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彼此
眼泪,是喜,是忧,同时也是表达情感的一种途径。
怀里突然传来的哽咽声,让杨厌雨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痛彻心扉。
这是羁绊异能带来的效果,如果呼唤了对方,那两人就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喜怒哀惧。
杨厌雨一下子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报出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叫,杨厌雨!”
原本只是简单的公主抱,原本只是简单的看星星,苏小月却依偎进了杨厌雨怀里,还搂着他。
-他的怀里,好温暖啊,好有安全感。
-他...果然是我的真命天子!
苏小月闭着眼,微微点点头。
“嗯,我苏小月记住了,杨厌雨!这个名字,一辈子都记在心里,不会忘!”
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,加上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,苏小月整个人昏昏沉沉的,直接全身心放松,睡了过去。
见状杨厌雨扇动翅膀的频率降低,维持着踏空状态。
...
临近深夜,苏小月才揉揉眼醒了过来,探头一看,发现自己还在天上,又在杨厌雨怀里,脸立马就红了。
“我...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,太累了,对不起,对不起...”
闻声杨厌雨下意识低头看去,脸立马也红了。
之前在教室里,在楼顶,在路上,在天上,他都有意将视线避开她的身体,现在,在怀里,脸对脸,想无视也做不到了。
月光柔情似水,洒在苏小月脸上,将她的美体现得淋漓尽致!
杨厌雨心脏“嘭嘭嘭”跳个不停,赶紧转过头去,掏出奶茶,转移话题。
“那个,喝点吧,你的嘴,很干”
苏小月确实很渴,快一天没喝水了。
虽然渴得口干舌燥,可她却没有抬手去接,而是说道。
“我还不是很渴,你先喝吧,等你喝完了我再喝,嘻嘻”
在苏小月面前喝这个,就得摘下面具,那眼睛的事,就暴露了,杨厌雨赶紧摇摇头。
“我不渴,你喝吧!”
苏小月将奶茶推回给杨厌雨,左眼微微泛红,似乎有点不悦。
“你不喝的话,那我也不喝了”
对于一般人来说,如今的环境,水资源极其匮乏,就更别说是奶茶这种珍稀之物了。
苏小月会这样做,不难理解。
不过杨厌雨识海里却有好几吨,根本不愁。
“喝吧,我真的不渴,奶茶我怀里还有很多,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!”
杨厌雨将奶茶再次递给苏小月。
她赶紧摇了摇头,紧紧的搂住杨厌雨。
“一起喝,不然...”
看苏小月这架势,杨厌雨要是不嗦一口,她是真不喝了。
无奈,杨厌雨将面具掀开一条缝,对付着喝了一口,然后递给她。
苏小月面色却突然沉了下去,头也跟着埋在杨厌雨胸口。
“其实...其实,你不用这样的,我都知道了,都知道了...”
说着她抬头,指了指自己泪水盈眶的左眼,一行热泪正沿腮边而下。
“这个...这个,是你的吧,那时候,她们...做了什么,我知道的...根本不可能恢复,呜呜呜”
让杨厌雨去打架,他义不容辞。
可安慰一个哭泣的女子,他有点无措。
那也只能,有什么说什么了。
“不用在意,你救过我,我帮你,理所当然”
苏小月扯着杨厌雨的衣角,哭得更厉害了,却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感动。
“我们明明素不相识,可你却救了我两次,还把...这个,这个给我,这种事,你让我怎么能不在意?如果这都不在意,那我...不就成了没心没肺的怪物了吗?呜呜呜...”
内心虽冰冷如雪,可杨厌雨还是慌了。
-别...别哭了,好吗?
这一声嘀咕下的慌乱与关切,苏小月好似能听到一般,将头探出查看,眼里满是泪花。
这一幕,在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下,杨厌雨尽收眼底。
他慌了,面对这种事情,他毫无招架之力。
想来想去,不就是摘个面具的事吗,有什么大不了的,又不是说以后都不见人了。
他,摘了。
“这样,可以了吗,你...不要哭了,好吗?”
面具之下,杨厌雨俊俏的面容上,左眼在眼皮的包裹下紧闭。
只是这俊俏的面容上,却少了一样东西。
苏小月心如刀绞,这都是因为...因为她自己,要不是为了帮她,杨厌雨也不用这样。
苏小月抬手轻抚,柔声问道。
“还疼吗?”
不疼,杨厌雨有自愈能力,现在肯定是不疼的。
但是手戳进去的时候,确实很疼。
只不过这点疼痛,跟小时候比起来,跟似梦非梦之时比起来,完全不值一提。
关键是这种温柔触感,让杨厌雨想起了似梦非梦时的那种温柔轻抚,很温暖,很舒畅,很安逸,很美妙,顿时一股酥麻传遍全身,让他很不自在,赶紧将头转到另一边,尴尬地说道。
“不疼,已经愈合了,没事的”
苏小月缩了回去,靠在杨厌雨胸前,含着泪,委屈巴巴道歉。
“对不起,要不是因为我...你也不会这样,都怪我,呜呜呜”
其实救来救去,一人各两次,他们好像已经不欠对方什么了,只是两人的性格与情况比较特殊,才造成了这种局面。
柔软的泪珠从苏小月脸上滑落,显得楚楚可怜。
杨厌雨的心瞬间就化了,保护欲也被激起。
实在没辙,他只能掏出枪,在手上转了一圈,然后指着远方,轻声说了个字。
“砰!”
不明所以的苏小月探头看了眼杨厌雨,又看了眼他手上的枪,脸上孤独的那行泪依旧没有停下。
“你在干嘛呀?”
幽默的天赋,好似刻在骨子里,一副憨憨模样出现在杨厌雨脸上,看起来就像隔壁大傻子。
“嘿嘿,你看,我现在开枪都不用瞄准,不是方便多了吗?所以这件事,你不用放在心上的”
说着又“砰”了一声,带着憨憨模样看向怀里的苏小月。
“怎么样,没骗你吧?”
苏小月原本眼睛湿润,泪水滚滚,双唇下沉,可看到杨厌雨这副既正经又不是很正经的模样,哭得梨花带雨的眉梢微微上扬,嘴唇微微翘起,像是沾了一抹阳光的微笑,温和而精美,声音,却还是有点哽咽。
“那你答应我,以后,没有我的同意,不准再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了,可以吗?”
谁没事会无缘无故伤害自己的身体呢?
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杨厌雨还是很爱惜自己的,虽然父母抛弃了他。
随后他将奶茶递给苏小月。
“嗯,我答应你,那你也答应我,不准再哭了!”
苏小月抱着奶茶,没有大口大口的嗦,而是小口小口的嗦,俨然一副淑女模样。
“嗯,好,我答应你!”
自己喝了几口,她又将吸管怼到杨厌雨嘴前。
“你也喝,嘻嘻”
不喝估计苏小月又要哭了,杨厌雨索性对付着又喝了一口。
才喝了一口,苏小月便坐了起来,将手搂在杨厌雨脖子上,两人的脸,真正的做到了面对着面,且不断靠近,最后鼻尖贴到了一起。
而那眼,俨然是天生的一对。
苏小月心脏“嘭嘭嘭”跳,脸颊泛红,似乎做了什么决定,吞吞吐吐,缓缓开口。
“以后...我们就当彼此的眼睛吧,一起看日出日落,一起看阴晴圆缺,一起看春夏秋冬,一起...一直到永远,好不好?”
这些话,好似直击杨厌雨灵魂深处,让他一阵眩晕。
-这是...她在呼唤我吗?
似乎能感受到苏小月的心跳,杨厌雨这边也在回应,“扑通扑通”个不停。
-她,好美!
-她...是在表白吗?
-她...好像是认真的!
不可否认,杨厌雨因为她的美心动了!
他不了解这个女人,但他,就是心动了!
见色起意也罢,真心实意也罢,感激涕零也罢,无论哪种,都改变不了心动的事实。
杨厌雨虽独来独往,但其实他最怕的就是孤独,所谓的坚强,不过是伪装,只是又不得不这样做。
以前他抗拒这种事,是怕自己没实力保护好对方,没本事给对方幸福,不想拖累对方,省得最后落个伤害彼此的下场,为离婚率做贡献。
可大雨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他变强了,有了实力,同时还拥有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食物。
现在,牛奶和面包都有了,遇到的又是心动之人,为何不能敞开心扉,走出那一步,做回自己呢?
以前杨厌雨一直很谨慎,一直在揣测人心,可那样活着,真的好累,好累!
他累了,他不是铁人,也想要依靠,需要依靠。
一个人,很好!
但是两个人,更好!
背道而驰,也不是他的作风。
总而言之,一句话,你好,结婚!
只是苏小月的话说得很含糊,杨厌雨得先问明白。
这种事,他也是第一次,说话也像苏小月一样,吞吞吐吐的。
“你...是在表白吗?”
苏小月好像很紧张,搂得更紧了。
“嗯,你相信一见钟情吗?虽然知道这样很冒昧,但我还是想说出来。
不说出来,我会很难受。
不说出来,我怕有一天我会后悔。
所以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你拒绝了我,我也想告诉你我的心意。
杨厌雨,我...我喜欢你,很喜欢,非常喜欢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
在你身边,我感觉很温暖,很安全,很舒心。
这种感觉,我以前从来没有过,我喜欢这种感觉,但更喜欢发出这种感觉的你!”
大雨之前杨厌雨看过不少青春校园剧,里面的男女主要么是青梅竹马,要么是欢喜冤家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明明喜欢对方,但就是不告白,非要玩,玩到最后两人都伤透了心,一身伤,结果一拍两散,一生只能活在意难平之中,还天天盼着时光倒流回去磕头道歉,折磨自己,何苦呢?
喜欢,就应该说出来,遮遮掩掩的,咎由自取!
做一个敢爱敢恨的人,不好吗?
这个道理,杨厌雨总算明白了,但为时不晚!
因为现在,他正在经历类似的抉择。
有了前前前前车之鉴,那就好办多了。
虽然杨厌雨和苏小月既不是欢喜冤家,也不是青梅竹马,但他们的处境,其实是类似的,所以他愿意鼓起勇气,走出这一步。
杨厌雨已经有了抉择,倒不是看到女人走不动路了,而是,雪化了,花开了。
但在这之前,有些话,还是得问清楚,说清楚。
“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,谈何喜欢?”
苏小月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回答了出来。
“不管你以前什么样,现在什么样,以后什么样,变成什么样,我...都喜欢,不后悔!”
“你不怕我是坏人吗?”
“坏人,好人,这重要吗?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喜欢,只有依赖,只有信任,有这些,就足够了,其他的,我不在乎!”
“哪怕我不喜欢你,只是垂涎你的美色,馋你的身子,你也不介意吗?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!”
“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,你怎么就断定我不是那种人?”
“女人的第六感!”
“感觉这种东西,太虚无缥缈了,不靠谱,是会出错的!”
“不会!”
“会!”
“不会!”
“会!”
“不会!”
“会!”
苏小月在杨厌雨肩膀狠狠咬了一口,然后在他胸口胡乱蹦跶,小拳拳也不闲着,一顿乱捶,几乎歇斯底里般喊了出来。
“不会,不会,不会...”
大声喊着喊着,苏小月眼角竟再次湿润,声音也跟着抽泣起来。
“我只是...我只是...呜呜呜!”
苏小月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,她没想到杨厌雨会这么抗拒。
如此美人,如此委屈落泪模样,换做任何一个男人,心...早就融化了,杨厌雨也不例外,还不止,苏小月这一哭,竟让他心头一痛。
这痛,他不怕,但是看到苏小月哭,他会很难受,会感觉无法呼吸。
-这种感觉...便是有了在乎之人的后果吗?
既然选择走出这一步,杨厌雨就不会回头。
-哪怕如此,我也愿意承担这个后果!
杨厌雨鼓起勇气,抬手在苏小月秀发上轻抚,却没有遭到任何抗拒。
“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,听完你再决定哭不哭,好吗?”
苏小月抹了抹泪,微微缩了下脖子,闭了下眼,又睁开,紧咬着嘴唇,好似很担心会得到否定的回答,思绪万千的同时点点头,抽泣声却没有停下。
-他这是...要拒绝我了吗?
-我这么主动,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轻浮的女子?
-我是不是...做错了?
“嗯!”
喜欢,就应该坦诚相待,杨厌雨也没有隐瞒,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。
“虽只是短暂的相处,可看到你,我会脸红心跳个不停。
看到你哭,我会心疼,会难过,会想着如何逗你开心。
看到你笑,我会开心,会愉悦,会想着如何守护这份笑容。
我知道这是什么,一开始我很抗拒这种感觉,可慢慢的,我醒悟了,也沦陷了。
但我却害怕了,怕自己感觉出错,怕自己把握不住,怕自己一厢情愿。
可在你身边,我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愉悦和平静。
你的话,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感觉。
我相信一见钟情,现在的我,便充斥着这种感觉。
所以,我想对你说,苏小月,我也喜欢你,很喜欢,非常喜欢。
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,守护你、关心你、照顾你,直到永远。
我也承认,我贪恋你的美色,因为你...真的很美,美得让我心跳不已,美得让我无法自拔,美得让我蠢蠢欲动。
那么,如此不堪的我,你...还愿意吗?”
杨厌雨的话,超出了苏小月的预料。
-原来他...也喜欢我吗?
-哈哈,他...喜欢我!
话在苏小月耳边迟迟不散,一字一句,深深地刻进她心里,涟漪开始泛起,像是一阵涌动的暖流,抽泣声渐渐被掩去。
苏小月迫不及待地挺身贴到杨厌雨脸上,两人再次脸对脸,鼻尖对鼻尖,语气坚定。
“我愿意!”
杨厌雨再次确认。
“想好了吗?我很固执的,也有点心理变态,一旦答应了,你就不能反悔,一辈子...只能做我的女人,哪怕你多看别的男人一眼,我都会吃醋,会生气,要是别的男人敢多看你一眼,我就会杀了他,再杀了他全家...这样的我,你不怕吗?”
苏小月脸上,看不到任何畏惧,唯有兴奋,猛地点头,生怕晚了一秒。
“嗯,不后悔,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至于怕的话,完全没有,我只会觉得你是因为在乎我,才会那样做,高兴还来不及呢,而且...其实...我想的...也跟你一样,要是你多看别的女人一眼,我也同样会吃醋,会生气,要是别的女人敢打你的主意,我就把她全家活埋了...这样的我,你...怕吗?”
呦,同道中人,巧了吗这不是?
杨厌雨抬手帮苏小月抚去眼角的泪水,轻声回道。
“只要是你的一切,我都不怕,现在...还哭吗?”
苏小月猛地摇头,眼里的泪花散去。
“不哭了,嘻嘻!”
月,星光,天空,贴合的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温度。
气氛,到了。
不过有些事,还是男生主动一点的好。
杨厌雨轻声开口,语气坚定不移。
“现在,我就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,我的答案是,好!”
随后微微发力,两人的鼻尖错位。
唇,却凑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