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爸爸的相好
吕小乐很少骂宋秀莲,这次是宋秀莲戳到他的“痛处”了。
摔在水沟里的驾车者,是他们同村的女人,名叫李淑英。
宋秀莲之所以说李淑英是吕小乐的“小妈”,是因为吕小乐的父亲吕颂扬,和这个李淑英“有一腿”。
说起来,李淑英也是个可怜人,她是个高中生,正准备考大学的时侯,父亲却得了重病,母亲跟同村的一个男人私奔了,家里的重担,一下子落在她的肩膀上,只能辍学了。
当时,高庄村的宋老二,听说李淑英长得俊,出了高价彩礼,要娶李淑英。
李淑英本来看不上宋老二,但为了高价彩礼给父亲治病,无奈同意了这门亲事,嫁给了大她七八岁的宋老二。
宋老二本是个赌徒,那些高价彩礼就是他羸来的,娶了李淑英之后,他倒是老实本分了几年,但几年过后,又赌瘾发作,重入赌场,但好运不再,连连失利,输得倾家荡产。
宋老二输急了眼,性情大变,开始对李淑英拳打脚踢,骂她是“扫帚星”,自从娶了她就走霉运。
李淑英本想一走了之,却为了儿子默默忍受下来,但儿子在五岁那年,得了一场重病,虽然保住了性命,但却变得有些痴呆,成了弱智。
谁知祸不单行,儿子变成痴呆不久,宋老二又在给别人盖房子的时侯摔了下来,摔断了腿,腰部以下都不能动弹,成了半瘫。
一家的重担,都落在了李淑英的身上,李淑英即要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,又要照顾痴傻的儿子,还要在家俱厂打零工挣钱养家糊口。
村里人都很同情李淑英,主动帮她干些活,减轻她的负担。
吕小乐的父亲吕颂扬,和李淑英家住的不远,又在同一个家俱厂上班,时常帮着李淑英干些活,一来二去,二人就好上了。
当时,吕颂扬刚四十出头,李淑英小他十岁,只有三十出头,二人还不是一般的姘头,都动了真感情,甚至动了私奔的念头。
但吕颂扬不舍得儿子和父亲,李淑英也不忍抛下痴呆的儿子,二人不能跑,只能留在村里,继续着“地下情”。
纸里终究包不住火,二人虽然极力隐瞒,但还是被人发现了,传到了吕小乐的母亲张家慧耳朵里。
张家慧发现老公和李淑英不是“随便玩玩”就算了的那种感情,她也下了狠手,逼着老公和她一起离开村子,去南方打工,让老公远离李淑英,断了他们的念想。
吕颂扬虽然不舍得离开李淑英,但也知道这样下去,不是长久之计,他和李淑英不会有好结果,无奈之下,只好同意到南方打工。
自从吕颂扬走了之后,李淑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,郁郁寡欢,除了一些必要的交往,她从来不和别的男人有过多的交往,好像在为吕颂扬守贞。
就因为吕颂扬和李淑英有这层关系,所以人们和吕小乐开玩笑的时侯,就会说李淑英是他的“小妈”。
对于李淑英,吕小乐的感情就比较复杂了。
父母去南方打工,他不能享受父母的关爱,这和李淑英有直接的关系,甚至可以说是李淑英害的。
但是,每次看到李淑英那忧郁的眼神,孤单的身影,再想到她可怜的遭遇,他怎么也对李淑英恨不起来。
甚至,联想到李淑英和他父亲有过亲密的关系,他对李淑英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。
看到被摔在水沟里的是李淑英,吕小乐只犹豫了一秒钟,就决定帮助她。
他打开车门,向水沟走去。
宋秀莲也跳下车,和吕小乐一起走向水沟。
李淑英是个爱洁的女人,她穿的衣服并不鲜艳,甚至都是些老旧的衣服,但穿在她身上,永远显得那么合身贴切,这一来是她的身材好,二来是她的气质好。
她好像永远都是干干净净,细密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白白的皮肤,淡淡的长眉,忧郁却清亮的眼睛,小巧的鼻子和嘴唇。
她虽是北方女人,却长得像南方女人那般精巧细致。
就是现在,她虽然摔进水沟里,衣服上溅了些污水,头发也有些凌乱,但她的神情,仍然显得很淡定,很平静,仿佛这世上,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“心如死水”的心灵再起波澜。
听到有人走过来,李淑英抬起头来,向上看去,看到是吕小乐,她先是有些许的“尴尬”,随即恢复了平静,向吕小乐露出和蔼的笑容。
自从吕颂扬远走之后,李淑英每次看到吕小乐的时侯,脸上都会露出有些愧疚之色,望着吕小乐的眼神很慈爱,但从没主动和吕小乐说过话,可能是担心吕小乐会骂她吧。
吕小乐也没和李淑英说过话,见了她就是远远避开。
但现在李淑英需要他的帮助,他不能不主动示好。
犹豫了一下,吕小乐开口了:
“二婶,你怎么样?”
李淑英的丈夫宋老二,按村里的辈份,吕小乐应该叫他二叔,所以他称李淑英为二婶,以前,他父亲和李淑英没出事的时侯,他也一直这样叫李淑英。
李淑英听到吕小乐喊她,先是有些吃惊,随即眉眼舒展开了,露出了真诚的笑容,好像得到了吕小乐的赦免。
“啊!小乐,二婶没事,就是车子摔坏了。”
宋秀莲说:“二婶,你没事就好,你先上来,我和小乐帮你把车子拉上来。”
李淑英答应一声,开始向上爬。
水沟有些陡峭,李淑英爬得有些费力。
宋秀莲一只手抓着一棵树,一只手伸向李淑英:“二婶,你抓我的手,我拉你上来。”
李淑英抓住宋秀莲的一只手,宋秀莲用力想把李淑英拉下来,但宋秀莲的力气有点弱,拉了几次,不但没把李淑英拉上来,还差点把她带进沟里去。
宋秀莲瞪了一眼吕小乐:“还愣着干什么?你也搭把手。”
李淑英在下面,抬头望着吕小乐,眼神中露出希翼的光。
她倒不是盼望吕小乐能拉她上去,她是盼望吕小乐能向她伸出援助之手,如果小乐能伸手拉她,就是原谅她了。
吕小乐犹豫了一下,还是向李淑英伸出手来:“抓住我的手。”
吕小乐在伸手的时侯,心里想道:“妈妈啊,原谅我吧,我帮助了你的‘情敌’!”
李淑英眼中露出欢喜之色,伸手拉住吕小乐的手。
在吕小乐和宋秀莲共同努力下,终于把李淑英拉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