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峡江行尸13
我定睛一看,那三人貌似就是刚才看到的码头浮桥上的那三个人。
一样的两男一女,一样的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儿,一样的一个女人穿了件白衣服。
不同的是,此刻出现的男人和小孩儿都穿了衣服,此外男人的头也有些花白,似乎比先前那男的年纪大些。
看来,应该不是同一拨人,或许是自己刚才一眼看到那白衣服的女人后,先入为主的潜意识作怪了。
此时的这三个人,他们走成了一个纵列,大男人在最前面,稍矮的女人在中间,那小孩儿在最后面。
这三个人前胸贴后背的紧紧挤在一块儿,都低垂着脑袋佝偻着腰,女人的脑袋搁在前面男人的背上,小孩儿的脑袋又搁在前面女人的背上。
三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略微左右摇晃的走着,一起抬左脚,然后又一起放右脚,走路迈腿的步调几乎一致。
我和小星站在他们的侧面,他们三个人却不曾直起身子扭头看我们一眼,就那么旁若无人的朝前行进着,仿佛这世界上就只存在他们三个人一样。
“哎,这三个人刚才不是在码头么,不是刚不见了么,怎么突然就跑这里来了,奇怪,我搞不懂”
扭头打量了那三个人一番后,小星冲我嘀咕了一句。
“是好奇怪啊,怎么这么走路呢?不过这三个人好像不是刚才码头浮桥上那一伙人呢,码头上那男的还有小孩儿是光着身子的”
喃喃低语时,我低头压眉的打量起了那三个人的脚下。
这三个人都光着脚,感觉衣服里就像在不停的往外渗水一样,整齐拖行的两只脚每迈开一步,都会在身后留下两道脚掌宽的水印子,那水痕都在他们身后形成两条水线。
“喂,这么早你们去哪儿啊?”
“喂,你们三个这是去哪儿啊,你们这是怎么了?身上不冷么?”
对于这三个举止怪异的行人,我和小星实在是看不懂猜不透,还有些莫名的心焦好奇。
于是,摸不着头脑之际,我俩双双鼓足胆量就冲那三人吆喝了两嗓子。
可是,我俩就好像在跟聋子说话一样,这三个人压根儿就没搭理我俩,还是在继续的埋头弯腰步伐整齐的赶路前行。
“喂,大叔大婶儿,我们问你们话呢,你们倒是吱一声儿啊!我们也是好心好意,你们这样子容易着凉感冒发烧的的。
好心当做驴肝肺,是真的听不见还是装聋作哑喔…”
此时这江边的街道上还时不时飘过一阵白雾,加上天还没完全亮,显得灰蒙蒙的,空荡荡的马路上除了我俩就只剩那三个“哑巴聋子”了。
见好心打招呼却被无视,我倒是没继续开口了,可小星有点儿气不过,便又冲那三人叫嚷了几句。
没有意外,小星明显带着些不满的第二次招呼,并没有引起那三人的任何反应,他们还是自顾自的在低头缓缓赶路,两条水印子也越拖越长。
“切,不理我就不理我,我还懒得喊了。不知好歹,跟神经病一样,莫名其妙,不可理喻…”
又行了一段路,眼瞅着到了一个岔路口,看情形我俩马上要和那三个人分道扬镳了。
见对方还是那死德行,此时的小星又把之前对待老李头的姿态拿了出来,冲着那三人就是一通毫不客气的发泄话。
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被言语纠缠不休且出言不逊的小星惹毛了,那三个正在赶路的人突然就齐齐停下了脚步,然后缓缓直起了腰抬起了头,并齐齐把头转向了我和小星这边。
这一刻,我和小星总算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,走在最前面最先转过头来的那个男人,赫然就是昨晚救了我们三个性命的老李头。
另一个女人和小孩儿,我和小星倒是从没见过,那女的看着还蛮年轻秀气的。
“大爷?怎么是你呀?”
“李大爷,你怎么在这儿啊?”
看着熟悉的老李头,我和小星既惊讶意外的很,同时也很开心。
可奇怪的是,老李头面对我俩惊喜的表情,他却没做应答,只是淡淡的笑了笑,那笑容就像是面对陌生人时的客套礼貌。
“晓凡,咱俩是不是认错了?那明明就是李大爷啊,不就是穿着打扮不一样嘛”
看着前方马路另一侧不作应答的老李头,小星拽了拽我的手腕儿,此时我也很疑惑。
难道世界上真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?难道这个人不是老李头,只是咱俩真的认错人了?
我俩疑惑的看了彼此一眼后,目光又再一次投向了不远处的那三人,这时候,那个简直跟老李头毫无区别的男人还在对着我俩微笑。
另外,那个陌生的女人和小孩儿也卸下了冷淡的表情,对着我俩微笑了一下,女人的笑容甜甜的,小孩儿咧嘴的笑很阳光灿烂。
紧接着,那个男人转过了头重新迈开了脚步,后面的女人小孩儿也不再看我俩,而是各自抓着前面人的手继续缓缓前行了。
他们的身后,那条长长的水印子继续在脚下延伸。
“晓凡,看来咱俩真是认错人了”
“或许吧,那也不怪我们,实在太像了,完全看不出来区别呢”
就这样,咱俩几乎同步的挠了挠后脑勺,然后就转回脑袋继续走路了。
没走多远,走在后面的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,刚才那三个人离开的路上已经重新变的空荡荡的了,我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马路上那条长长的水痕。
很快我和小星就找到了一家已经开门营业的早餐铺,如愿吃上了又大又香的肉包子。
包子很好吃,小星吃了两个,我也吃了两个。
我俩的区别是,他在专心的吃包子,而我呢,始终在回想刚才那个遇到的那个忒像老李头的人。
那人虽然未曾开口应答,但是他那意味深长的微笑,还有他们一行三人佝偻远去的背影,却深深刻进了我的心里。
中午的时候,再次离开宾馆的小星他二爹还没回来,我和小星还有勇仔吃过宾馆老板娘给的快餐后,一时无聊就坐在宾馆门口的遮阳棚下打发时间。
“小星,晓凡,我们昨晚真的好险啊,我都呛了一肚子水了,哪怕再在水里多泡一两分钟我估计都淹死了。
晓凡你也是,你完全就是被老李头从鬼门关里扯回来的。我们仨就数小星你运气最好,第一个自己爬上岸的…”
此时,我们东扯西拉的又说到了昨晚的事,被勇仔这么一提,我们三个人都还是心有余悸后怕的很。
也就在这时候,我们三个人身前坡下的码头上,突然就热闹嘈杂了起来,我们身后的街道上也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警笛声。
什么情况?
我们三个人齐刷刷的从塑料凳儿上站了起来,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码头那个位置。
码头那里聚了乌泱泱一大堆人,看那架势,码头上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