濯大吼道,“他妈凭什么又让我去!”
盛语:“因为就你一个要争男人的勋章啊。”
厉言濯看了眼家庭里唯一跟他同性别的小球,可惜还太小,没到知道争勋章的年纪,不然他就该跟他一块洗菜择菜。
小球撇了他一秒就懒得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了。
盛语算着时间,然后从热水中捞出水煮蛋,放在一边。
起锅烧油,荡一下锅,放入适量的盐,打入鸡蛋。
等准备好的佐料一放,一烧,不过十几秒,便有喷香的味道从锅中散发出来,那香味,无孔不入,只恨不得钻进你脑子,告诉你,这是个好吃的。
凌小小两眼冒光。
等水煮蛋,荷包蛋都做好了,盛语又烧了两盘跟昨晚一样的野菜,招呼安七七过来分一下早餐,每个人的分量都是一样的。
然后端着另外准备的,就要出门。
安七七问道:“大姐,你去干什么啊。”
盛语道:“给隔壁阿婆送点,这蛋还是她送来的。”
安七七点点头,边上勾引人的香味不断引诱着她的味蕾,让她忍不住咽了再咽,余光撇到垃圾桶的蛋壳,心想:原来鸡蛋是要这么做,才能入嘴的吗?
盛语临走前,突然想到什么,倒退到她身边,坏笑道:“先别给厉言濯准备,他说他死外边都不吃。”
凌小小插嘴道:“哥哥的那份是小小的,小小有问哥哥要!”
安七七本来有些不想这么做,这样厉哥不得饿着了吗,听凌小小这么一说,她情绪变化的很快,有些遗憾的想道:还能这样啊,早知道我也跟厉哥商量了。
盛语端着冒着热气,香喷喷的荷包蛋和水煮蛋,走出厨房,那门一开,香气瞬间争先恐后的扑面而来,很快就弥漫在了客厅四处。
让人止不住的垂涎欲滴,望着盛语端着的盘子,眼睛都要绿了。
盛语突然想到一句雷人的歌词:为了你,我变成狼的模样。
这歌词形容现在的他们,那还真是非常贴切。
反应最大的当属厉言濯,只见他先是眼冒绿光,见到香味是从盛语手中的鸡蛋传出,眼睛的绿光蔓延到了脸上,他绿着脸,颤抖着起身,颤抖着指着盛语手中的盘子。
那副怒目圆睁的样子,看上去下一秒就能吐血而亡。
“居然,他妈、这么香……”
想到自己一开始说的话,想到那句“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”……他应该骑什么马才能追回自己说得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