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获救
冰冷的河水争先恐后地灌进鼻腔和嘴里,江婉儿被窒息的恐惧从春药的晕眩中唤回心智。
双手奋力地在水里扑腾,猛地用力站起,水面仅仅到胸口的位置。
江婉儿此刻才完全意识到她竟然中了春药,薛富贵这个畜生真是玩得太花了。刚才她还觉得那些人罪不至死,现在看来这些个人渣死得太痛快了。
身上一阵冷一阵热,这种酸爽的滋味真是让她这辈子都难忘。
岸上的陆清离看着女人逐渐恢复了理智,小脸一阵红一阵白,想来是气恼至极。眉头蹙起,长长的卷翘毛颤颤巍巍,我见犹怜。
意识到盯着河里的女人太久,陆清离微冷的脸色更是冷气直冒,快速地转过身走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。
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江婉儿感受到周边淡淡地甘松香气慢慢远去,紧绷的身体缓慢地放松下来,开始全神贯注地抵抗身上的春药。
牙齿紧紧咬着已经破掉的嘴唇,制止住想要呻吟出声的欲望。
身为现代人,江婉儿很明白解决这种劣质春药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医院,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岸上的男人更不可能帮带她去,所以她根本不用开口求任何人,只能靠身体硬扛。
眼眶里的泪珠终究还是滑落脸颊,一滴滴溅入冰冷的水流中。委屈难堪无助,一瞬间快要将可怜的人儿击垮。
岸上的陆清离夜视能力和白天无异,清晰地看到河流中的女子双肩微微颤抖,轻微的呜咽声随着晚风飘进他的耳朵。
垂在身侧的修长双手握得越来越紧,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,但依旧一动不动,缓慢闭上妖魅的双眸。
身上的药力随着体温的流失也在缓慢地消散,江婉儿一声不吭咬紧牙关,脊背挺直地站在水流中,失温的身体开始慢慢地滑入水中,腰腹间猛然传来一条炽热如铁的手臂将她紧紧抱起。
怀里的人儿再次晕睡过去,鲜血直流的嘴唇破烂不堪,如冰的身体僵硬中透露淡淡的青色,要不是胸腔还带着阵阵起伏,陆清离以为他抱着一具尸体。
好一个坚韧的女子!
从马褡裢中拿出围布,毫不迟疑地圈住怀里的女人,快马加鞭的赶往阳城县。
马儿飞奔在空无一人的夜色中,马背上一伟岸俊美的男子紧紧地抱着怀里看不到面容的娇小人儿,在夜色中转瞬即逝。
江婉儿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处她在陆家住的床上,看着熟悉的摆设,短短两三天光景,她感觉好像重新活了一次。
破掉的嘴唇上刺痛清晰地传来,提醒她昨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,她是被陆清离救了下来,也是被陆清离带回了陆家。
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。外人看来陆清离拥有天人之姿,表面性情冷淡,拒人千里之外,可她知道他的秘密,也知道真实的他内里却是心思敏锐,剑戟森森,狠戾毒辣。
可昨天晚上他却一连两次救她于危难之际,虽然可能看在陆德的份上。但按照陆清离谨慎的性格让她不声不响的消失在天地中,少了一个暴露他秘密的不确定因素,这才是他会做的事。
可是最后他却救了她,而且是一连两次。
江婉儿心里像是一团丝麻,纷乱至极。想不通,真的想不通!这根本不符合陆清离的变态性格。难道他看上了自己?江婉儿赶紧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,陆清离可是沈如烟的,书中的男主怎么会喜欢其他配角,真是笑死人了。
江婉儿捶了下自己的脑袋,难道溺水的时候脑袋进了水,这点自知之明都没了。
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,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。
“婉儿,醒了吗?”陆王氏轻轻走到床边,看向床上的人儿。
“陆大娘,我醒了。”江婉儿伸手打开身上的被子,起身下床。
“别,别下床,再多休息休息!”陆王氏担心江婉儿的身体还未恢复,着急的制止她。
“大娘,我已经没事了。再躺着我就要四肢退化了。”江婉儿起身走到陆王氏身边,搀扶着面前的老人坐到凳子上。
“没事就好!昨天看你被二郎抱下马的时候,我快要吓死了。你说你这孩子,走个路都能滚到山坡下,这一身的伤痕幸亏只是表皮,否则还不得毁容了。”陆王氏想起昨天江婉儿一身狼狈的模样,不禁一阵后怕。
“你这孩子是真不知道,那条路晚上的时候经常有野狼出没,如果不是二郎及时找到你.......”陆王氏不敢再想下去,说话的功夫,浑浊的双眼里浸满了水花,满脸的焦急担忧之色让江婉儿动容 。
江婉儿抬起袖子温柔地帮陆王氏擦去流出的眼泪,紧紧地抱紧了面前在这世上唯一担心她安危的慈祥老人,一时之间,竟然也开始抽抽噎噎。
哭了好一会两个人才慢慢止住眼泪。
“也都怪大郎这个憨货,带着人都能把人弄丢了,以后成亲了,你可要好好教训他。”
刚哭完,陆王氏又开始揶揄江婉儿。
江婉儿有点哭笑不得,这个事还真不能怪陆德。对方人多势众,如果当时陆德立马发现她被绑了,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和她一起被薛富贵等人宰了。
可这话又不能直接告诉陆王氏,陆清离选择了隐瞒陆王氏和陆德等人,说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,那她就不能再多说什么。
江婉儿笑了笑说道:“这事不怪陆大哥,是我自己不小心,大娘就别在意了。”
“你看你看,都还没成亲呢,就开始偏向大郎了。”陆王氏听到江婉儿一直在维护陆大郎,整个人开心地嘴角咧开的更大,眼睛盯着面前的人儿,真是越看越满意。
江婉儿突然想到陆清离,她占着陆清离的卧室,对方去哪里睡了?心里的疑惑当即就问了出来。
“二郎当天夜里就赶回了书院。我让他天亮再走,可这孩子从小性格倔的很,只说第二天一早书院有事,来不及。”陆王氏想到连夜赶路的陆清离,刚才眉开眼笑的眉毛现在紧紧皱在一起。
江婉儿吃了一惊,连夜赶回去?虽然有马匹,但天黑路险,万一出个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?
刚想开口请陆王氏派陆德再去一趟书院看看,突然想起陆清离连夜赶回书院应该是不想让书院的人知道他的踪迹,再派人前去打探,难免会给他造成麻烦。
江婉儿反应过来后,赶紧宽慰陆王氏,也担心这个老妇人好心帮了陆清离倒忙。
江婉儿扶着陆王氏走出门外已是晌午,太阳高高的挂在正当空,白天的气温还有点燥热,陆德已经将吃的摆放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。
“江姑娘,你好点了吧!都怪我粗心大意,害你遭了这么大的罪。”陆德用手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的愧疚之色。
“已经没事了,陆大哥不要在意。呀!今天怎么吃的这么丰盛啊?”江婉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浪费大家的注意力,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哈哈哈,这是二郎叫我多做点有营养的东西给你吃,说你这几天受了伤,需要多补补。”陆德想起弟弟跟他说的话,老脸有点发红,二郎让他好好对待江姑娘,好好过日子。当时二郎一脸凝重的表情,又有点欲言又止,现在想来都有点发懵。
没想到陆清离还为她想了这么多,江婉儿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心像是泡到了柠檬水中,酸涩的厉害。
“对了,二郎这次又给家里十两银钱,这是前段时间他岁考还是科考赚的,让我们给婉儿多准备些嫁妆彩礼,虽然婉儿没有想娘家人,但我们也不能亏待了你。”陆王氏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银锭子,阳光下闪着暗色的银光。
江婉儿猛然低下头,无人见到的双眼顷刻间红彤彤。
陆德看着旁边低着头安静站着的江婉儿,心里感觉有点怪异,总感觉江婉儿和二弟之间的氛围有他融入不进去的感觉。
陆王氏以为年轻的未婚夫妻都在害羞,也就不再过多地打趣他们,三个人终于安静地吃完了这顿午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