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少年阁中谈
时过多日闻笑天和韩世卿再次相聚在少年阁。
两人坐落之后,闻笑天为韩世卿倒上一杯清茶,这相比起酒闻笑天更喜欢喝茶,茶过几杯闻笑天望着大门,心想唐升为何又迟到之时,脑海中无意间浮现出几天前,芙芊芊那个伤心离去的背影。
闻笑天对着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韩世卿说道“世卿,你走的那天芙芊芊来找过你。”
“哦!是吗。”韩世卿平淡的吐出一句,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,语气冷得渗人没有多说。
闻笑天望着韩世卿的气定神闲的模样,再回想起芙芊芊那天伤心的背影,闻笑天不禁恼怒的问道“为什么你可以如此的平静,为什么?”
“你可知道那一天她有多伤心?难道得到一份真挚的感情,不应该好好珍惜吗?”
韩世卿仿佛感觉到闻笑天言语中的愤怒,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清淡平静无波。
韩世卿举起面前的茶杯有几分出神,随后才缓缓张开口道“我没有任何的能力给她承诺,走得越近只会伤她越深。”
“既然无法给她任何承诺,又何必靠近呢?”韩世卿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杯子道。
“为什么?”闻笑天一时间也放下手中的杯子,望着那张冷峻的脸问道。
“承诺有时候会是一种羁绊,是阻碍彼此继续前行的羁绊。”韩世卿能清晰的感受到闻笑天心中的愤怒,可韩世卿并不生气只是道出这样的一句话。
韩世卿知道闻笑天做事率真,做人做事凭着心中的一腔热血。
只是有些事别人可以不成熟可韩世卿不可以,因为韩世卿的只机会只有一次,失败就是万劫不复,他不允自己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哪怕是只是多一份牵挂。
“你可听说过司马相如?”韩世卿问道。
“听过,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闻名于天下,也因它获得卓文君得青睐,从此两人素衣羹汤,双宿双飞。”闻笑天点点头道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。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卓文君后来的白头吟诀别书。”韩世卿继续说道。
闻笑天突然怔住,他疑惑的望了韩世卿一眼,随后才点点头道“知道。”
卓文君对于闻笑天来说是再了解不过,因为闻笑天心中一直把卓文君当成梦想中的神女。
闻笑天喜欢她的诗句,更喜欢她对感情忠贞不渝的态度,即使闻笑天与卓文君相隔千年之久,但也不能阻碍闻笑天对于卓文君的喜欢。
因为诗词的意境是可以超越时空和空间的限制,哪怕是超千万年后人们也能从那意境中,感受到那一股决绝与悲伤。
“司马相如在飞黄腾达的时候并没有做到当日的诺言,他辜负了一直陪伴左右的卓文君。卓文君伤痛欲绝所以才有后来的白头吟和诀别书,也是因为这两首诗卓文君才得以挽回他们曾经的爱情。”闻笑天声音变得有几分沉重,他知道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。
“爱情虽可挽回可对卓文君曾经的伤害,真的可以用寥寥数句的说辞一笔抹去吗?”
“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,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。这样的道理,这样的愿望古往今来比比皆是,只是到头来能做到的又有几人?”
韩世卿嗤笑的对着手中已经空掉的茶杯问道,杯底雕画着的是一对戏水鸳鸯,做工精细甚是动人。
“李十郎与霍小玉的传奇故事中,若非黄衫客强抱十郎至小玉寓所,小玉至死不能再见负心郎一面,十郎的负心已是事实,然而此等结局相恋相见争不如不识不见。”
“小玉最后也只能含泪执手李生曰:我为女子薄命如斯,君是丈夫,负心若此。韶颜稚齿,饮恨而终。”
“自古多少有情人最终都空留余恨,记录者尚且如此之多,那些尚未记录在册的谁又知道会是多少呢?”
“那恐怕是罄南山之竹,决东海之波也无法写尽的吧。”
“司马相如,李渔尚是如此,更何况我还并不如他们又该如何给她承诺呢?”韩世卿自嘲的摇头问道。
韩世卿一连串犀利的反问,一时间让闻笑天不知如何对答,支支吾吾的半天才道“这...这怎能相提并论呢?司马相如是司马相如,你是你如何能够混作一谈?”
“红绡仗中公子情深,黄土垅中女儿命薄。有何不同有何不一样?”韩世卿继续道。
“如若真的能够天长地久誓言要之有何用?如若注定不能厮守,那即是盟在海棠以天地为证,最后也不过是陌路萧郎耳。”
“反到那个时候,曾经的誓言就变成彼此离开时的羁绊,停留住那颗早已不在的心又有何益处?”
“那现在你能告诉我,我该如何给她承诺吗?”韩世卿反问闻笑天道。
闻笑天沉默了,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韩世卿尖锐又极端的问题。
因为这些问题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,怎么回答都仿佛不够合乎情理,怎么解释都不能道清其中之玄妙之处,感情本身就是一个死循环,它本就无法说清道明也没有是非对错可论的。
闻笑天虽觉得韩世卿偏执,但是又不知如何解释偏执之处。如此闻笑天只能够呆呆的坐在那里,沉默不语。
良久后。
闻笑天放弃了,他不知道如何解答这个问题,因为闻笑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,最后只能幽幽一叹问道“世卿,你认为的爱,应该是什么?”
“是责任。”当闻笑天说完,韩世卿便脱口回答。
闻笑天本以为韩世卿没有认真思考自己的问题,可是很快便否定自己的想法,或许这这个问题,对于韩世卿来说早已经不是问题。
因为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,韩世卿展现得比一般人聪明,也只是他对许多问题进行超前的思考和考证。
“爱,是对自己行为付出责任也对别人负责。”
闻笑天点点头,他觉得韩世卿说得对自己无法反驳,自己根本不懂什么是爱,又该如何劝说别人呢?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,韩世卿所说并非虚言。
“哈哈哈!!!你们两个怎么了?”
这时唐升从少年阁的大门走进来,发现两人都变得沉默,气氛不是很对劲便打趣的问道。
唐升的走入打破两人的沉默,唐升身旁站着卓言希也向大家打一个招呼,只是发现众人的气氛不太对劲。
闻笑天和韩世卿微微一笑以示回应,这世间也只有卓言希能让唐升如此在意和用心了。
“额呵呵呵...刚刚和笑兄探讨一些问题。”韩世卿站起身示意让众人坐下,随后微笑着说。
“哦!”唐升倒是有几分诧异的看着闻笑天,因为这小子居然有如此兴致。
“什么问题。”唐升好奇的问。
“卓文君。”韩世卿沉沉的道出三个字。
“卓文君是谁啊?”唐升挠挠头疑惑的问道。
“你个傻瓜,卓文君就是两汉的才女啊,白头吟就是出自她的手。”
“皑如山上雪,姣若云中月。闻君有两意,故来想决绝。昔日斗酒会,明旦沟水头。躞蹀御沟上,沟水东西流。凄凄复凄凄,嫁娶不须啼。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竹竿何袅袅,鱼尾何簁簁。男儿重义气,何为钱刀阻。”当卓言希念完后众人都点点头,唐升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。
“哦!就是那个司马相如...凤求凰的卓文君啊!怪不得听起来这么耳熟。”
“上一次我才跟你说过,这么快就忘记了。”闻笑天无奈的说道。
唐升挠挠头讪笑道“你知道我这人,对诗词歌赋并不感兴趣。”
“哎哎哎,别说这些了。”唐升转换话题的道。
众人坐落下来之后闻笑天打趣道“老唐这一次你可又迟到了,照旧先自罚三杯。”
闻笑天为唐升添上了酒。
“好好好。”唐升也不推脱,干脆利落的喝上三杯。
“好了,等下就不能喝酒了。”卓言希这一次没有掩饰,直言的对着唐升道。
“没事,对于我来说这点酒还灌不倒我。”
“不行,喝酒伤身。”卓言希生气的道。
“对对对,酒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难喝就他们两个嗜酒如命。”闻笑天看见卓言希生气,立马打个圆场道。
其实闻笑天心里则是羡慕唐升,唐升聪明做事有自己的法则,而且有一个这么关心他的人,这真的是羡煞旁人啊。
对于卓言希的评价,韩世卿曾说过“此女内外通明,七窍玲珑,五官清秀,若得此女子夫复何求啊!”
不过闻笑天从心里还是觉得,唐升值得拥有这么好的姑娘,唐升不知何等的缘故事事都迁就着卓言希,而且就他个性格和能力而言,简直是最佳男人之首选,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。
“别吃这些腌制的东西。”唐升突然对卓言希劝阻道。
“太咸,不然过几天你又要不舒服了。”
“你居然记得。”卓言希的手就此悬在半空中,她刚刚想伸手去拿摆在桌子上的咸话梅。
“每个月就这么几天当然记得,还有记得这几天别吃那么油腻,多吃清淡的东西到时候喝点红糖水。”唐升又认真的叮嘱道。
“知道啦!真的比我娘还啰嗦。”卓言希莞尔一笑的道。
“这我可是问过大夫的。”
“你居然还去问大夫?”面对唐升的回答,卓言希不免惊讶道。
“你的事情没有小事,任何的问题都值得重视。”唐升认真的道。
“傻瓜。”卓言希娇羞一笑。
场面霎时间变得温馨。
“小卓,你怎么了?这几天不舒服吗?”闻笑天剥着桌子上的毛豆好奇的问了一句。
闻笑天的话语如同天空的冷风一般,瞬间吹冷整个场面。
众人都没有说话,独留闻笑天一人奇怪的挠挠头。
卓言希莞尔一笑道“等你以后会明白的。”
“哦...”闻笑天尴尬的挠挠头,仿佛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。
“笑兄,我们一同去泡一壶好茶可好?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喝酒也不合适。”韩世卿对闻笑天使了个眼色。
闻笑天点点头两人一同离去,闻笑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在路上闻笑天问韩世卿道“世卿,这到底怎么了?”
韩世卿微微一笑“笑兄,有些事情不好明说,你只需知道每个女子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,脾气暴躁身体不舒服的时候,你只需多的关心照顾多迁就她就可。”
“这些以后会有人告诉你的。”
“哦!”闻笑天点点头。
半炷香后,三人喝茶谈笑。
“唐兄,上次的事情还真的谢谢你。”韩世卿道。
“诶...都是兄弟就不要计较这些,况且这主意还是小卓提点我的。”唐升转头看着卓言希道。
卓言希白了唐升一眼。
“谢谢卓姑娘。”韩世卿对着卓言希感谢道。
“韩公子,不必客气。”
“我只不过动动嘴皮子并没有什么值得感谢的,况且你们的关系如此的要好,彼此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韩公子不必如此拘礼。”
卓言希礼貌的回应既点明话意又顾及韩世卿面子,可谓是两面玲珑。
“所谓大恩不言谢,若日后有用得上韩某的地方,韩某定当万死不辞。”
“韩兄言重了。”卓言希轻言道。
“来来来喝茶,哈哈哈...”唐升高举茶杯道。
韩世卿举起茶杯想了想道“不知唐兄府上的晴姑娘,近来可好?”
“晴姑娘?”唐升疑惑道。
“哦!就是唐兄府上的一个丫鬟,偶然相遇与她有一面之缘。”
“哦!我一直都没有听说过,我们家有这么一个晴姑娘。”唐升歪头认真的想了一会道。
“唐兄家大业大自然难以认识完全。”韩世卿也不意外,毕竟大户人家手下丫鬟不计其数,自然难以全部认全。
“等我回去查看查看就清楚了。”唐升道。
“唐兄不必麻烦了。”韩世卿自从上一次的与晴姑娘相遇后,心里一直想好好的对晴姑娘说一声抱歉,只是韩世卿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次晴姑娘。
几天后。
闻笑天再一次来到湖水旁奔跑,在韩世卿教导后的每一天,闻笑天都会在湖边奔跑,看着湖水边怡人的景色。
这时常会让闻笑天回想起父亲那严厉的管教,只是那时候的闻笑天每一次都偷奸耍滑。而此刻没有人的管教,闻笑天自己却要自己踏上这一条路。
虽然闻笑天心里很抗拒这种痛苦,可每当闻笑天想放弃的时候心中终有一个声音。
“继续坚持下去。”这让闻笑天咬牙坚持着。
“呼哧,呼哧...”几公里的来回奔跑闻笑天累了,他半蹲着双手撑在膝盖处,口喘着粗气。
“累了吗?小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