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没有底线的善良,叫愚蠢
心心念念近二十四小时,俞洄到底没能亲到心爱的女人。
郁郁寡欢跟着孟子陶和肖玥进了家小区附近的川菜馆子。
锅巴肉片,青椒回锅肉,酸菜粉丝汤。
三道菜上齐,孟子陶食指大动。
另二位没动筷,一个没胃口不想吃,一个有胃口不敢吃。
肖玥招手点啤酒,问俞洄:“你喝吗?”
没得到答复,先瞧见他用眼神征求孟子陶的意见。
肖玥佯怒,“拿出你的男子气概好不好,不要总看她脸色行事,她不喜欢乖乖牌。”
“那我喜欢什么牌?”孟子陶顺嘴问。
“你喜欢不按套路出牌。”两瓶啤酒上桌,肖玥自作主张替俞洄满上,笑容特荡漾,“你上回喝多了乱出牌,你老姐姐就很喜欢。”
浇愁而已,俞洄其实不好酒,说:“我只喝一杯。”
“你伤好了吗?”孟子陶问,早留意到他手上没缠绷带。
俞洄手背朝上给她检查,“差不多了。”
一道三四厘米的新鲜伤疤,呈粉红色。
孟子陶声淡,“那你喝吧。”
“哦。”俞洄抿了一小口。
肖玥眼波流转他二人之间,奇了怪,“你们真没谈恋爱啊?”
“没有。”
两位主角异口同声。
俞洄的注解是,正在追,同志仍需努力。
孟子陶想,瞎子点灯白费蜡。
“行吧。”肖玥端起酒杯,“弟弟,敬你。”
而后一饮而尽,接着第二杯,第三杯……
酒精上头很快面泛红晕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孟子陶伸手遮盖杯口,“你找林菱什么事?”
扫一眼俞洄,补问,“能说吗?”
“弟弟又不是外人,怎么不能说。”
肖玥咧嘴笑出几分醉态,托起下巴颏来来回回梭巡他们,“女的美,男的帅,不谈恋爱多浪费。女大三抱金砖,女大九,抱三块金砖……”
至兴起居然放声开唱,“你爱我,我爱你,蜜雪冰城甜蜜蜜……”
一瞬间勾起尴尬回忆,俞洄耳根微红,表情僵硬别开脸。
孟子陶现在一听这歌就打怵,恨不得拿碗去堵她的嘴。
耐着性子拉回正题,“肖玥,该聊你的事了。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,我很好啊。”肖玥傻笑,操起酒瓶对嘴吹。
孟子陶忙伸手拔掉酒瓶,直接搁自己脚边。
同时朝俞洄递眼色,示意把他自己的那瓶酒也拿远点。
肖玥的手更快,一把夺过抱在怀里,“我什么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年会那天,姐喝一桌趴一桌,战斗到最后自己打车回家,还打了两把游戏。”
孟子陶嘴角噙笑,“是。隔天发现排位降了,也不知道是谁骂骂咧咧,怪哪个不长眼睛的傻逼同事用——”
肖玥忙半路截话,“你又把话题扯远了,不是聊我的事嘛,你别老打岔。”
孟子陶顺从点头,“我错了,你快说吧。”
肖玥把头扭向俞洄,得意扬眉,“弟弟学会没,对付你老姐姐就得脸皮厚,理直气壮耍无赖。”
俞洄轻轻一笑,“学到了。”
白他一眼,孟子陶拨回肖玥的脑袋,“肖磊又找你麻烦,对不对?”
“除了他,还能有谁。”
肖玥塌下肩膀,给自己倒酒,“我那富态嫂子的哪门子亲戚,儿子在外语学院。篮球场上跟人打架,打断对方半颗门牙。那受伤学生家里有些能耐,到学校大闹一场,亲戚儿子被勒令开除学籍。”
“眼瞅着快毕业了被开除,酒桌上亲戚讲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,肖磊听了不得了了,非在娘家人面前充大头蒜,拍着胸脯保证他能解决。解决个屁!”
肖玥愤懑闷口啤酒,“打电话让我想办法。说我混了这多年,总该认识一两个有头有脸的朋友。林菱不外语学院毕业的么,我没辙,去了电话。再一想她能解决才有鬼,啥也没说。”
孟子陶听得眉头紧锁,没好口气,“喜欢充大让他自己想办法,你那么积极干什么?!闲得慌吗?!”
肖玥慢吞吞伸出根手指,隔空点她鼻尖,“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铁石心肠!我肖玥心地善良不可以吗?!”
孟子陶蔑笑,“没有底线的善良,叫愚蠢。”
“你不懂,你不懂。”肖玥连连摆手。
打个酒嗝,她端起杯子又放下,“我从小爹不亲娘不爱,也就肖磊对我好点。会偷偷塞我零食,会从自己的零花钱里分出块八毛给我。有次,我被同学欺负他帮我出头,打起架来真卖力气,新球鞋都被划烂了一只。”
肖玥要笑不笑地勾动嘴角,“你说他好吧,回到家怕挨骂,过错全赖我头上,说是我刷鞋的时候刷坏的。爹妈觉得我嫉妒肖磊有新鞋故意使坏,把我骂的狗血淋头。我躲起来哭吧,肖磊又跑来安慰我,发誓长大挣了钱,一定送我买最漂亮的鞋子。”
“后来买了,真的!”
肖玥说着一扫阴霾直起腰,露出少女般天真无邪的表情,“商场打折促销买一送一,女朋友一双,我一双。”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孟子陶叹气,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
肖玥苦笑,“你命好家庭幸福,可能不明白。如果你和我一样,每天过得惨兮兮的,只要有人对你好,哪怕只有一点点好,你都恨不得百倍千倍回报他。就算他变了,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帮他,你能理解吗?”
孟子陶慎重思考,诚实摇头,“我理解不了。”
“弟弟你呢?”肖玥转看向俞洄寻求共鸣。
沉默良久,大男孩仿佛成了肖玥故事里的主人公,英俊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哀伤。
充满心事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,静静凝视手中酒杯。
指腹轻划过杯沿儿,他说:“我理解。”
理解不被至亲疼爱的感觉。
理解寂寂黑暗里被一线光芒照亮的感觉。
理解当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变得近在眼前时,拼了命也要抓紧它的感觉。
*
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,肖玥喝多了。
被孟子陶搀扶着往回走,满嘴酒气不停追问,你真的有办法,你真的有办法……
孟子陶不厌其烦地答,有办法,有办法……
进了单元门,醉美人终于消停,孟子陶感觉嘴比胳膊累。
电梯门开,肖玥又生出新花样。
好似瞬间清醒,麻溜搡开孟子陶,身轻如燕跳进轿厢。
向后转,长按关门键,同时眉飞色舞冲她和俞洄挥手,“你们可以继续秀恩爱啦。”
孟子陶无奈,开始觉得心累。
吃饭间隙深漂同学来信息,还没来得及细看,她原地未动掏出手机。
同学试中一款宫廷风重纱礼服,店家开出8880的租金。
担心不值这价,发了张全身图征求专业人士的意见。
孟子陶回复,【只看全身图不准,多发几张局部细节图。】
职业习惯使然,她又点开全身图,察看妆容是否与华丽婚纱相契合。
低着头,忽觉腰间一紧。
孟子陶猝不及防,被俞洄强行带进了消防通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