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大火起故人归
外面像是火海一样,整个房子都像是在被火烤着,我仅仅在站着一会就觉得开始出汗了,鼻间满是那种被烧焦的虫子的臭味。有巨大的轰鸣声从天空划过,引起房子的震颤,我的捂着耳朵还是有些耳鸣,快速的解决完生理问题,我爬下了地下室。
虽然地下室不通风,我还是把暗门关上了,担心有虫子进屋里来,现在地下室就我们两个人,也不烧炭,空气应该可以用一段时间。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,剧烈燃烧的火焰让我不自觉有安全感。
地下室很黑,我感觉到弟弟在另一边迷迷糊糊的动了动,有塑料膜的声音,应该是盖在稻谷上的塑料膜。
“怎么了?姐,你的呼吸有点急促。”他的话让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急促的呼吸,连忙缓了缓。
“外面烧起来了,烧得很大火,虫子全部都烧起来了。”
“什么烧起来了?怎么烧起来的?”
“虫子,全都烧起来了,应该是有人从飞机上洒了助燃剂放火。全都烧起来了,烧的很旺。”
弟弟应该是坐了起来,声音很大,然后是久久的沉默。
我们都有些自暴自弃了,这些天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,没想到官方的人依旧是那样的坚挺执着,或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,他们要对抗的东西比我们都更多。除了天灾丧尸虫子或许还在对抗外来侵略者,就比如我之前遇到的那几个矮子国人,就有直升机追着他们。如果不是遇到他们,我估计不会遇到直升机。
“姐,上去看看吧。”
弟弟说完那边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室内,顺便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。
我们沉默着爬上了一楼,关上了地下室的暗门,整个一楼非常的亮,红彤彤的墙壁让整个室内像是蒙上了一层滤镜。我们慢慢走近窗户,这才发现火焰并没有烧到窗户上,虽然窗户周围也有很多虫子,但是窗户上没有虫子。我们离窗户有点距离都感觉到了玻璃的高温,这个玻璃非常的贵,甚至其实和我们的身份不太符合的贵。但是我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庆幸买了它们,或许没有它们,我们早就死了。
火焰比一楼都要高,满目都是鲜红的火焰,我转身上了二楼,站在二楼客厅,有黑色的灰烬从那个洞口飘下来,我架起梯子把一个不锈钢盆用梯子顶着扣到了天花板上堵住了洞口。即使仅仅是一秒钟,上面的高温也感觉将我的手灼伤了。
从梯子上下来,弟弟已经站在一旁了,我们一起站在窗户边上,看着高高的火苗,像是在见证虫子的消亡,又像是在向火焰祈祷,祈祷健康平安。以前小时候的元宵节,我们都会堆起小小的火塔,围着燃烧的篝火,期盼新一年的平安顺利。
现在这么高的火焰,会不会带来希望?我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火焰总觉得有些想要流泪,虽然我本人其实并不是喜欢哭的类型。
在二楼客厅站了一会我们就忍受不了空气中的味道,呛得实在受不了,赶紧下楼了。而且二楼的空气总感觉有些缺氧,我呼吸都有些不舒服,那股焦臭的味道笼罩着,我整个人都不舒服。
回到地下室,我们静静的坐着,这怎么睡得着。即使是在地下室,我也觉得能感受到那火焰的温度。
我时不时会上去看看,屋外的大火一直烧到白天,太阳升起来后烧的最旺。逐渐亮起来的世界,腾空而起的火焰,总感觉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祭典。
大火一直烧到中午慢慢变小,然后火线逐渐远离,屋子边的火都烧得差不多了,从屋外到远处的群山,整个大地上只剩下一地黑色的依稀有虫子形态的焦灰,其间还泛着红色的火光,像是未燃尽的木炭,到处都是往上泛起的黑烟,那股焦臭味更加的明显。
“要出去吗?”弟弟看着外面出声,好久没喝水,我们的嗓子都很干涩,从昨晚起来到现在都一直干坐着,我想了很多又忘记了想过什么。
“等会,那些尸体还有很多火光。”我指着外面有窗台高的尸体,上面星星点点的火光,看着都还在燃烧,就算只是一点点,里面的温度也可想而知,我们踩上去再好的鞋子都得废,脚肯定也是不能要了。现在受伤不仅没得治疗还会加速我们的死亡,虽然对于活下去并没有太大希望,但是我想要等爸妈回来。
“去厨房看看,希望烟囱和灶里不要有太多虫子,还活着就很离谱。”我走到厨房,厨房很昏暗,窗户被虫子尸体挡的只剩下一掌的缝隙,透进来的光也恰好能看到地面罢了。挡在灶口的柜子还在,看着也没有移位。
不知道是闻惯了焦臭味,还是错觉,我总觉得厨房那股味道更加的重。我伸手擦了擦灶台,上面的温度灼伤了我的手指,我迅速的缩回了手。小心的用布包着锅盖的把柄揭开锅盖,锅底呈现一种烧得通红的样子,周边都有些泛白了。
我大概明白了,应该是有虫子躲进了烟囱和灶里,我放下了锅盖,往锅里添了一勺水,水在锅里发出气鸣声。我小心的把木柴点燃,移开了一点柜子从缝隙把木柴伸进去。感觉到手里的木柴戳碎了什么脆脆的东西,我伸手摇晃着木柴,把里面的东西都搅碎。感觉到里面的空间都随着薯片一样酥脆的声音空了出来,我移开柜子,往里添满了木柴。不确定还有没有虫子,还是先烧一烧比较保险。
烟雾从灶台里出来,我看了眼窗户外的烟囱,弟弟在拿着一根长杆在里面搅拌,难怪我这里这股焦臭味更加的明显了。我从下面的出灰口不停的往外掏灰,没有东西装着,每次掏完就有新的黑色的灰从烟囱里掉下来,灶里的火都被扑灭了。我用铲子不停的往外扒拉,愣是搞得灶口一堆到我膝盖那么高的灰尘,那温度我离得有点距离都感觉脚部一阵滚烫。
实在忍受不了臭味,我洗了手去地下室找到了口罩戴上,把已经开封的一包口罩放到了客厅的柜子上。
中午草草的用热水泡了一些红薯片吃,呆呆的看着外面的已经是黑色的炭却依稀能看到形状的尸体堆。到处都是升起的黑烟,看来下面的温度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冷却。
打开收音机依旧是那些关于核辐射的一些科普知识,看来官方真的尽力了,有些事情非人力能改变。或许结局已经注定了,任何人都无法从时间的洪流中脱身,这是对于生命的洗牌。
我摸了摸脸,后知后觉的发现我这几天的体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,不算发烧,但是一直有点过于温热。
伸手去探弟弟的额头,果然也有点高,虽然没到发烧的地步,但是不太正常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几天总觉得体温有些高,而且四肢有些没力气,我还以为是我们吃得少了饿的。”
“确实有点,我还觉得我有点肿肿的......”
我们都没继续往下说,只是叹了口气:“算了,没死就行。”我起身放下手机,到楼梯间去拿了铁锹和木耙子,“走吧,去吧楼顶打扫一下。”
我戴好口罩先上去了,弟弟在后面慢慢的跟了上来,楼顶的门经过一天的降温,还是留着一点温热,已经不烫手了。我小心翼翼的打开门,外面的焦炭被推得酥脆纷纷像尘土一样散落在地上,还有些黑灰溅了起来。我穿好雨鞋,用耙子推开地上的灰尘,每前进一点,那些保留着一点形状的黑炭就脆脆的散落成灰烬,倒是有点解压。
像是以前晒稻谷那样,我用木耙子把楼顶的黑炭都推到一起,楼板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及时过了一天,脚下的温度依旧隔着雨鞋让我察觉到了。
弟弟上来跟着一起打扫,我们一起把灰都推到了楼板的边缘,用铁锹铲到了外面,小心的避开扬起的粉尘,幸好我们都戴了口罩。隔着口罩都能闻到那股焦臭味,火真的是世界上一切毒物的克星,大火燃尽所有灾厄。
站在楼顶看着夕阳和满天的晚霞,总觉得那场火还在燃烧。
把楼顶打扫完,楼板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灰尘和燃烧的痕迹,整个房子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,这些黑色的火烧痕以后都去不掉了。我们锁好三楼的门,小心翼翼的下楼,不想让脚上的灰尘留太多在屋子里。
我从屋子里打开一楼的大门,弟弟在二楼的走廊上,屋檐下还有很多没有烧干净的虫子尸体。看着还很完整只是已经被烤熟了,密密麻麻的挂在墙壁和屋檐下。有些心疼我那些天找来的柴火,已经全部烧没了,现在外面肯定没有柴火了,到处都是虫子,肯定全部被烧成了灰烬。
有些时候总觉得生活会变得更好,努力的去改变现状,却总是会被瞬间打回原形甚至更烂,一次又一次。
我很平静的用木耙子把门口的路清理出一片空地,所有的焦炭都成了黑色的灰烬,厚厚的带着余温没过我的脚踝。在远离房子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,然后在屋檐下把一只只虫子尸体拨到那边去。一边做这些,还要一边小心弟弟在上面把虫子尸体弄到我头上。虫子们被烤熟了,尸体僵硬着还有点空心感。
清理完屋檐下墙壁上的尸体,天都要黑了。四周开始昏暗,天空就剩下一点红色的晚霞,我从厨房拿了一点灌木柴,和弟弟把虫子尸体堆成一堆,倒是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高。
点燃好几根了灌木柴放进虫子堆里,小火苗烧了很久,才把虫子尸体慢慢点燃。火苗在蔓延,很快就波及到整个火堆。
我们站着看火势越来越大,巨大的火焰照亮了周围,焦黑的漫山遍野的虫子尸炭,黑黢黢的房子,灰扑扑的我们。冲天的火光中,我好像看到了曾经还是孩子的我们,围着篝火玩闹,现在我们只是站着看着火焰。
想对着火焰祈祷一切平安顺遂,却没有力气抬起手,我们只是站着。直到巨大的轰鸣声传来,有灯照下来恍若白昼。我们眯着眼睛抬起头,是一架直升机。
直升机的机翼转动带起的风卷着火焰肆意张扬,我只看到了黑暗的天空有一团白色的光晕。它悬停在屋顶,然后有绳子放下了,好几个黑影从上面下来,我们没有任何反应。
突然身后的火焰发出嘁嘁的声音,我的手臂感觉到一点凉意,抬起手看到了白斑上有一点灰色的雨滴。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我的身体已经快速的拉着弟弟进屋,关门锁门上楼。
弟弟的脚有些吃痛,我连忙松开手,直接冲上楼去打开了门。果然是那两道熟悉的身影,我一打开门他们就进来了。
“青青!”“青青!”
“爸!妈!”
我抱着爸妈不松手,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,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他们,之前在家里漫长的等待我都没有哭,这一刻却是怎么都止不住。
来不及哭多久,不过几秒钟,我就看到了直升机开始飞走了,灯光熄灭的前一刻我看到了落下的雨,在白色的灯光下,是灰色的雨滴,差点以为看错了。但是手上的痕迹还在,我没有看错,雨是黑色的。
爸妈还有小彭嫂抱着睡着的珊珊,邵沉和陆小路,一群人挤满了三楼的小房间。我只来得及对着直升机大喊一声谢谢,直升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这时弟弟已经上来了,妈妈已经看到了他不怎么利索的腿,上前扶着他。
“小维!”
我扶着爸爸,这才看到他的左腿空荡荡的,陆小路打着手电筒,我赶紧把门锁好,然后招呼着大家下楼去。
“青青,小维,你们赶紧去换衣服,长袖长裤的最好。”妈妈有很多话要说,出口只是叮嘱我们去换衣服,我点点头想扶着爸爸下楼。后面的陆小路和邵沉过来架着爸爸,我赶紧退开别挡路造成二次伤害,这里太挤了。
“张青,我们来吧,张叔的伤口还没完全好透,别再弄伤了。”
大火回应了我们的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