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水煮鱼
刚走出福满楼,婉清看到店小二正在门口驱逐一个老汉,老汉拉着一辆车,她朝车上一看。
又大又肥的……黑鱼?!
婉清两眼发光的在边上看了一会儿,很快就看中了一条黑鱼,就是不知道价格。
“老伯,你这鱼怎么卖?”
老汉一看是个小姑娘问他,也没放在心上,随口一答:“8文钱一斤。”他这已经是半价了。
老汉一早在集市卖鱼,结果卖不掉。
眼看快到中午了,只能到酒楼碰碰运气,谁知酒楼也不要,说这种鱼太腥,不好吃。
林恒以为婉清想吃鱼,也没说什么,闺女刚赚了一笔银子,想吃条鱼算什么?
林恒忍痛说:“清儿,你挑一条吧,爹给你买!”
“好啊!”她们刚刚赚了一大笔银子,买条鱼不算什么,更何况,这条鱼大有用处!
“老伯,你是哪里人,这鱼是哪里抓来的?”
大概是看卖鱼有希望,老汉皱着的眉头也打开了,他耐着性子对婉清说:“小姑娘,我是县城外西山村人,这鱼是我家池塘里抓的,这几天清理池塘水草,抓到了不少鱼,家里吃不下这么多,就到县城来换几个钱。我家还有不少鸭子哩!”
“原来如此,”婉清点点头,默默记下了,并且一点也不客气地选了那条最大最肥的黑鱼。
反正爹爹出钱嘛!
买了鱼,婉清又重新回到了福满楼,何掌柜见婉清去而复返忙问有何事?
婉清说想做道鱼给何掌柜尝尝。
“鱼?”何掌柜纳闷,那东西,吃的客人一向不多,只因味道太腥,她居然要做鱼?
何掌柜带她来到厨房,叫丁厨子帮婉清做鱼。丁厨子立刻行动,等鱼杀好洗净,丁厨子问婉清想怎么做?
婉清就把酸菜鱼制作流程讲给丁厨子听,因为没有酸菜,婉清打算做道简易版的水煮鱼。
随着丁厨子手起刀落,一片薄薄的鱼片展现在婉清面前,婉清很满意丁厨子的刀工,然后她开始腌制鱼片,接下来就是丁厨子大显身手。
在婉清的提示下,他开锅爆炒,一番操作,一道水煮肉片完美出锅。
婉清招呼何掌柜尝尝,何掌柜夹起一块鱼片,放进嘴里,眯着眼睛咀嚼,香气四溢,鱼片滑嫩,大呵一声:“好。”随后继续埋头吃鱼,这一回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。
婉清叫丁厨子也尝尝,丁厨子看了一眼何掌柜,拿起筷子扒拉一块鱼片,吃到嘴里,那滋味在舌尖炸开,好吃到连嘴巴都合不上,他惊叫道:“鱼肉嫩滑,一点腥味都没有!”
这居然是他做的?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他以前怎么做不出这个味道?!
何掌柜吃得差不多,摸着圆鼓鼓的肚子,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。
“好吃,真是太好吃了,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鱼!”
他宣布!从今以后这水煮鱼便是他的心头好!
他就此爱上了!
简直比红烧肉还好吃!
何掌柜立刻问丁厨子学会这道菜的做法了吗?他有一种预感,这会是他们店的招牌菜之一!
他赶紧拿出笔墨纸砚,叫婉清把做法详细的再说一次。
婉清说了一遍,还把重要的部分再三交代,特别是鱼片腌制,绝对机密。
何掌柜说他愿意拿二十两银子买下这水煮鱼的菜谱,但是这次得签协议,方子不能透露给别人且以后还有好的方子,福满楼有优先购买权。
婉清略一思索便答应了。
一来,福满楼在县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酒楼,她目前并没有和其他酒楼合作的打算,所以想和何掌柜交个好;
二来,她这个人还挺讲究缘分的,当初第一次来县城买菜谱是和福满楼,她总觉得一切都是冥冥注定,包括何掌柜向她介绍了苏大夫……
她答应了何掌柜的提议,并且加了一条保密协议,不准透露菜谱来源。
她们家无权无势,若是被人知道菜谱是她们家的,定会引来麻烦,因此,婉清并不想被别人知道。
不一会何掌柜写好了协议,一式两份,婉清装模作样地翻阅了一遍,虽然都是繁体字,但是连蒙带猜,大概意思还是知道的。
她把协议给她爹,林恒手足无措,他不认字啊!
何掌柜似是知道林恒的困窘,他把协议读了一遍,大家都无异议,林恒在协议上按了手印。
二十两银子落到林恒的手里,他感觉像做梦,脑子迷迷糊糊的,只听到何掌柜的声音在他耳朵边嗡嗡嗡。
志文倒是很清醒,看着他爹的模样,偷笑地扶着林恒。
离开福满楼,婉清瞥到不远处休憩的老汉,思及他剩下卖不出去的几条黑鱼,婉清又折回去和何掌柜说了一声。
何掌柜正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黑鱼,这会儿可好,得来全不费工夫!
他越想越感谢婉清,眉眼紧锁思考了片刻,招来小二说了几句话。
婉清刚追上林恒和大哥二人,小二便拿着一篮子东西跑了过来,说是何掌柜送给他们的,不经几人同意,他直接把东西放在了林恒的背篓里,撒开腿丫子就跑了,唯恐她们不收,拦住他让他带回去。
林恒已经站在街边缓了好一会儿,这会儿终于被街上人群吵杂的声音拉回现实,他摸摸胸口大石头,这是银子,二十两,简直不敢相信,这是她女儿赚来的!
三人来到保和堂见到苏大夫,林恒忙上前向苏大夫表示感谢,婉清趁机拿出肉和鱼,送给他品尝。
因刚才做鱼浪费了点时间,红烧肉有些凉了,婉清还特意让丁厨子去加热了一下,虽说可能会影响口感但是大差不差。
苏大夫也是个极爱品尝美食之人,尝过后也是赞不绝口。
比起鲜美的水煮鱼,软烂不柴的红烧肉更合他意。
告别苏大夫,三人离开保和堂,上了街。
今天有林恒这个大人在,志文也放心了,不着急催促婉清回家,她终于可以买买买了。
拉着爹爹一路走,眼睛从两边商铺扫过,看到了一家规模看起来还可的布庄,走了进去。
布庄老板娘看到三人进来,鄙夷的眼神遮都遮不住。一看就是乡下人,两个男人穿着深色的粗布衣服,女孩则是一身打满补丁的衣裳。
婉清神色淡然地站定,四处逡巡了一圈问:“老板娘,你们这有棉花吗?”
“有是有,就是……”
说话间,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婉清和林恒身上转。就是不知道你们买不买得起啊?
婉清无视老板娘的打量,问道:“怎么卖?”
“50文钱一斤。”
婉清一听还可以接受,朗声说,“我要10斤。”
老板娘眉毛一挑,没搭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望向林恒。
林恒立刻说不要这么多,笑话,10斤棉花500文钱,可以买50斤白米,150斤糙米,买个5斤差不多了。
婉清对林恒说:“爹,不多,咱家7口人每人才1斤多点。”
婉清不听他的,对老板娘说,最便宜的粗布也要买,问老板娘能不能便宜点。
老板娘说不能便宜了,顶多抹点零头。
一番比较讨论后,婉清买了10斤棉花,每人一身粗布料,一些针线花了580文钱。
够是肯定不够的,但是村子里人多口杂,她们一次也不好买太多。她的空间倒可以放,但放空间取出来后怎么解释棉花来源又是一个问题……
想到这,婉清觉得自己的空间着实鸡肋,除了灵泉水,竟然一点用处也没有。但转念又想,自己穿越还有灵泉水已经很幸运了,要不然开局可能更噩梦……
老板娘很少碰到这么大方的主,立刻换了一副嘴脸,对婉清那是一个眉开眼笑,招着手绢一个劲地说以后常来光顾啊。
每人背篓都装满了。
林恒说:“清儿啊,可以回家了。”
婉清看逛的差不多了,终于决定收手回家。她在街上的包子铺里买了10个白面包子,七个藏在背篓里,剩下三个一人一个,边走边吃着。
偏头去看一家商铺的时候,身子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,下意识间,她扭头说了句对不起。
谁料,下一秒手里的包子便被人抢走了。
许是本能反应,她“唰”的一下,朝面前逃窜的身影追去,她旁边的林恒和志文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婉清动作一愣,便转身跑了。
前面跑的小贼脚步飞快,一溜烟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一转眼跑进一条小巷,婉清在他后面紧追不舍。
等进了小巷,少了人群的阻挡,婉清“嗖”一下窜到了他身后,将他压倒在地上,随之悬扭其手臂至肘尖朝上,将其制服。
“大胆贼人,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,还有没有王法?”
抢包子的小贼已经气喘吁吁,猛然被压,刹不住倒在地上,他回头看着婉清,没想到豆芽似的小女孩,跑起来竟然这么厉害。
他看到只有婉清一人,喘着气不服说:“不就抢了一个包子吗?至于吗?”
婉清很生气,她来到这里才吃过几回包子,怎么不至于?
“凭什么抢我的包子?”
“就凭你是个小女孩,不抢你,难道去抢旁边的男人?”小贼语气肯定,仿佛婉清问了个白痴问题。
被这个歪理噎到的婉清:……
那边婉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,只能沉默以对,这边小贼也已经放弃抵抗,他一脸认命地趴在地上。婉清见他没有攻击倾向,便稍稍留了点力。
小贼察觉到了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,坐了起来:“你放心,我不跑了,也不打算伤害你。”
婉清半信半疑往后退了半步,抱臂打量着这个小贼:身材削瘦,衣衫褴偻,像是个乞丐?年纪看起来倒是不大的样子。
又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了,家住哪里,你爹娘呢?”
“关你屁事?”他不愿多说,把包子拿起递给婉清,“技不如人,我认了。这包子还给你。”
呵,包子?
他还敢称这个为包子?
原本好看的白面包子早在少年拼命奔跑间捏成了奇形怪状的扁物,那双手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洗了,脏得要死,白面都染成了黑面。
婉清气死,姐是那种人吗?这样的包子谁还会要?她看着像是会继续下嘴啃的人吗?
“你不要包子,那追那么紧做什么?”小贼看到婉清似乎没有接过去的意思,重新将手收了回去。
做什么?东西被抢了,完全是潜意识的追过来。
但对这小屁孩。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。
“不是为了包子,是为了正义,偷抢这种行为就是要遏制!”婉清大义凛然地说。
那一刻,她觉得她身上有佛光普照!
“嘁——”毛贼发来嗤笑。
“你这小贼……”
这时林恒和志文也找到了这里,他们喘着粗气查看婉清的安危,在得知没事后询问情况。
知道是遇到贼人后,两人都吓了一跳。
林恒看着地上坐着的年轻人,看着也就比志文小点,他沉声对他说:“小伙子,日子再难过也不能抢,今天只是个包子,要是银子就要抓你到衙门去!”
小贼似乎没被吓到,但是态度却是不错,一连说是是是。
婉清看他也不是个穷凶极恶的,便不打算深究此事。
“这个黑……白面包子送你了,你拿去吃吧。”婉清看着小贼手里那个变色了的白面包子,心绪复杂,“快回家吧。”
离开巷口,林恒的说教还没有结束:“县城是大,但你们也不要老想着来县城玩。你看今天这样多危险,万一那小子身上有刀,他给你们来那么几下……”
志文点点头,来县城几次第一次遇到抢劫,也刷新了他对县城的认知。
“他不会的,”婉清淡淡说。
她想到自己抓到他后,对方紧紧攥着包子的手,那个空档,他直接往嘴里一塞用不了几秒……
“只要还有人在等他回家。”
“等他回家?什么意思?”志文没懂。
“就是……我觉得娘肯定在等我们回家了!”婉清嘻嘻一笑,“爹,我们坐牛车回家吧,那样能快一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