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乖巧的伴侣
“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在生气?”宋卿衣抓着塞米安的头发,执着地想要他的答案。
坏心眼儿的恶魔却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,“宝贝要是不累的话,我们再来一次。”
宋卿衣……
“滚!你快出去,我要睡觉了。”
“宝贝乖乖含着,睡吧。”
宋卿衣全身都酥软地不行,都翻个身都做不到,只能暗暗骂了几句,被塞米安半强迫地抱在怀里,她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。
房间里很黑很安静,只有宋卿衣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,塞米安闭着眼睛倾听了很久很久,直到天边出现了一丝亮光,他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抱着还未苏醒的伴侣来到厄命之池中,池水和黑雾相互交缠,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,他缓慢又温柔地将宋卿衣放了进去,眷恋的吻落在发尖上。
“宝贝好好休息。”
空间缓缓关闭,随即沉进了池底,塞米安才放心的离去。
“主人,传送阵已经准备了。”
安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下一秒。
他们来到热闹喧嚣的大都市,在一处江边的豪宅里,找到了宋卿衣的家。
今天的太阳没有如约,黎明升起的瞬间被云雾层层掩盖,略显昏暗的别墅区里只有宋卿衣的家灯火通明,后来宋卿衣苏醒后,她才知道,因为妈妈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,所以家里的灯才会永远的开着。
此时别墅区中陆陆续续开进很多私家供货商车,汽车的轰鸣声、虫鸣鸟叫和人类的七情六欲从四面八方钻进塞米安的脑海,塞米安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头。
两人落在宋卿衣的家门口,同一时间,宋家大门正缓缓打开,两个园艺师正在处理裁剪下来的枝叶。
塞米安在宋卿衣的记忆看到很多关于这座院子的画面,她在这里度过了美好又幸福的二十年,门口的春联上还留着宋卿衣小时候的墨手印,因为外公疼爱,所以还特地把春联用木头复制了下来,就为了永久地保存着外孙女稚嫩的小手印,他盯着伴侣小时候的痕迹,既想夺走,又想毁灭。
院子里的果树是宋卿衣两岁那年栽下的,如今枝繁叶茂,小时候的宋卿衣还被掉下来的果子砸得哇哇哭,大人就想把这颗果树换个地方种,小小的宋卿衣还不同意,后来还特意请了人负责照看,每年结下的果子越来越多,最后都被宋卿衣送到各个亲朋好友的餐桌上。
里面还有宋卿衣小时候最喜欢的滑梯和秋千,哪怕小姑娘长大至今很少玩乐后,它们也依旧保存得很好。
门口的玄关上摆满了一家人的照片,有三兄妹从小到大每一个阶段的照片,宋卿衣的哥哥姐姐是一对双胞胎,比宋卿衣大了整整十岁,眉目间倒是有一些相似,但宋卿衣更像她的奶奶。
塞米安随手摘下一张照片,上面是宋卿衣十岁那年的生日照,小小的宋卿衣更像一个人形手办,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,在家人的围绕下,笑容灿烂如花。
这里随处可见宋卿衣的生活痕迹,有她小时候的画画和各种小手工,就连她幼儿园时期收到的小红花,妈妈都用相框保留了下来,还有宋卿衣送给家里人各种各样的礼物,能摆出来的都在这座屋子里最显眼的地方。
宋卿衣小时候练过的弓箭,还完整地挂在墙上,客厅里最大的照片上,是一家五口灿烂的笑容。
他的伴侣在爱里生活,在爱里长大。
但是,这里的宋卿衣不属于他。
与此同时,厨房里的阿姨正在准备一家人的早餐,原本哥哥姐姐结婚后,都有了自己的小家,但自从宋卿衣出事后,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搬了回来。
整座别墅共有七层楼,地下两层,地上五层,宋卿衣的房间在三楼,拥有一个超大的环形阳台,那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,9187给宋卿衣做的“假体”就躺在她的卧室里,身上插了几根输液管,一只黑猫就窝在她的肩窝上睡觉。
“哈~”
睡梦中的宋小黑察觉到危险的信号,还未完全清醒就朝着塞米安“哈”了一声,等它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后,身上的毛一下子就炸了,尽管身体颤抖得厉害,它也勇敢地踏出了一步。
身后的安德“嘘”了一声,宋小黑瞬间失去意识,倒在床上。
塞米安上前看了眼“宋卿衣”,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,他对这种冒牌货没有兴趣,不过这件事倒是取悦了他,宋卿衣本人在他手里,他独享着。
恶魔稍显愉悦地眯起眼睛,环顾宋卿衣的房间,这里还保留着少女的气息,淡淡的却令他无比的痴迷,他仿佛能看到伴侣在这里生活的画面,书桌前的样子,躺在床上的样子,窝在沙发里的样子。
房间里还存着很多的花篮和礼物,都是亲人好友间来探望时带的礼物,每一份上面都包含着对少女真挚的祝贺。
塞米安不想再看了。
就在这时,门口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声。
宋妈妈披着一个薄薄的外套,缓慢地走了进来,宋妈妈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,但身形依旧纤细苗条,眼尾的细纹透着慈祥的温和,鬓间的白发是思念女儿的印记,那双尤为相似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隐约的哀伤。
“小黑啊,你怎么睡在这里呢?”宋妈妈轻轻地抱起小黑猫,放在了“宋卿衣”的身旁,“小黑今天也在守着姐姐呢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给宋卿衣掖好被子,打开门窗来通风,这才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。
“早安,我的宝贝衣衣,你昨晚睡得好吗?今天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还有小黑都很想你哦。”
“妈妈,衣衣,早上好啊。”宋卿词是宋卿衣的姐姐,一头干净利落中短发,眉目间比宋卿衣少了几分柔和,多了几分坚韧,她快步走了进来,在“宋卿衣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又戳了下小黑的屁股。
“宋小黑,你今天怎么还在睡啊?不去巡逻了吗?”
宋妈妈握住她“作恶”的手指,好笑道:“估计昨晚又调皮了,你快去吃早餐吧,今早不是要开庭吗?”
“嗯,我中午可能回不来了,晚上也得加班。”
宋妈妈温声道:“要给你送饭吗?”
“不用了,最近事情很多,我随便吃点就好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谈话间,宋爸爸、哥哥嫂子还有姐夫也过来和“宋卿衣”道早,他们商量着哪天天气好些,一家人带着“宋卿衣”出去郊游,看看初春的景色。
然而,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的一家人,下一秒全部倒在了地上。
黑雾包裹着整间别墅,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上。
“主人。”一旁的安德静静道,“夫人,会生气的。”
安德是塞米安的傀儡,但他之前也是个有血有肉的魔族,比起塞米安的冷血,他更能明白这些人对宋卿衣的重要性。
“无妨,宝贝不会知道的。”
塞米安挑衅般看了眼外面的天空,“不是要共赢吗?这个世界大抵是小了些,不过宝贝喜欢又有何不可呢?这里会成为宝贝一个人的世界,只有宝贝一个人类的世界。”
没错,这里会成为塞米安的领地,他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类,既然无法离开,那就将这里占为己有,塞米安会为宋卿衣打造一个轮回的世界,她想要的“家人朋友”塞米安都会给她,这样的分身塞米安可以打造无数个,刚好宋卿衣还不会看到他在异世界的屠杀,他要将所有世界的资源都汇集在这里。
9187不是要共赢吗?这何尝不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呢?
塞米安本想带宋卿衣离开后,再毁了这个世界,可是他已经等不及了,明明他能实现一切,为什么却还要等呢?
“都怪宝贝太温柔了,我应该一早就该如此的。”
一直暗中观察的9187还是低估了塞米安的疯魔,他惋惜的摸摸自己的本体,今天不成功的话,他自己怕是也要死在这里了,就算不死也大残了。
恶魔露出猩红的眼睛,就要将这个世界屠杀殆尽。
然而下一秒,即将爆发的黑雾停了下来。
“塞米安,塞……米安……”
远在古堡的宋卿衣在梦中呢喃着,不断地呼唤着恶魔的名字,她本不应该清醒的……
“你也就这点手段吗?世界规则。”
黑雾猛然缠上宋妈妈的脖子,即将拖入深渊时,宋卿衣的呜咽声再次传来,困在厄命之池中的少女蜷缩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,晶莹的泪珠不断地滑落,她想要……抓住什么。
三方隔着遥远的空间对峙着,可谁是赢家一早就内定的了。
“好了,宝贝,别哭,我在呢。”塞米安将少女揽进怀中,温柔的给她擦拭着眼泪。
但凡宋卿衣呼唤的不是恶魔的名字,塞米安都不会停手,可少女偏偏只哭喊着他的名字,这让恶魔既愤怒又无可奈何,愤怒的是宋卿衣心中有别人的存在,因为别人而哭泣,无可奈何的是塞米安无法拒绝软绵绵的伴侣哭喊着他的名字,只是他的名字,没有任何人,没有任何理由,只有他。
“乖巧”的伴侣死死地捆住了他,一次又一次地拉住了恶魔的暴行,是这种即将到手的爱意让塞米安停在了悬崖边上,尝到了爱意的甜味,恶魔便不敢赌一分苦涩。
强大的恶魔被一根名为“爱意”的绳索套牢了脖子。
“坏孩子。”塞米安咬住宋卿衣的耳朵,想惩罚又舍不得,最后还得给她舔舐着细小的伤口。
疼痛让宋卿衣从梦中惊醒,她控制不住地哽咽了一声,她做噩梦了,本来塞米安就做的过分,还梦到黑漆漆的环境里只有她一个人,醒来又看到塞米安在咬自己的耳朵,她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在塞米安身上。
少女带着气音的声音控诉他:“都怪你,我做噩梦了,每次让你开灯你都不愿意!”
每次交合都要把她困在黑雾里,她的五感只能感受到他一个人的存在,如果塞米安在她身边,她倒是还能接受,但塞米安一旦离开,她的世界就会变得空荡荡。
“好好好,宝贝我错了,我陪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?”塞米安抱着她躺在卧室的床上,窗帘的缝隙上能看到隐约的光芒。
宋卿衣抓着他的头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摇头:“不要睡了,喝口血吧,塞米安,我想跟你吃蛋糕,那是你给我做的。”
她咬上恶魔的脖子,还哼着催促了一下,唇边的皮肤才慢慢裂开,细流下的血液被宋卿衣吸入口中,身体上的酸疼被逐渐消除。
“小恶魔。”塞米安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。
只说蛋糕他可能还会吃醋,可偏偏还补上了一句“那是你给我做的”,塞米安一下子没了脾气。
宋卿衣舔了一下,伤口瞬间愈合了,“怎么?你又有什么坏心思?”
好歹也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,宋卿衣也明白了各种称呼下的含义,“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?”她抬起手臂打量了下自己的身体,没有多出什么来。
“嗯~”塞米安半开玩笑道:“毁灭世界算不算?”
宋卿衣愣住了,随即莞尔一笑,“不会的,你爱我,你也知道我未来会爱你。”只是不是现在。
“小恶魔。”
……
另一边,宋家别墅。
9187轻轻地落在宋卿衣的房间里,对着安德微微弓腰行礼,温和道:“手段不多,好用就行,幸亏宋小姐怕黑怕鬼,操作个简单的梦境我还是有点方法的。“
安德……
9187都想给宋卿衣上炷香了,他由衷地感谢着这个人类少女,不止一次救了自己,救了这个世界。
“安德先生,既然您都在的话,不妨帮我点忙?我得把他们送回正轨上,还得修改一部份人的记忆呢。”9187秉承着“说句话而已,万一对方真的愿意呢?”这种理念,温温柔柔地开口。
安德看了他好一会儿,不免想到,这应该就是人类口中的白切黑吧?
9187对上他的眼神,心想对方可能不会帮忙了,便任劳任怨地开始“工作”。
谁想,安德竟真的开始动起了手。
安德想的是,万一事情败漏了,对此夫人兴许能网开一面。
“真是谢谢您了,不愧是安德先生呢,都不需要我动手了。”
又能省一点儿力量了。
安德……
一分钟后,家里只剩下宋妈妈一个人,她正端着一盆水,准备给“宋卿衣”擦擦手脚,宋小黑又突然苏醒,朝着某个方向“哈”了一声,动物的本能让它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,也做出了应对敌人的防御。
“怎么了,小黑?做噩梦了吗?”宋妈妈也不害怕小猫挠自己,抱起小黑好一顿安抚,“别害怕,姥姥在这呢,去吃早餐好不好?阿姨给你做了小鱼干哦。”
迷迷糊糊的小黑猫炸着毛,想到小鱼干后又馋了一下,但还是对着塞米安原本站着的位置嘶吼。
馋一下,“哈”一声的怪样子把宋妈妈逗笑了。
“哎哟,小黑小朋友你在干什么呀?”
小黑很迷茫,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于是宋妈妈马上把这段监控发在了家族群里,她点了点小黑的小脑袋:“等衣衣姐姐醒来看到,肯定又要笑话你了。”
姐姐?
小黑刚顺下来的毛又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