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峡江行尸15
“晓凡,你看,放鞭炮的那儿是不是老李头的屋子喔?”
随着小星手指的方向,我眯着眼睛细细辨别了一番。
“好像是喔,那一块儿地方就那么一户人家,那土房子那么小,门口还种了一排柚子树,都对的上呢”
在再三辨认细节后,我基本确认了正放鞭炮吹唢呐的地方就是老李头的家。
“真的是啊?我看也是呢。那老李头杂了喔,他不会是死了吧?你听,那唢呐的调调是不是只有过白事的时候才会吹的?”
“嗯,嗯,就是丧事的时候吹的唢呐调子。”
说到这里,我和小星对视了起来,我俩的脸上眼里都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难不成昨晚老李头回家时出事死了?
可是,昨晚他刚救了我们的命啊,他跟我们最后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,再看他撑船做事的劲头,压根儿也不像是有病的人啊?
我和小星正颇感意外时,卡车已经到了那个大拐弯处,此时我很想让小星的二爹把车停一下。
但我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,从宾馆出门时我们几个刚尿过,到这儿才几十分钟呢。
而且,我也不敢开口,一旦我说老李头的事,那我们昨天私自下江的事就露馅了。
就在我不知所措的当口,忽然几个人就从拐弯前面的空地边缘处冒出了头,那里正是下到江边去的小路的路口。
当看到这几个人时,我忍不了了,他们应该是从江那边过来的。说不准他们就知道对面放鞭炮吹唢呐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。
“叔,叔,停下车,我肚子不舒服,我想下去拉个屎”
随着我这个谎话一出口,小星他二爹很快就把车停下了。
见我这么说,一旁的小星看了看我,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然后也跟我一起下车朝那几个人走了过去,为了装的像一点我还特意弯着腰捂着肚子走过去的。
“喂,大叔,大婶儿,你们从哪里来的啊?对面坡上放鞭炮的那儿啥事儿啊?”
当那几个人经过我和小星面前时,我抓紧机会就问了一下。
“死人喏,那撑船摆渡的老头昨天晚上死床上了,他经常送我们来往的,人也不赖,挺可怜的,所以就去送送他…”
“他也是个苦命人喏,早早的老婆孩子就没了,孤苦大半辈子。不过这么死也挺好的,没遭什么罪,说走就走了,脸上还带着笑呢,我以后能这么个死法就好喏…”
听了这些人的话,小星直接愣了,我的脑子也是猛的一阵发懵,这,这也太突然了。
“你们在干嘛,晓凡你拉完没?抓紧时间啊,不然待会天黑了还没到家…”
听到不远处小星二爹的叫唤后,我和小星又磨蹭了一会儿就回车上去了。
随后,我和小星一直在讨论一个问题,今天凌晨时我俩在街上看到的那一行三人到底是谁?特别是那个男的。
结果,对于这个问题我俩最终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。
但在我心里,我隐隐觉得,那男的就是老李头,而那年轻女人和小孩儿,应该是他曾经过世的老婆孩子。
虽然他面对我们的再三叫唤也没开口答话,从而让我无从确认他的真实身份。
但是,如果他真是老李头的话,当时他微笑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,或许就是在跟我俩默默道别吧!
在我的闷闷不乐中,也不到具体过了多久,小星二爹的卡车马上就要离驶江边公路拐入山林里了,这也意味着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家了。
这会儿小星二爹也临时停了车,下了车后嘴里叼着根烟就朝不远处走去撒尿放松了。
可能是刹车的缘故,透过驾驶室座椅后面的玻璃,我和小星看见前面副驾驶位的勇仔醒了,此刻他正在摇晃脑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。
“勇仔,到后面来”
“快点儿,我们有事跟你说,别磨叽了”
看这家伙睡好后一副安逸享受的模样,肚子里憋着话的我们俩立马就冲他开叫了。
“什么事情喔”
“老李头昨天晚上死了,你一路过来没听见鞭炮唢呐声么?”
跳下驾驶室的勇仔还没爬上车厢,我就迫不及待的把坏消息告诉了他。
“什么?他昨晚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,怎么突然就死了?他住江那边呢,你们怎么知道哟?”
见勇仔一脸的惊讶不相信,我和小星也只能跟他解释一番了,他这才慢慢接受这个难以相信的事实。
“这也太巧了吧!你们知道不,我刚才睡觉的时居然梦到他了呢。他跟我说让咱们以后可千万别下江了,说他再也帮不了我们了。
还有,他让我这段时间小心点儿,说我们晚上坐船在江里看到的那东西很邪性的,报复心很强,谁看谁倒霉…”
勇仔把这些话从肚子里倒出来的时候,这一下轮到我和小星惊讶不相信了。
我俩严重怀疑这家伙在借题发挥编故事。
“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,不信啊?我对天发誓,我要是说谎我就是乌龟王八蛋,你们要还不信,那我的鸡儿被狗吃掉总可以了吧”
对于我们这些刚入青春期的男孩子来说,身上最重要的部件可能就是裤裆里那雀雀了,勇仔竟然拿这个来发毒誓,我和小星也不得不信了。
而且,勇仔一向就是个憨头憨脑的实在人,几乎不可能胡说八道的。
因此,我和小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,然后又一起瞅了瞅勇仔的眼睛脸色后,基本就认同了他刚才的说法。
再然后,我们三个就开始讨论起老李头的死因来。
“大爷都那么大年纪了,昨晚咱们翻船掉江里,他一个个把咱救到岸上,真的是咱的救命恩人呢。
你俩说,大爷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死的,累呛到了,或者是身上弄湿了回去感冒发烧了…”
这会儿,刚睡醒过来的勇仔,由于自己憨厚善良的性子,明显有些愧疚自责起来,没来由的就把老李头的死跟自己扯上关系了。
“可能吧,勇仔你说的有道理,大爷身体一看就很好的,突然就这么死了,可能真与昨晚那事儿有关。
听我爷爷说,平时身体越好的人其实也越脆弱,特别是老人,要么不病要么病来如山倒,一点儿小病说走就走了。而那些药罐子呢,虽然病蔫蔫的却可以一活一大把年纪…”
此刻的我也比较同意勇仔的说法,这种事情我们三个真不敢保证与自己完全无关。
讨论中,我们仨不禁对老李头的死都有些愧疚之心了,可是老李头已经死了,这事情也只能这样了。
“哎,人都死了,还能咋样嘛?老李头虽然脾气古怪暴躁,但心眼儿一点都不坏,还是个好人的。昨晚他不推我几把我也不一定能自己爬上岸的。
哎,不说这个了,咱还是好好想想勇仔你那个梦吧!老李头让咱们这段时间小心点儿,这话到底啥意思,咱是不是看了江里那东西后真会倒霉被报复喔?”
被小星这么一提醒,我和勇仔先是一愣,然后没来由的就真的从心里后怕起来。
如果真有死人托梦一说,老李头总不至于故意乱说恐吓咱们吧。
站在车上,看着前方幽静的密林,此时的我无端就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