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变数太仓促(上)
眨了眨双眸,温和地瞧了眼表弟。“你呀!表哥的话你根本就没听明白。”
叶珩蹙眉,而后眼珠子直转,嘴角一撇,笑道:“哟哟,表哥神秘莫测,表弟我岂会知道你想什么?”又想了想,叶珩和温了说话语气。“表哥,你不知,表弟我最怕读书,那份苦我是吃不消的,表哥你方才说此番秋闱弄巧成拙,表弟我都替你不值。但,表哥,你听我一句好劝,来日方长,你总是为官的料,迟早的事,暂且有难处只管说给表弟我听,你不是说喜欢行商吗?好,表弟就与你先行商些时日给你解解闷,而后你便留在我家中,吃穿用度表弟供应着,只要你安心攻书,三年之后考了举人别忘记表弟对你的好就成。”
“那倒不用,表哥我自有去处。”脸色好了许多,石任意捏起一块糕点,朝自个嘴中送来,品了品,甘甜而味美。
深秋时节,天气寒凉,尘世多变,唯有顺势。石任意的心境实为悲冷,而持之己见,磨炼了几分坚毅,悲伤化作希冀,一时半会心安也就罢了。
......
“差人小兄弟,你别担心,只要石顶富杀人就有马脚可留,我一日不寻出杨伯和殷五娘的死尸便一日不罢休。”中年男子低着头说话,算是对何重越把了他银子的许诺。
何重越情知,石顶富老奸巨猾,藏匿尸身的地方可不好找出,自个长留坝沿村也不合适,再者,自个本非衙役,暴露出来反倒不妥。
“有劳,只管暗中寻找,若真一时半会难以找出就算了。”何重越并无计较的神色。“日后我再来,你再陪我寻找。”
“啊?差人小兄弟你这是要走了?”中年男子惊问。
“走了,我还有琐事未尽,还要去寻找一人。”
中年男子好奇,随口问了句。“谁人,值当差人小兄弟无功而返?”
夜幕阴冷,这都快秋尽冬来的时节,何重越却不留宿店家,急忙离开,中年男子当然要多问。
何重越对中年男子坦诚而言。“不瞒你说,我有一好兄弟,前阵子好似来过这儿,但之后就不知所踪了,我也该多方打探他的消息,兴许能找到他究竟在哪。这段时日,寻找尸身无果,我就去寻我的好兄弟算了。”
中年男子丝毫不知何重越这位兄弟什么来路,只能听由何重越说道。
“好吧!既如此,差人小兄弟慢行,我若有线索再同您联络。”
何重越点首。“好!你只管放心,我是信守承诺的人,只消找出尸身所在,一百两银子分文不会少。”
岂知,中年男子没了往日的喜色,灯笼光照着他,却见到的是一副愁容,看来,中年男子也没把握一定会寻到石顶富藏尸何处。
索性,何重越从腹间取出十两碎银。“拿去,给老爷爷买些米粮。”
中年男子顿时感喟不已,颤巍巍的左手接下,当即跪地。“差人小兄弟仁善,可恨我无力助你。”动情之处,中年男子抹起泪来。
何重越扶起他。“不必如此。”
二人又寒暄了两句,何重越转身就走。中年男子想起什么,登时开口。“差人小兄弟,你方才说寻人,这人还来过这儿?”
何重越点首,他所要寻找的便是秦三,好兄弟失迹再无消息,何重越寻尸未果,他也该暂且离开,或许就能找到秦三的下落,不管是否还在世上。
“差人小兄弟,你既然要找这位好兄弟,不如就将他的相貌也告知我吧!我若上山行猎,或是在哪有幸碰上却不知你寻找之人的样貌的话岂不可惜了。”
秦三曾经的确来过,但他还会再来吗?也难料,秦三若知晓他---何重越在坝沿村寻尸,会不会赶来相助?
多一个人多一份力,何重越便道出秦三的样貌大体,而后不忘说了句。“他是行走江湖的人,会武艺。”
会武艺?中年男子思绪回还,想来想去也没想起如同何重越所言的那个有些武艺的人来。
二人这边别过,何重越已迈步,中年男子随口再说。“对了,差人小兄弟,往日,我在山上砍柴,远远的似乎瞧见两个人在山里打斗,也没留心,不知那两人什么模样,只是觉着有几分像是江湖人,会武艺,后来,我忙着砍柴也不知那二人如何了,都去了哪里了。”
山中打斗?何重越不会放过丝毫线索,赶紧转身对中年男子问道:“竟有此事,那你说说大抵的日子。”
故而,中年男子再追忆那日,说出了些。
“我暂且不走了,你我一道去山上那二人打斗的地方瞧瞧。”
中年男子睁大双眼。“差人小哥您这是?”
“我自有道理,你带我去了再说!”
中年男子猜测,绝无这般巧合的道理,但差人小兄弟执意要去,干脆就随他去一趟。
夜色之下,也要防备豺狼虎豹出现,中年男子备上行猎用具,前头引路,何重越随后便赶去那片山林。
寒风起,飒飒衰叶飞舞,灯笼光色冷黄,二人步伐却急急不息。
山林常出没猛兽,中年男子毫无惧色,他有刀箭防身,而何重越则空手同来。为护着何重越,中年男子已将刀执于手中,时时刻刻谨慎。
凭借追忆,约莫在附近,灯笼照来照去,而后中年男子断定。“差人小兄弟,您瞧,就是这儿了。”
银月光芒,这儿是山林之中的沟壑之处,空旷而沈静。阴沉沉,有些不祥的寂静,令人胆寒。当然,中年男子纵使行猎那豺狼虎豹有法子,他却察觉不出危险已悄悄来临。
未多言,何重越上前就从中年男子手中夺过大刀来。
习武之人,细末之处更加锐利,听见旁人难以听见的声响。
大刀在胸前晃了晃,充斥杀机冷漠。而,藏于一处的一黑衣在身的中年男子便从躲着的树木之后转到面对面,直勾勾盯着何重越。
此时,中年男子才发见不妥,连忙抗声唤道:“你是什么人,鬼鬼祟祟的,这深更半夜在这儿作甚?”
隐约之间,那对面的黑衣人闪烁锐利的双眸,他大体断定了来人。“哈哈哈!总算把你给盼来了,我一程打探,猜到你会来此。何重越,上回让你从‘无情箫人’手中侥幸逃过,这回你休想再从我‘千里寻音’面前活着离开。”
那人说话阴森森,一股杀人的冷漠,中年男子再笨也能听出了些,不敢小觑,他取下背上的弓箭,欲图对付眼前的黑衣中年男子。
“石顶富,无耻之辈,只有尔等下三滥的人才愿与之交好。哼哼!我何重越不及‘无情箫人’假不了,但对付你‘千里寻音’应不在话下。”
“好大的口气,我‘千里寻音’与‘无情箫人’仲伯之间,你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。”
何重越“吁”了口气。“天大的笑话,‘千里寻音’善于打探人家的隐私,一奸伪小人也!而‘无情箫人’实实在在江湖有名的杀人王,鲜有敌手。你独自赶来椒城,还穷追我不放,莫不是急着去见阎王?”
“混账小儿,老夫的本事你是没福气见上,若非‘无情箫人’心生善念也不用我亲自动手了。何重越,废话休说,你拿命来,我也好给买家一个交代。”
说时迟那时快,所谓‘千里寻音’已拔出一柄宝剑,闪动寒光,扫刺而来。
何重越不敢轻敌,嘴上说说,但防备绝没落下。他毕竟从未和‘千里寻音’万本源交过手。
刀剑碰撞,火花飞溅,你来我往,二人步伐皆轻盈灵便,攻守都有章法,直看得那中年男子口呆目瞪。原先,仗着自个体格健壮,自以为是,不想,现今,羸弱不堪的这位差人小兄弟竟然是武林高手。武艺非凡,与另一位武林高手过招丝毫不怯。
二人武力相当,难以分出胜负,何重越年岁轻轻,越战越勇,而黑衣人则越发疲累,再不将何重越拿下,自个就很难有胜算了。
虽然落草为寇,做了山贼,但他‘千里寻音’是个守规的人,受人钱财,未能替人消灾,他始终无法心宁,故此,一路艰辛,在山林奥窟之中安家,就等着何重越现身的这一刻。
剑气划来,撕拉一声穿过耳旁,何重越巧然避开,大刀横切,若砍中,黑衣人将被砍成两段。
“咔”又一声刀剑相碰。‘千里寻音’手中的剑被震飞,脱离了手中。
大呼不妙,‘千里寻音’弓腰避开大刀的猛砍,几个后撤从地上捡起了利剑,再度与何重越缠斗了起来。
“咔”的一声,此回,何重越手中的大刀稍有松弛,就被‘千里寻音’手中的宝剑被震动的离了手,掉落在面前。
可惜,何重越不敢捡拾,要知道,他若弓腰,‘千里寻音’必然趁其不备,上去就是一剑,何重越还不当场就被刺而性命丢了?
真是大意了,只见万本源得意洋洋。“哈哈哈!老夫总算击败你了,年轻人,今夜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”顿了顿,‘千里寻音’提点他。“何重越,这会,老夫也不妨跟你说实话,你不用担心死后黄泉路上寂寞,这儿有你的好兄弟---秦三等着,你二人正好到阴间再做好兄弟。”
“啊!”何重越到底还是听来了秦三哥哥的噩耗。原来正是死在了‘千里寻音’的手上。“是你......真的是你杀了我秦三哥哥?”
“那还有假,他就埋在你身后的那堆土丘之下。是老夫发善心才将他安葬的。”
“为何?我秦三哥哥为人最耿直,天下难得的好人,你......你为何忍心将他杀害?”
“千里寻音”闻言略沉吟了后才道:“老夫不管他怎样为人,他胆大妄为,竟然说要寻石顶富报仇,你说说看,秦三我还能留他性命吗?”
不再多话,何重越心里猜也猜出了大抵。昔日,秦三遇上了万本源,并不知万本源与石顶富有交集,在不知情的时候问了不该问的话,那万本源正好将秦三杀死,等着他---何重越为寻秦三而来,之后,再设法杀死他---何重越便能给石顶富一个交代了。
何重越心知肚明,万本源为甚要杀他,皆是石顶富上回买凶杀人未遂,万本源替石顶富出头,如今,才有秦三惨死万本源之手,何重越踏入寻找秦三下落的这处山林,这会也被困在山壑之中,陷入危险处境。
然,二位武林高手虽然武艺皆超群,一番打斗着实精彩绝伦,但,可别忘了,他们二人打斗,还有一位旁观者,那人乃是行猎之人,比不上武林中人,也不乏本领,但见他瞧出差人小兄弟劣势显然,他毫不犹豫搭箭便射。
“嗖”的一声,那柄利箭已朝向万本源。
总不能等死都动也不动,万本源无奈之下一个挥剑击挡,避开了利箭却也让何重越有了逃生的机会。
何重越已乘间捡起了大刀,地上滚了几滚,避开万本源利剑可刺中的距离。
起身,何重越冷笑了起来。“‘千里寻音’前辈,你方才失去佳机,我---何重越到了该反击的时候了,为了替我秦三哥哥报仇,今夜,我---何重越不杀你‘千里寻音’绝不离开此山。”
言毕,何重越双手紧握大刀,奔突弹跳而起,大刀便落在万本源急忙举起的利剑之上。“咔咔”随之,那利剑竟然断裂开来。
胜败已大抵分出,何重越吐纳急促,他一心寻找的秦三哥哥已死,就死在这个山贼的手中。“杀”就一个字在他心中现显。手起刀落,只听到“啊”的一声,大刀就砍去了“千里寻音”的胸襟之处。
借着月色,血水已汩汩流出,“千里寻音”最后的倔强,站立不倒,仍由血流不止,直到命绝今夜。
“石兄,我尽力了,银子我是无法......无法让方寨主归还你了,这人我也......也无法替‘无情箫人’杀死,石兄,我欠你的,只好来生再......再还你......”说完,誓杀何重越的“千里寻音”自个反倒被何重越所杀。
来不及多想,提起大刀,忘却方才的鏖战疲乏,何重越便去土丘边上,奋力挖掘了起来。
也算几分耿直,‘千里寻音’与别个山贼尚有几分不同,说的话并无虚假,秦三真的被杀之后就葬在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