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胖子再现
将军府大门处。
“老爷,到家了。”
“额...这么快就到了吗。”闻老爷从思绪中醒来揉了揉那太阳穴,最近实在是太多的烦恼,让闻老爷脑袋生疼。
“是的,老爷。”小厮欠身回应道。
“唉...”闻老爷缓步的走了下马车,此刻的闻老爷仿佛顷刻间苍老了几分,脸上的愁容也多了起来。
“你们好好的休息吧,跟着我一天也累了。”闻老爷对着侧边的小厮说道。
“是。”小厮们弓着身恭敬的回了一句,牵着马车离开大门处。
闻老爷搓搓脸缓缓沉重的心情,迈开大步走进将军府,闻老爷刚进门,闻夫人就欢喜的迎上来,问道“老爷,累了吧,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,我叫厨房炖了汤待会呈给你喝。”
闻老爷轻轻的拍拍闻夫人搭在手臂上的手背,微笑的说道“不累,没事。”
“对了,那臭小子回来了吗?”闻老爷脸色突然黑起来。
“回来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回来,就躲在房间里独自生闷气。”闻夫人叹一口气道。
“那臭小子,还好意思生气!下月开始把他的零花钱减半,给的太多整日在学堂里胡作非为。”闻老爷听见脸色不悦的说道。
“哼!”
“是。”闻夫人不敢反驳。
“也给那臭小子呈一碗吧。”闻老爷走了两步,丢下那淡淡的一句便就独自离开。
这时孙管家快步走来,在闻老爷耳旁喃喃说上几句,两人便一同离开。
闻夫人呆呆的站在门口,望着闻老爷微微佝偻的背影,闻夫人知到是他太累了,诺大的家全靠他一个人在撑着。
岁月不饶人啊!即使是铁打的身体,年纪大了身子也已经大不如前,闻夫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少再看见他笑了。
“男人啊!”闻夫人摇摇头默默走向厨房。
闻笑天并不知道闻老爷为他做得这些事情,只是在后来偶然的一天,闻夫人告诉他那天府里突然间来了一个许久没见的客人,是一个闻笑天从未见过的老熟人。
一个胖子。
“额呵呵呵...闻老爷多年不见,别来无恙啊!”胖子打着趣眼笑坐在客厅,见到闻老爷的到来便起身,乐呵呵的拱手问道。
闻老爷见状快步上前连忙把胖子扶起,摇头苦笑道“唉,别提了,老夫最近都要被那臭小子气死了。”
“呵呵呵...闻老爷莫要生气,依贫道看来笑天并非池中之物,早晚会有一番大业,当然有能力的人,个个都是不安分的主,难免桀骜不驯不受管教。”
胖子乐呵呵的笑着,胖子这么多年来,一如以往的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,只是在闻老爷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后,这胖子愈发难以琢磨,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一般风平浪静,可又深不可测。
“唉...让大师见笑了。”闻老爷摆摆手道。
“老夫早已不求他能成就什么大器,只求他能安分守己,不败坏家业就好了。”闻老爷显然心灰意冷,在自己的严格管教下,却教出了这样一个臭小子。
人言“子不教父子过。”
闻老爷只感愧对闻家的列祖列宗,看着闻老爷心灰意冷的样子,胖子哈哈的宽慰道“闻老爷,儿孙自有儿孙福,未来的事谁又能说清道明呢?”
“唉...别说那臭小子。”
“大师这十几年来我四处派人打听你的消息,怎么都没有你的任何消息?”闻老爷对着胖子问道。
“一只闲云野鹤,自然四海为家。这些年我历游四海,倒是有劳闻老爷挂念了。”胖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放下道。
“唉...何时老夫才能像大师一般云游四海,只求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就好。”闻老爷抓了抓自己的胡须,叹息道。
“额呵呵呵...让闻老爷见笑了。”
“只是...闻老爷我听闻,最近朝堂之上会有一些大动作,而且这次的矛头好像隐隐的指向了你,可要多加小心啊。”胖子收起笑脸,神色凝重低头小声的说道。
“额呵呵...大师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!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。”
闻老爷并不意外,久经朝野的闻老爷也隐隐能察觉到朝中的微妙变化,只是胖子能够在如此风尖浪口的时候出言相告,这让闻老爷心里甚是欣慰,毕竟遇到这种事情,人人都只想着撇清关系以免引火上身,可胖子与别人不一样。
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所谓品端影自正,源洁流自清,又有何惧?”
“来来来,喝茶。”闻老爷拿起茶杯对胖子示意道。
“好。”胖子点点头,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一口。
“闻老爷虽然一身浩然,但也要小心一些射影之虫,还是小心为妙。”胖子放下茶杯时还是担心,眼神深邃的善意提醒闻老爷道。
“多谢大师提醒。”闻老爷同意的点点头,世间能人不常见,可这搬弄是非的馋巧小人,倒是不少。
“你我之见何必言谢,这样反而生分了,要不是当年闻老爷你...”胖子摆摆手道,脸上还带有感激之意。
“哎...过去之事就不必再提了。”闻老爷开口打断了胖子的话,没有让其继续说下去。
“好。”胖子讪讪的点头。
“以大师的身份地位,这一点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你,当年也不过是老夫多管闲事罢了。况且闻某人也并没有帮你太多,倒是大师这些年助我不断,说来实则让老夫愧疚啊。”
“一切皆有因果,既然闻老爷多年前种下善因,我胖子自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。”
“好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“只是...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没走出来吗?”闻老爷的话风突然一转,场面上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沉闷起来,犹如暴雨的前息一般。
“唉...早已是过眼云烟了。”胖子怔了怔,然后仰着头长长的叹一口气道。
“这十几年来,贫道一直都在研究玄学和大道,大道的宏伟与宽大,让我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不足,也让我彻底的放下曾经的那段仇恨。”
“其实我从第一眼看见笑天之时,我就知道他并非等闲之辈。只不过这块璞玉还需要经历,需要一番好好的打磨,才能成为绝世美玉。”
“唉...说起这小子我就来气。成不成美玉暂且不说,这小子终日沉迷于武侠世界,整天说要当大英雄。当英雄谈何容易?其中的辛酸和痛苦又有几人能够承受?”
“哈哈哈...欲戴皇冠,自然也要承受其重。笑天能有如此之志向,难道不是一件好事?”胖子对此不以为忤,反而笑道。
“这想法不切实际就会变成痴心妄想,不过说起来老夫还有一事情想拜托大师帮忙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胖子没有推脱。
“老夫想给这小子换一个环境,希望大师能为老夫引荐一番。”
“这个自然没有问题,我立马修书一封到江南书院,相信以我的几分薄面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那就有劳大师了。”闻老爷拱手道谢。
胖子带着笑意的点点头,只是这笑容是如此的意味深长。
话说另一头。
“混蛋!打死你!打死你!”
“笑儿怎么了?这枕头得罪你了?至于把它绑在柱子上揍吗?”闻夫人端着汤走进闻笑天的房间问道。
闻笑天的房间杂乱,书籍,杂物的满地都是,闻夫人无奈的摇摇头,而此刻的闻笑天把床上的枕头绑在柱子之上,双手成拳击打着柱子上的枕头,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叫骂。
“娘。”闻笑天停下手中的动作,转头撒娇的叫道。
“来,过来把这碗乌鸡汤喝了,下下你的一身火气。”闻夫人把手中的汤端放在桌子上,然后走向柱子把那被五花大绑的枕头放下来。
闻笑天气氛的桌下,咕噜咕噜的喝了大半碗。
“慢点,又没人跟你抢,怎么了?还在生气呢?”闻夫人坐在一旁对着闻笑天问道。
闻笑天放下手中的碗,然后问道“娘,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,感觉我好像一无是处的样子。”
“谁说的?”闻夫人一听猛然急眼了,就好像被触碰到神经一样。
“真的吗?可是我长得也不怎么样,念书也念不好。”
“笑儿,你要知道有的花儿开在春天,自然就会有花儿开在夏天,有的开在秋天,还有的开在冬天。”
“笑儿,你并不差劲,只是还没到盛开的季节罢了。”
“还有你要永远记住,你可以从外表去评论一朵花一只蝴蝶的好坏,但是你绝对不能用外表去评论一个人,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。”
“诗仙李白曾言,以色视他人,能得几时好?
“这世间再好的容颜也有迟暮的一天,古来多少美人都抵不过时间无情的冲洗,待到那个时候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。这因为美貌得到的东西,最终也因为美貌而失去。”
“记住了吗?”闻夫人轻轻的抚平闻笑天额头上的乱发,语重心长的说道。
“记住了!”闻笑天撒娇的说道。
闻夫人的一番话让闻笑天稍稍宽心。
“还记得吗?你小时候多聪明可爱啊!小小年纪就识得千字,什么东西一学就会,那时候你父亲还经常抱着你在膝盖上,笑呵呵的说道这小子日后肯定能成大气。”
“而你也经常爬到你父亲的膝盖上玩耍,想想那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,是何等的开心啊!”闻夫人眼睛中闪烁一丝丝柔和的光芒,嘴角总带着甜甜的笑意。
闻夫人的话让闻笑天苦笑一声,那些早已被灰尘堆积成塔的记忆,仿佛一下子被打开,他还依稀间记得那一段美好的童年的时光,那时候的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父亲的膝盖下玩闹,看着他忙碌着那些丝毫看不懂的公文。
“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的关系变了。你们开始闹矛盾,你变得沉默寡言,而你父亲整日不苟言笑,再找不到往日的欢乐了。”闻夫人的一声叹息,把闻笑天从思绪中拉回来,闻笑天能感受闻夫人言语中的悲伤。
其实闻夫人并不清楚,闻笑天并非沉默寡言,只是闻笑天很少向家里表露他的心声,在朋友面前闻笑天总能天南地北大说四方。
“碗里还有半碗呢,怎么不喝了?”闻夫人回过神来,突然问道。
“不要了,不好喝。”闻笑天摆摆手。
“臭小子。”闻夫人用手指戳戳闻笑天的脑袋。
“好了好了,我要看书了你别打扰我了。”闻笑天把母亲推了出去。
“好好好。”闻夫人端起那剩下的小半碗汤,走了出房间门。
“好,先洗个澡再去看。”闻笑天决定后便走出房门,其实他也自己也知道,这书是又看不了了。
那一夜的闻笑天,意外的看见闻老爷独自坐在后花园处喝酒,他就安静的呆坐在那,什么也没说又有好像把什么都说完了。
闻笑天猛然发现闻老爷好像一下子苍老许多,两鬓的白发也多许多。回过头来想想,闻笑天已经记不清楚,多久没有和这一个男人好好说说话了,现在的闻笑天整日在外求学,美其名曰。
闻老爷的心情好像很沉重,杯中的酒也一杯接着一杯好像永远喝不完,也好像有着无数的烦恼。叹息已然是他的常态,闻笑天没有说什么只是独自离开,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能说些什么。
许久,闻笑天回到房间独自叹息,闻老爷的那个背影让他无法忘去,就像刻在的脑海中一般难以抹去。
阿木走了过来,小声的对着闻笑天说道“少爷,你最近好像变了,总是爱和老爷闹脾气。”
闻笑天生气的转头对着阿木怒吼道“连你也要来管我吗?”
“没有...没有。”面对闻笑天的愤怒,阿木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摇摇手。
这是闻笑天第一次跟阿木发脾气,闻笑天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喜欢阿木。
不喜欢他的固执,不喜欢他的无趣,不喜欢他不懂自己的所思所想,又时常想要走进自己的思想里,他的世界永远都只停留在将军府这一片天地里,闻笑天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整日在阿木屁股后面的跟屁虫了,闻笑天开始厌倦阿木。
“只是少爷,你这样子做很不好。”阿木小声的喃喃道。
“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?你只不过是一个仆人而已,你凭什么管我的生活。”闻笑天疯狂了。
阿木一时间就如同被雷击中一般,愣愣的站在那里,低着头良久都没有说话。
“对不起,少爷。”阿木转身静静的站在门外。
闻笑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发如此大的火气,他愤愤的躺在床上盖上被子,重重的合上双眼鼻喘粗气。
躺在床上的闻笑天发现,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入睡,他缓缓的睁开眼偷偷的看着站在门外的阿木,即使在房中也能隐约的听见阿木抽泣的声音。
这是他们的关系第一次出现裂痕,闻笑天知道这一次他彻底的伤害了啊木,闻笑天只感觉,自己和啊木的距离变得遥远,这两颗心不再像从前一样的贴近,就如此刻一般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墙。
“我们不一样。”闻笑天默默的安慰着自己,随后重重的睡去,让一切都随着时间慢慢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