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醒
“秩序的规范无非两种外在的压力和内在的修养。像你这种就是内在的修养,让你主动的遵守秩序与规则。”
“那什么是外在的压力呢?”闻笑天问。
“外在的压力是明确法令清楚某种行为背后所要承担的后果。就如国家的法律,游戏的规则,这些都是一种秩序的手段。”
“你想要改变现状有三条路可以走。”
“哪三条。”闻笑天沉着思考道。
“其一是成为规定秩序的人用你的权力去规范的秩序,比如这里规定秩序八珍楼秩序的就是掌柜的。如果掌柜的要管教他们的话相信会比你容易很多,因为他拥有规定秩序的权力。”
“而这等权力并非一般人所能够拥有,需要有足够的资源和实力。”
“其二是用你的能力去选择你想要的环境和秩序,如果你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你,那你就寻找适合自己的那一片天地,因为那里的人更愿意遵守游戏规则。”
“其三如果既没有权力改变也没有能力选择,那就适应规则。”
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。如果你既没有权力规范秩序,又没有能力选择你想要的生活环境,还无法适应当前的生活那你就只能被淘汰。”
“怎么感觉这世界就这么的残酷。”闻笑天吃惊的道。
这是闻笑天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接触这个世界,只是这些言论让闻笑天彻底颠覆之前的所有认知。
“这本就是生活。”韩世卿平静的道。
“其实我并不这么认为,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有真善美的。有简单的善良,没有那么多的功利之心。”
“世卿,你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?虽然跟他们在生活在同一个圈子,可是你更有才学也更有教养,比起我这纨绔子弟要好上千百倍。”闻笑天笑着道。
“好了吃饭吧,菜凉了。”韩世卿在闻笑天的一番言论中突然愣住,随后叹口气道。
看着闻笑天欢快的吃饭,韩世卿忽然间觉得眼前的闻笑天有些时候冒冒失失的,可是有些时候却也傻得可爱。
有人说或许是他涉世未深,可韩世卿认为那内心最深处的善良是掩藏不住的。
它就如黑暗中的烛光,即使黑暗早已占据了整个世界,那烛光依旧摇摇曳曳的点燃一片净土。
傍晚时分。
“啊!累死我了。”闻笑天推开房门看着唐升还在忙活的背影,闻笑天累的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躺在床上不想动弹。
“怎么了?”唐升撇头瞄了闻笑天一眼。
“世卿,这小子简直是就是个异类,以前我只以为他脑子非比寻常,没想到他的身体和他的脑子一样异类。”
“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种人存在,我当了一天的小二已经够累了,他居然还要拖着我去折磨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现在的我精神与身体都受到严重的摧残。”闻笑天从床上坐起来心有余悸的说道。
“俯卧撑,仰卧起坐,提水桶什么的,总之什么费力他就做什么。”
“天啊!这世界怎么了?怎么会有这么异类的人存在!”闻笑天仰天大叫倒在床上。
唐升掩嘴笑了笑,问道“那你的小二当得怎么样?”
“唉...别提了,这里催那里赶忙里忙外的还不讨人好脸色。”
“真是,人间四月芳菲尽啊!悲风之下处处是凄凉啊!”
闻笑天摊摊手仰头睡倒在床上,再无谈天的心情他太累了。
累得眼皮都在打架只想重重的睡下,闻笑天这一次是他睡得最香甜的一次。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沉沉睡去,没有时间伤春悲秋,没有时间胡思乱想,没有深深的自责只想睡去。
就这样,闻笑天每日跟着韩世卿过着这种勤工俭学的日子。
每天听完夫子的课,闻笑天就要跟着韩世卿那个异类折磨自己的身体,自由时间还要跟着韩世卿出去挨骂。
一天下午。
“哎哎!你看看那两人又来了。”
“他们这天天这么练不累啊?”
“就是!就是!你看,你看。那个不是那曾经的纨绔子弟闻笑天吗?他怎么也来了?”
“他啊!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风头正盛着呢!曾经的纨绔子弟想着翻身,以为跟着才子就能变好。”
“听说他还在八珍楼里当店小二呢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众人议论纷纷。
闻笑天被说德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一个地缝立马钻进去。
“生气了?”韩世卿就这么看着闻笑天的一举一动,他知道这个过程很痛苦只是这一切都得由他自己独自承受过来。
“没有。”闻笑天摇摇头回答道,韩世卿很明显的感觉到,闻笑天志气在一点一点衰落。
“你要记住,永远不要在意别人恶意的目光。”
“因为那样的你永远无法活出你想要的样子,最后只能像他们一样沦为平庸。这世界上只有庸才才不会招人嫉妒。”
闻笑天抬起头看着韩世卿,韩世卿那坚毅的眼神让闻笑天斗志又重新燃起。
“对,世卿你说的对。”
“你知道这个生活为什么残忍吗?”韩世卿道。
闻笑天疑惑的摇摇头。
“生活是不管你逃避也好面对也罢,麻烦总是那么不间断出现的。”
“它从不理会你是否年轻,是否承受的了是否愿意,该来的它都依旧会来。弱肉强食落后就要挨打,这是生活永恒不变的真理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灾难降临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大,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更加强大,只有这样才能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挫折。”
闻笑天缓缓的抬起了头,他看见的是一张坚毅而肯定的脸,那双眼睛始终充满斗志,眼中的光从未熄灭过。
那张脸闻笑天永远都不会忘记,因为这是他想要的生活,那是他想要的样子。
“走吧!”韩世卿对闻笑天说。
“嗯!”闻笑天抛开所有的包袱点头道。
一番艰苦的锻炼两人均喘着粗气汗流浃背,闻笑天也终于可以坐下松一口气,闻笑天无意间问韩世卿。
“世卿,为什么你不教我学习,而是叫我锻炼去当店小二?”闻笑天的看着韩世卿奇怪的问道。
“教你如何学习的那是夫子,而我只会告诉你的是如何清醒。”韩世卿喘着粗气,语气淡然得道。
“清醒?”面对这个新奇的词语闻笑天满是疑惑。
“其实我从未想过你会坚持下去,本以为你不过是一时的热血一时的冲动,难以坚持过三天。”韩世卿看着闻笑天道。
“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。”韩世卿欣慰的一笑。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!可能这一次我真的希望改变一些东西吧。”闻笑天微微一笑,他很庆幸能遇见韩世卿,只是闻笑天更庆幸的是自己坚持下来能够体会到这一切。
“好了,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,当你走得足够远时你就会发现,生活正在一点点的变好。”
“往后的一切你只能靠你自己。”韩世卿轻言道。
“谢谢。”
闻笑天站起身用最真诚的态度,给韩世卿深深的鞠上一个躬。不得不说,韩世卿是闻笑天人生中的一个重要的导师,因为他彻底的改变了闻笑天的固有思想。
韩世卿没有给闻笑天讲道理,而是用一种最为直接的方式,让闻笑天明白眼前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,闻笑天也渐渐明白有些事情只有当自己经历过之后,才会彻底的醒悟。
而当闻笑天醒悟的时候,他惊奇的发现世界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番的风景,那些道理就变得不再模糊不已,而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。
他能感觉到那一刻自己的成长,渐渐的闻笑天喜欢这种拨开迷雾感觉,这是一种得到清明的感觉。
韩世卿不知道他一个无意的举动,却成就了闻笑天一生,这也是闻笑天重大转折的开始。
“来来来喝酒。”唐升坐在破庙之中与胖子两人喝酒谈天。
胖子举起酒杯道“古人有云:醒食山中之酒,一日千醉日,今之昏昏逐逐,无一日不醉,无一人不醉,趋名者醉于朝,趋利者醉于野,豪者醉于声色车马。安得一服清凉散,人人解醒。”
“饮了山中酒,是要醉上千日的,可千日之后还有醒的时,而世人昏昏逐逐,一生不由清醒。哈哈哈哈...”胖子问。
“这醉是人生之常态,太清醒反而痛苦。世人醉的不过是以名利做曲,以声色为水,所酿出的欲望之酒。这种酒初饮时心以昏醉,不知身在何处。”
“再饮之后就会因渴而求,求而愈渴,渴而愈求,终至一生性命与之而不复醒。此时若问心在何处?心以迷失在名利声色之中,若问身在何处?身以追求幻影不止歇,迷失了自己。”唐升回应道。
“是啊!山中之酒能醉人千日,千日之内不能自主,欲望之酒却可以醉人的一生,让人一生之都不能自主。”
“酒醉之人只要给他喝下醒酒汤就能清醒,然而在名利声色中沉醉的,要如何唤醒他呢?到底应该如何唤醒那迷醉的心呢?。”
“管他呢!来喝酒,喝酒。”唐升举起酒杯道。
酒过三巡后。
“唐小子,最近怎么不见那个闻小子呢?”胖子也是好奇,这闻笑天已然多次没有出现在这唐升身旁,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。
“他啊!当店小二去了。”唐升摆摆手道。
“额哈哈哈...没想到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子,也有当店小二的时候。”胖子哈哈大笑。
“是啊!人生总是充满了奇妙。”唐升点点头也邪魅一笑。
“他为什么要去当店小二?”胖子疑惑的问。
“或许他喝醉了,是时候想要清醒了吧。”唐升微微一笑,满是深意的回答。
“额哈哈哈...好!醒才是人生的第一要务也是最重要的一步。唯有醒了,才能明白生命之可贵宇宙之真实。才能停止在醉梦中做一些纷乱的幻影之时感受真实。”
“这马儿要是没有了马蝇的叮咬,就会变得慢腾腾,走走停停。如果有马蝇的叮咬,马儿就不敢懈怠,跑得飞快。”
“这人啊!有时候也需要一根鞭子,只有被不停的抽打,才不会松懈,才会努力拼搏,不断进步。”胖子带着醉眼道。
唐升赞同的点点头“是啊!”
两人目光深邃的相顾一笑,醉倒在破庙中。
一周后。
“哐啷!哐啷!”
“你!你,给我滚出去!”一声怒骂响彻天地,整个厨房被弄得鸡飞狗跳。
“啊!”韩世卿再一次掩头看着闻笑天,他实在想不起来这是闻笑天这一周里的第几场了,历史仿佛在闻笑天身上不间断的重演。
闻笑天不好意的挠挠头,掌柜的脚步急促的走入厨房,看着满地的残渣碎片。
对着闻笑天骂道“你看看你,你看看你,说啥啥不会干啥啥不行,除了一张吃饭的嘴啥也不会,洗个碗你还能全给我打烂咯。”
“小子,哦不!爷!这一次你是大爷的,求求你行行好。”
“我这小庙真的容不下您这尊大佛,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小的,放过小店可好?”掌柜的低着头望着满地的残渣脸上满是心痛。
“那可都是银子啊!”专柜低着头仔细的数着,自己又无故损失多少银两。
闻笑天感到一阵失落,残酷现实告诉他,自己真的很没用。前几天还大肆放扬雄心壮志,没想到如今就现实狠狠的给甩了一巴掌,而且还是个连环掌。
“涉世亲躬方知难。”可是意外的是,这一次闻笑天没有退缩整理整理失落的心情,准备重新开始,默默的承受这一切苦果。
闻笑天抬头看见韩世卿正托着掌柜的给自己求情,心里满是感激同时又是愧疚。在韩世卿的恳求之下,掌柜那张板着的脸有所缓和。
“好吧...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给我出去招待客人去,这一次如果你在搞砸了,我就撵你出去。”掌柜的放狠话了,闻笑天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。
闻笑天拿起一条白布条走出去厨房,安静的等待客人,不一会就招呼了几个人。
一番游走后,闻笑天心里总感觉众人并不满意自己的招待。 就在闻笑天疑惑之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小二,给我上一壶上好的茶随便来几个好菜。”闻笑天笑了笑,那如此熟悉的声音闻笑天怎么可能听不来。
“老唐,你怎么来了。”闻笑天兴奋问着唐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