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人生无常
“下午赵泽想要过来,你见不见?”收拾好,秦笑笑正经的问刘东。
“他找你求情了?”刘东问。
“没,是马明宇跟我说的,毕竟两三年的友情。”秦笑笑如实回答。
刘东并没有什么为难的,赵泽和他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。
本月东科进行了大型反腐,一次性揪出了上百人的贪腐。吃回扣、抬价格、恶意卡人、品控不严等等问题全都暴露出来了。最严重的是一个大区副总,和几十个厂家交易,从中收取了一个多亿的贿赂。
赵泽的问题是帮一个老乡过了竞标,这个老乡给他家送了一百万。
刘东都觉得很荒诞。作为东科人脉关系最深的509宿舍一员,赵泽绝对是东科的重点培育对象。
他今年已经是某个单品分类的选品经理,最多一年就会进入高层,以后绝对会执掌一方,独当一面,所有人都这么认为。
东科的福利待遇一直很好。赵泽现在的月薪是3万多,年底奖金加提成不会低于20万,绝对够他一家花的。
像马明宇这样最不受公司员工待见的高层,年薪都是300万起,更不要说木宗庭和苏少这种年薪千万的了。也就是说,只要赵泽按部就班,绝对会成为中国的富裕阶层,财富自由不在话下。
区区一百万,他家居然收下了,事后他还知情,最后送礼的还把他给告了。事情很乱,不是赵泽主动要求的,据说参杂父母兄弟亲情,能拍伦理感情大剧。
这是打刘东的脸,按上次刘东主持的大会决议,全部贪腐人员都将报送公安机关,不但要追回赃款,还要坐牢。
现在知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,看你刘东怎么办。
“你怎么想的?”刘东看向秦笑笑。
“按章办事。公是公,私是私,下来我们这些朋友帮帮他。”秦笑笑在大是大非上一向站的稳,这一点刘东很欣赏。
“呵呵,那你还专门跟我说。”
“该说还是要说啊,你除了是东科的董事长,也是朋友,不冲突。”这话说得,刘东由不得不佩服,真心拎得清。
既然秦笑笑都问了,这个面子必须要给,但他不想在家里说这个事情,会影响氛围。难得秦笑笑休息在家,让她开心一点。
东科公司,董事长办公室。
赵泽长相帅气,是509最有型的一个。看得出来这几天心理上受了不少折磨,面容灰暗,整个人精气神很差。
“坐吧。”刘东起身让他坐下,自己去泡茶。
“记得你们那边喜欢喝毛峰,应该没错吧。”
赵泽看着刘东把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刘东自己就坐在他侧面,也开始喝茶。
“东哥,我…”赵泽张嘴,一时有些语塞。
“先喝茶,有时间说话。”
茶水滚烫,入嘴入喉,无由的升起一股暖意。
“东哥,这件事既然出了,我认。”赵泽也不知这两天想通了什么,很光棍。
“有什么想法。恨不恨?”刘东话很戳人,语气却很平淡。
“恨。但总归有自己的原因。”话说开了,赵泽也放松一些,接下来就说了许多话。
“我一直憋着股气,心态失衡,好多事情我现在才想通。
科大入学,我是宿舍最穷的,那时候我觉得苏少他们不过是命好,有个有钱的老爹。
后来你出现了,卖歌挣了一大笔钱,我又觉得你不走正道。”
“这就是你和我隔阂的原因?”刘东问,这个问题他也是才知道。
“主要还是嫉妒吧。他们几个我可以说是有个好爹,你有才华,全靠自己,我由衷佩服,就自己给自己找个理由。”
“嗯,能懂。”刘东确实明白,且心高气傲并不是坏事。
“我也很努力。平时他们去玩,我不是在学习,就是在打工。但他们跟着你玩玩闹闹就成功了,我心里更不平衡。”赵泽继续讲,他有反思。
“再后来,他们一下就都成了亿万富翁,我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。”赵泽对这个事情肯定到现在都想不通,说到这抓着头发双目赤红。
刘东不知道该怎么说,把这个归结于命运?还是归结于自己作弊?
“后来又成了十亿,可预见的几十亿。我在公司很努力,对公司理解也越来越深。我经常想,如果我有钱,我也要投资咱们公司,能买多少就买多少,以后肯定能成为中国首富。但一定要把您留下来。”
说到这,赵泽貌似陷入了狂热。他对刘东的称呼从你过渡到了您,可见对刘东有了很大转变,几近崇拜。
好一阵,赵泽才缓过劲来,语气恢复平缓。
“我不是有意的。就是有那么一瞬间,我不知道哪根筋错了,就觉得天下都不公平,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我爸妈。”
刘东很理解,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。很多决定往往就是一瞬间的冲动,赵泽这是长久的压抑,加上亲人的不理解,当时有种“毁灭吧”的自暴自弃或者反抗生活的无端任性。
绝对的抑郁症患者。
“头一次只因为是老乡,他对他政策偏斜。后来那家伙让我给他开后门,我认识到问题,我绝对不想伤害公司,就拒绝了。”赵泽说了最后发生的事情经过,他这么多年的自律,总归让他回归了理性。
“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讲,有什么要求吗?”刘东问。
“没要求,我就是觉得只有您能够理解我。我不想和其他人说,也不想痛哭流涕,就想着找您讲一讲。”说着,赵泽双目有些泛红。
刘东不是圣人,但他确实能理解赵泽。
“到这一步,你知道我有些东西必须要坚持的。”刘东说。
“嗯。明白。”赵泽点头。
“我有很多事情要做,本来你可以帮我,但以后你没有这个机会了。不过人生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,想想以后吧,朋友们会帮你的,他们没有人会觉得你坏,对你是真心的。
我能理解你,你能理解他们吗?”
听到刘东前面两句,赵泽就绷不住了,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。他对东科的情感,在一次次共同进步中酿成,可能不比任何人来得浅。
后面刘东的话,如同飘在空中,恍恍惚惚的从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他真的没有所求吗?他很想跪在刘东面前恳求东哥再给他一个机会,一个在东科实现理想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