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宝亲王
王家送来这三支笔就笃定我会用这只紫毫笔,除非我是不识之人,能临摹出王羲之的字,又怎会是不识毛笔之人。
“巧竹,你看这毛笔可有问题?”
巧竹接过,看了看毛笔的绒毛,又轻轻敲了敲。随后轻轻用手指腹轻轻抚摸着纹理。仔细的闻了闻才把毛笔递给我。
“回小姐,没什么问题。”
我盯着这毛笔,总觉得心中不对,难不成我多疑了?我把毛笔递给巧梅:“不用了,收进库房吧。”
没过几日王家就送来拜帖,王家太夫人寿宴,邀安国公府前去。
我在夜色中被巧梅摇醒:“小姐,今日王家太夫人寿宴。夫人身边的人前来禀告小姐要一同前去,还送来了衣衫。”
王氏身边的侍女送来一身孔雀蓝的衣裙,这外袍的裙摆上,竟绣着孔雀的羽毛。以绿、蓝、紫、棕为主,孔雀羽毛绕着裙摆周围。
外袍的上身就是纯色的孔雀蓝的衣衫,大约是为了彰显裙摆的羽毛。腰带是孔雀翎的,用孔雀的羽毛编制的腰带,在从腰间顺一尾孔雀的羽毛自然垂下。
侍女传话道:“夫人说,今日太夫人寿宴,通知的有些匆忙,想必岚儿未准备衣衫。今日宾客众多,万不可穿的太寒酸丢了安国公府的脸面。”
我微微屈膝:“劳烦姑姑回母亲一声,女儿知道了,定不会丢了安国公府的脸面。”
巧梅接过衣衫,众人开始检查着衣衫。
巧菊惊讶道:“小姐,这羽毛竟是金线绣的,还有这尾部的羽毛应该是从孔雀身上采下制造而成的。”
我微微蹙眉,这孔雀衣衫怕是太过引人注意了。若是穿上这个怕是会引起一众流言蜚语,王氏早就收到请帖,却在今日告诉我。为的就是让我没时间准备寿礼,我若是没时间准备寿礼,那么我必然会当场写一副寿字送于老夫人。
“我记得,祖母前些日子送了一匹孔雀蓝色的布匹,可有送去制成衣衫?”
巧菊回道:“回小姐,就在前日,奴婢取回了。小姐还未看过,外袍胸口处绣的白色祥云。裙摆是用银线和金线混合制成的祥云。”
我摸着这孔雀服:“今日晨起有些凉了,巧荷去把我茶白色的斗篷取来吧,与这孔雀蓝的衣衫正为相配。”
我是最晚被通知的,自然也是最晚到府门口的。
只见门口赵嬷嬷在门口张望,看到我过来了连忙拉住我的手:“小祖宗快些上车吧。夫人老爷等候多时了。今日嫡小姐跟夫人老爷共乘一车,您自己坐后面这辆。”
我不禁疑问道:“嫡姐身体可好了?”
赵嬷嬷看着我斗篷下漏出的孔雀蓝衣衫便立马推搡着我:“二小姐快上车吧,迟了可不好。”
我被赵嬷嬷推搡着上车,我身边的侍女拿着小匣子跟着我上了马车。
随着一声“启程”,马车慢慢行驶。
王家太夫人寿宴此次不在王家举行,而是皇上特御赐了城外的青州小院。青州小院我上辈子去过一次,在青州山上,青州山的由来便是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。在青州小院便能看到太阳升起,是在城外最高的山坡建成的院子。
我们是自然不用爬上这青州,这青州自古以来都是帝王闲暇时刻散心的场所。所以早就修成了路,只需马夫把我们送到院门口即可。
安国公府的马车自然是稳得,可真这马车不如我与祖母同坐的。碰到难走的路便摇摇晃晃,本来就在夜色中被叫醒,现如今经过这颠簸让我头晕难忍。
巧竹看出我的不适,拿出一根细针,扎入我的头上。
一盏茶的时间过后,巧竹问道:“小姐?可好些了?”
我逐渐好转,看着巧竹抱着的匣子:“切记不要让别人看到里面是什么,若是有人问起,便说这盒子里面的东西见不得风。”
逐渐马车减停,随着一声令下,马车停下。
我被前来接应的侍女,扶着下了马车。下了马车我才看见前面站着的嫡姐,嫡姐今日外面披着一个纯白色的披风。披风下只能看到是水粉色的衣裙,内衬是白色的,其他的便被披风挡住了。
嫡姐转过头我才发现今日嫡姐戴了一个厚厚的面纱,面纱尾部是黄金雕刻的花朵挂钩。挂钩挂在耳朵上竟比耳饰还好看,看样子是不打算摘下了。
奴仆自是认识王氏的,亲切的引着王氏进到内院并介绍着禁忌:“这中间的院子是有重兵看守的,旁人是进不去的。左边是皇子歇息的地方,今日众皇子奉命前来为太夫人贺寿。”
由于天色暗黑,各个奴仆都提着灯笼,虽看不见人但是跟着仆从提着的灯笼便能分清来者是谁。每个府都有府徽,没有府徽的便按照品级标记在灯笼上。
奴仆把众人引到看台坐下:“这是太夫人特意为老爷夫人留下的,这个位置是观看日出绝佳之地。”
我估算着时辰,大约还有半个时辰日出才会出现。我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吃食,还有这座位上的软垫,还有这毛茸茸的毯子,真是准备充足。
“可是安国公一家?”只听一阵好听的男音传来,听这声音稚嫩又带着一丝高傲。
“正是,不知您是?”安国公小心的回道,敢直接称呼安国公的不是皇子就是王爷之流。听这声音稚嫩又高傲怕不是皇上最小的胞弟。
身边的小厮开口介绍:“这是宝亲王。”
父亲立马跪地行礼,我们自然也跟着行礼问安:“请宝亲王安。”
虽然看着小小的人,但周身的气质却是无人能及。他缓缓的开口:“安国公不必拘束,都起来吧。今日王家太夫人生辰,于你们来说是家宴,我们这些外人便是跟着来看看这青州日出罢了。”
“岂敢岂敢,这是内人王氏。身后的是臣女安妍,庶女安岚。”安国公一一介绍着。
宝亲王看样子不过七八岁,他歪着头看着众人,许是看不清往前凑了凑:“这姐姐的眉眼煞是好看。”
安国公看他看着安妍,脸有一瞬间的僵硬:“这是臣女安妍。”
我看着父亲,虽有介绍的意思并没有让姐姐拿下面纱,估摸着是怕宝亲王看嫡姐?父亲真是急糊涂了,这宝亲王才七八岁,嫡姐都十二岁了。就算宝亲王真有此想法,圣上也是不肯的。
宝亲王只不过一时间感慨,并没有想看安妍的样貌。看安国公如此,便知这安妍是安国公的秘密后手了。宝亲王并不爱参与这些,便找了个借口告辞了。
我不禁疑惑,上辈子虽然王氏没带我来太夫人的生日宴,自然也没带嫡姐。若说这次带上我,怕是王氏有着什么阴谋诡计,要不然也不必让我临时知晓。
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王家太夫人由王家夫人扶着到来坐在主位上。太夫人有着一品诰命的尊称,一品以下官员全部要向太夫人行礼。自然正一品的官员和其家眷,还有皇子们点头示意一下便可。
众人落座等待着太阳升起,没有一盏茶功夫东方渐渐亮起,小厮见状挨个将灯笼吹灭。
随后便看到太阳,太阳的光辉透过云层徐徐升起。一时间整个黑暗便被阳光照亮,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。随着太阳的升起,耀眼的金光照在人们脸上,暖洋洋的。
等太阳升起完毕,王家老夫人扶着太夫人转过身说道:“今日感谢各位的到来,与老身一同看这太阳升起。这是圣上的恩赐,也是老天的眷顾,让我们看到如此景象。”
“各位都是深夜前来,想必此时已经疲惫不堪。圣上体恤再此安排了厢房,稍后会有小厮领着众人前休息片刻。正餐安排在正院,若是有想参观的请随意。”
待太夫人说完,便有小厮前来引路:“夫人,小姐这边请。”小厮引着我们到了一处厢房,推开房门便看到了床榻:“夫人小姐见谅,太夫人说因厢房不够,劳烦夫人小姐暂住一间。”
王氏并未在意:“即是祖母的安排便这样吧,这床榻也够大,你去回禀祖母让祖母不必劳心这等小事。”
今天王家老夫人寿宴可是给了王家十足十的体面,先是这青州小院,又是亲王皇子都来了。一时间王氏的头颅都高高的扬起,举止更加高傲起来。
“妍儿,你快来睡一会吧,你都没怎么睡。”王氏说完看着我站在旁边,连忙说道:“还有岚儿,你们快歇着,母亲还不困。”
说罢王氏自己坐在桌子上轻轻打了个瞌睡,嫡姐见状立马去扶王氏:“母亲,妍儿不困,母亲你睡一会吧。”
王氏眼神时不时的落在我身上,我懂她什么意思,无非就是想让我让嫡姐和她一起睡。我装作没有看到,连斗篷都没脱,顺势打了个瞌睡就要睡下。
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困,被巧竹几个针扎下去,整个人都是精神抖擞的。只是单纯的不想如了她们心愿而已,既然那么爱演戏就坐着吧。
我刚要脱鞋便被王氏叫住,我转身:“女儿在,母亲有什么吩咐。”
王氏示意我小声一些,这四周多能听到:“母亲的玉佩不见了,母亲今日在山上有些吹了寒风如今身子有些不适。你嫡姐身子不好也只能你去寻一寻了。”
“母亲玉佩是什么样子的?”我记得清楚,我见到王氏的时候,她身上没什么玉佩。
王氏拔下了一个发钗给我:“于这个纹路是一样的,应该是掉落在观景台附近了。”
王氏看我这身衣服有些不对,我一直没有脱披风,领口又多了一处祥云。王氏清楚地记得这衣衫除了裙摆别的地方是没有图案的。
王氏问道:“你这衣衫的领口怎么多了一处祥云?还有这裙摆好像短了一些?”王氏只看到了一抹孔雀蓝,看不到裙尾上的花纹,披风盖得严严实实。只能猜测的问道,毕竟这四周都是女眷,惹出动静怕是祖母也会怪罪。
我随意的答着:“这领口有些大,便让巧菊临时收了收。”
王氏刚要上前准备仔细看看我披风下的衣衫,我便打着寻找玉佩的名义退了出去。
我出来只是刚好对上王氏打量的眼神,我知道王氏发现了我没穿她给我准备的衣衫。此时巧竹也有些慌神:“二小姐,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?她不会拽着我去换衣衫的,更何况你家二小姐已经出来了。等到宴席的时候直接去青州小院的正院就好了,王氏顾着王家脸面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。”
我没有去什么观景台,若是去了谁知道王氏会不会给我下什么圈套等着我。怎么这么多天了,王氏还是这么天真?还当我是乳臭未干的孩童,哄上两句便对她的话信以为真?
我出了院子随意走着,不时有小厮来问是否迷路了。的确,如今我才九岁。被问得不耐烦了,我便装傻一般:“我想去玩秋千。”
小厮一脸果然的表情:“小姐这边请。”
我没想到这真有秋千,我跟着走去。就在这侍卫看守的院子旁边有一处小院,院里有一个秋千,秋千方是个葡萄架子。
小厮:“小姐若是玩够了,出门左拐就是正厅,到时候正厅上的小厮就会带着小姐您找到家人。”
我让巧竹看赏,巧竹第一次赏人,就从荷包拿出了十两银子给了小厮。小厮连忙告退,出了院子小厮立马眉开眼笑,心里打量着这是哪家的小姐出手如此大方。
忽然小厮被人拦住去路。
二皇子对着四皇子说道:“四弟,我看这小厮定是偷了什么东西,你看他笑的贼眉鼠眼的。”
小厮立马跪地磕头:“贵人明鉴啊,刚才奴才为一小姐引路。”小厮连忙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:“这是那小姐赏的啊,求贵人明鉴啊!”
二皇子嫌弃的挥了挥手:“罢了罢了,走吧走吧。”
二皇子一听说是小姐赏便起了心思,拉着四皇子进入院中。四皇子心里抗拒,还是默不作声的跟着二皇子进来了,也是怕二皇子闹出什么影响皇室颜面。
我正在荡着秋千,巧竹在后面轻轻的推着我。说出来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信,这是我第一次荡秋千,忽上忽下的让我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。
“呀,原来是安国公府家的小庶女啊。哎,我说四弟,你辛苦寻来的紫罗兰玉就在这小庶女手里吧?怎么样要不要,要回来啊?”二皇子打趣的逗着四皇子。
巧竹看到二人来立马不推了,也不知道是先让秋千停下,还是先行礼问安。
“巧竹这是二皇子和四皇子。”我控制着让秋千停下,边跟巧竹说着。
巧竹听到了我的话便行礼问安。“参见二皇子,四皇子。”
我急着行礼,在下秋千之时差点要摔倒。四皇子眼疾手快便来要扶我,我一个躲避躲了过去,站稳以后才行礼:“安国公府庶女安岚参见二皇子,参见四皇子。”
二皇子打开扇子盖住下半张脸:“哎呦,我说四弟,人家小美人不领情哦~”
四皇子没想到我能躲开,伸出的手此时无可安放,便顺手拉着二皇子往外走:“皇兄,我们还要去拜见皇叔。”
随后两人消失在视线里,只能听到二皇子大喊着:“四弟,你轻点!不就是嘲笑你了嘛?我的肩膀,疼疼疼,我可是你皇兄!”
我看着二人远去心里也松了一口气,原本想见他,便是怎么也见不到。如今最怕的就是见他,反倒经常碰见到。
我摸着胸口,心里虽然还有些留恋,可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很排斥他的接触。
“你好像很怕老四似的?你们之前见过?”从葡萄架子后面走出来一个小人。
我听声音转头看到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,虽然是稚嫩的脸蛋,可眼睛好像要把人看透一番。只见他身上穿着孔雀蓝色的衣袍,胸口处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孔雀,腰带是孔雀羽毛制成的腰带。
巧竹看到以后立马低头,我瞬间就了然这是怎么回事了,若是我今天穿了这孔雀衣怕是自此以后便与面前的小孩就有了牵连。
我听他口中说的老四,难不成这位是宝亲王?在看日出的时候宝亲王好像说过话,可是我离得太远并未看到宝亲王的样子。
我先自报家门:“臣女是安国公府庶女安岚,不知殿下是?”
只见此人嘴角微微上扬:“日出之前,我曾听安国公介绍过你。”
“臣女参见宝亲王。”我立马行礼问安。
“你很怕老四?”宝亲王的声音有一丝沙哑
我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皇子尊贵,臣女自然是惧怕的。”
我之前从未见过宝亲王,在我及笄之时便开始待字闺中绣着嫁衣,转头便被赐给了容王和侧妃。后来容王登基,这宝亲王便遵守先帝遗诏去到边疆之地,没有回来过。
这是我第一次见宝亲王,所以局是父亲设的?为了让我入了宝亲王的眼?不对,看一开始父亲的样子怕是才知道宝亲王要来。能知道宝亲王来的就只有王家老夫人,那么就只有王氏,王氏要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