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灰雨和进化
“吱呀。”
相聪打开601的房门,三十多只丧尸的无头尸体整齐地堆成了一道尸墙,不知多少苍蝇在尸堆上纷飞,暗红的血液和不可名状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涌,连忙关上门。
“都说了特恶心,你还好奇打开。”赵子墨啃着苹果,口齿不清地说着:“那啥,蹇向晚说咱们今天下午该开始清理五楼的丧尸了,再等下去幸存者可能撑不住。”
“当然,当然。”
相聪看了看对门的602,想起赵子墨说他将所有被咬死的尸体堆放在里面,估计那场面会更加让人难以接受,便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。
这赵子墨的心真是大,在这地方都能吃的下去东西。
相聪心里暗暗想着。
今天是末日爆发的第三天。
赵子墨昨天晚上晾衣服的时候发现女生宿舍楼上有光芒闪烁,连忙叫来蹇向晚和相聪,蹇向晚取来手电筒,向那栋宿舍楼照去。
最后大致数了数,女生宿舍楼应该还有很多的幸存者。
说来有趣,高端电子产品全都无法使用,一些结构比较简单的产品倒是修一修能用。
听相聪说,好像电脑手机平板之类的电路板都烧毁了。
赵子墨也不了解,但是无所谓,他在这个团队里只用出力就行,轻松的一批。
从小蹇向晚的脑袋就好使,现在也是一样。
其实赵子墨也有点好奇,为什么自己的力气比起以前要大不少,举起行李箱和抡棒球棍的时候能解释为肾上腺素的作用,但是赵子墨昨晚无意捏碎玻璃杯就得让他正视这件事了。
这绝不是相聪所片面归结于健身能解释的。
末日爆发的那一个下午,听蹇向晚和相聪描述的,有一阵眩晕,整个世界似乎都充斥着嗡鸣声,大约持续了十五秒,然后外面才开始爆发丧尸。
赵子墨自然是不知道有嗡鸣声这件事,他那时睡的正香,还是惨叫声吓醒了他。
难道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,自己开始进化了?
身体机能大幅度提升,然后觉醒异能吐火控水操纵大地......
赵子墨一边畅想着,一边从兜里掏出几根鞋带,将吃完的苹果核扔出楼道的阳台,动手将几根鞋带绑成一条长绳,将一端系上铝制的闹铃,测试着距离。
嗯,差不多。
赵子墨收回长绳,转头看向楼道另一端的阳台,蹇向晚挥了挥手。
得到了信息,赵子墨便转身将那闹铃旋转到下一分钟响铃,慢慢将闹铃吊了下去。
闹铃距离阳台边缘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。也不用怕丧尸用手够到闹铃。
赵子墨静静等待着。
楼道那头突然传来闹钟的声音,看来蹇向晚那边已经开始了。
“叮铃铃铃......”
自己这边的闹铃疯狂地响了起来,那小锤疯狂敲动着闹铃,刺耳的铃声登时响彻这座静默的校园。
“吼!”
下层的丧尸被这声音吸引而来,赵子墨默默将胳膊伸得更长了一点。
从上方看去,四五只手臂纷纷抓向那吊在空中的闹钟,稍等片刻,就有一只丧尸攀上了阳台的护栏,扑向了闹钟。
丧尸可不会认为踩空是一件危险的事,它们只会疯狂地冲向活人和发出声音的事物。
赵子墨看着那只丧尸一脚踩空,整个身体直接坠下了五楼。
“嘭!”
那只丧尸摔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就不动了。
很快,堆积在阳台的一只丧尸又攀上了阳台的护栏。
毫无疑问,这只丧尸很快步了上一只丧尸的后尘。
闹钟还在不断响着,赵子墨看向女生宿舍楼,隔得有点距离,看不真切,不过却能隐隐约约看见面对着自己这面的阳台上有几道身影。
啧,还有那么多人啊,如果真像蹇向晚说的那样不能指望救援的话,岂不是要我们去救那些同学?
这座校区虽说是阳荣大学大一的校区,但是赵子墨估摸着得有三四千人往上,要是清理干净校园的话,就凭现在的效率?
看着楼下阳台一只一只前仆后继坠楼的丧尸,赵子墨不禁走了神。
“唉,还是先做事吧,就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赵子墨不住叹息。
只是不知道幸存的人们会不会像自己一样,去主动杀丧尸?有没有可能现在也在紧锣密鼓地救援幸存者?
不知道,现在的好用的通讯工具也就只有嗓子了。
闹钟声停了,赵子墨拽上来停止工作的闹钟,调整了一下时间,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这嗡鸣声渐渐变得清晰,他抬头仔细观察着天空,以为是飞机的引擎声。
“有救援?”
可惜天空碧蓝如洗,哪有飞机的影子。
下一刻,天色瞬间黯淡下来,整个世界就像上了一层黯淡滤镜一般。
什么情况?
嗡鸣声愈发得大了,就像一台大氧气泵摆在他耳旁工作一般,赵子墨忽然想起了相聪和蹇向晚说过的那阵嗡鸣声,脸色不禁大变。
上一次的嗡鸣声爆发了丧尸,这一次呢?
楼道另一头的蹇向晚开始喊了:“快回宿舍!”如果不是仔细分辨,还真的很难从声音越来越的大的嗡鸣声中分辨出来。
赵子墨也顾不上手中提着的线,撒开丫子就往原本的宿舍冲去。
蹇向晚也在楼道那头跑来。
原本的宿舍内,相聪打开了门,将两人放了进来。
此时赵子墨已经听不见蹇向晚在说些什么了,他看着蹇向晚的嘴上下开合,却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,嗡鸣声充斥着整个世界。
肩膀被蹇向晚拍了一下,赵子墨抽回看向窗外的视线,看见蹇向晚将自己的那根棒球棍递了过来,他下意识地接住。
三人现在手里都攥着武器,紧张地对视着。
所幸嗡鸣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渐渐消隐了,三人面面相觑,不敢说些什么。
原本艳阳高照的天,却在短短几秒钟阴沉了下来。
鸟兽惊飞,艳阳不复,赵子墨再次看向窗外,他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泥土味道,难道要下雨?
可是,这也太夸张了吧?
十几秒之前还是大太阳,怎么就要下雨了?
三人同时看向窗外,窗外的乌云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来,蹇向晚的眉头紧紧地皱成川字,他从来都没见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下雨的趋势,而十几秒之前,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气。
会发生什么?
没人知道,但是雨声却渐渐大了。
三人沉默地听着雨声渐大,每个人似乎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,这间宿舍里的气压也随之降低到了极点。
“奇怪。”赵子墨打破了宿舍压抑的气氛,他迈步走向阳台,将手里的棒球棍靠在阳台门旁:“这雨颜色好像不对啊?”
他是美术生,对颜色的变化比较敏感,原本雨在空中应该反射的是环境色,但是向阳台外望去,天是漆黑的,雨却是灰色的,赵子墨伸手接了几滴雨水,在他肉色的手掌上也还是呈现着精致的灰色。
“知道不对劲你还敢接触?快回来!”蹇向晚骂着,走过来想要把赵子墨拽回宿舍。
赵子墨仔细盯着掌心中凝聚的水珠,他现在敢肯定这些雨滴确实没有反射环境色,就像是......
“就像一种实体。”
赵子墨喃喃着。
在他掌心里,灰色的雨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,赵子墨登时瞪大了眼睛,雨滴挥发的那么快?
不,不像是挥发,赵子墨只觉现在手掌开始慢慢热了起来,那股热流正在缓缓地向全身扩散。
蹇向晚拉住了赵子墨的胳膊,想要往回拽,他不觉得在这个诡异的关头以身犯险是个好选择,看着发呆的赵子墨,气不打一处来的蹇向晚甚至想一脚把这个莽撞的家伙从六楼踹下去!
“你看楼下!”
相聪跟上来,指着楼下惊讶地喊道。
两人望去,在雨中,许多丧尸居然张大了嘴巴接着雨,远处宿舍楼楼门口,那些跌跌撞撞的身影正在疯狂地涌出来,那些丧尸沐浴在雨中,癫狂的样子让几人抿起了嘴,没人能看懂这些丧尸的行为。
此时,一阵风吹来,携来的雨水将三人从震撼中唤醒,蹇向晚连忙将两人推回了宿舍,关上了阳台门。
“你这么莽撞你咋不跟下面那群丧尸一起去淋雨呢?你知道那雨不正常你还往外冲?咋了你想变成丧尸?”
有如连珠炮般的质问让赵子墨大气不敢喘一声,尴尬地扒拉起了后脑的头发。
赵子墨求助般的偷眼看向一旁的相聪,相聪不敢直视赵子墨的眼神,转头研究起了赵子墨立在阳台门旁边的棒球棍。
窝草,这棍子可太棍子了。
见相聪扭过头去,赵子墨别无他法,只得尬笑道:“哈哈哈,我这不是好奇嘛!那雨水好像被我吸收了,你俩刚才也淋了雨,咋样,有没有感觉到热流?”
\你别跟我转移话题,我就搞不懂你咋这么彪呢?\蹇向晚不耐烦地说道:“你技高人胆大啊?见到啥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就往前冲啊?”
“你要变成丧尸了怎么办?”
赵子墨看着一脸怒意的蹇向晚,只觉得全身燥热无比,蹇向晚的那张脸也变得模糊,脑袋沉沉地,像喝多了一样。
\窝草?你们头晕不晕啊?\
赵子墨扶住脑袋,一屁股墩在旁边的靠背椅子上,迷迷糊糊地说道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赵子墨一头倒在了桌子上。
“蛋蛋!”
蹇向晚连忙冲了过来,用手试了试赵子墨的额头,滚烫无比。
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省心!
蹇向晚暗暗骂道,他还想说些什么,一阵眩晕让他几乎站不直,看了同样晕头转向的相聪一眼后,两声沉闷倒地声响起,整个寝室重新陷入了沉寂。
窗外,雨势渐大。
与此同时,阳荣大学礼堂化妆间中。
“倾辞,你在看什么?”
女生瘫坐在地上,憔悴的神色根本无法掩盖,朝着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梁倾辞小声问道。
她俩已经困在化妆间快三天了,大前天礼堂表演,自己正在给主持人梁倾辞在化妆间焦急地补妆,一阵眩晕和嗡鸣声后不过几分钟后,外面就爆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。
两个人没敢出去看情况,但是通过窗户看见了丧尸咬死了好多同学。所幸化妆间有不少演出者留下来的零食和水,这才不至于让她俩饿着肚子。
梁倾辞看着窗外骤然暗下来的天色,默默思考着刚才的那阵嗡鸣声。
自己和惜文不能长久地待在这里,食物和水绝对不够他们等到救援,那么只能靠她们自己了。
乌云堆积,雨渐渐下了下来。
有几滴灰色的雨水透过窗户,砸在梁倾辞仰着的脸上。
嘶吼声随着雨势渐大而增大,梁倾辞看着礼堂的门口源源不断地涌出丧尸,丧尸们张大了嘴,癫狂地朝天嘶吼着,那数量属实让梁倾辞头皮发麻。
这是什么情况?
梁倾辞正默默地盯着丧尸们的举动,这时没由来的一阵眩晕让她踉跄几步,整个人摔在沙发之上。
“倾辞!”
昏昏沉沉之间,梁倾辞听见闺蜜刘惜文的惊呼,随后彻底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