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狠毒小娘子(下)
已近午食时候,于瑶素的厢房之中渐渐停止了女子的娇喘之声。穿回衣裳,于瑶素双眸含泪,楚楚可怜地盯着姜同善。
一直以来,求而不得,今个他终于得偿所愿,姜同善拉着于瑶素的臂弯。“何苦悲伤呢?我又没怪你。”
话里有话,于瑶素心中明白,他这会心中多少都会怪她没落红。
“我因何不哭?你那母夜叉如何脾性,我算是领教了。”
“可你因何总是有心对付她,素梅看似凶狠,实则她乃有情有义之人。”
“还有情有义?马上奴家与丫鬟就要被她送去‘生香楼’了,这么歹毒的心思只怕就你那母夜叉才能想得出来。呜呜呜!”
“我不许你污蔑她,素梅岂是你口中所说的人。我与她数十年来恩恩爱爱,我最解她的为人。呵呵!瑶素,你如今是我的人了,你放心,你所惧怕的绝不会发生,我的女人怎么可能送去‘生香楼’呢?”
为了保住自个,以免被常素梅真的送去‘生香楼’,于瑶素出此下策,以身诱惑姜同善,如今,她已同姜同善成就了夫妻之礼,为的仍然是想法子逃离常家堡。
不过,姜同善并非常家堡的主人,常素梅会不会因着对夫君的愧疚而饶过于瑶素呢?这次谁也说不清楚了。谁让于瑶素带着剪刀,还是上回伤了常素梅的剪刀带去赴宴呢!
“罢了......罢了,原来奴家在你心中连个下人都不如,亏得我在艰难的时候想到了你,也亏得我想明白,打算不计较身份嫁给你做妾,你这倒好,怕是惧内已无可挽救,待像奴家这样的年轻女子被你耍弄之后,便要抛弃,像是仍个破鞋一样眼睛眨都不眨一下。呜呜呜......”
可别说,于瑶素年岁轻轻,温柔软滑,比起中年妇人的常素梅而言,真真令人销魂。姜同善得来便宜,自然不好一口就否决了于瑶素的好。
“放心,老爷我心中明白,你是诚心要跟我的,夫人纵然着气,我去说服她也就是了。”
“你能说服她?”冷哼一声,于瑶素再道:“老爷,一时你可说服她,倘或日后我与她生了嫌隙,我是妾,始终随她拿捏,你还会替奴家做主吗?”
“真会说傻话,你和夫人日后都是我姜同善的女人,谁受了委屈,我还会坐视不理吗?”
“好!”于瑶素立时下床,站起身子。“夫君,有你这话,奴家真的放心了。但有一事你务必要应承奴家,否则,奴家就算撞死在你面前也休想让那母夜叉将我送去‘生香楼’,只求老爷......夫君您成全我。”
姜同善疲累的紧,于瑶素又不让他离开,这会尽说些不放心的话,姜同善自知还在把控之中。
“好吧!你且说来,为夫听听,若恰当,为夫绝必助你。若是不恰当,为夫也不能为所欲为,望你要明白。”他亦有他的不如意,这儿是常家堡,所有的下人都背地里瞧不起他,只不过都明面上不说,他心底清楚的紧。
来到常家堡这许久,于瑶素怎会不知姜同善的处境,若非常素梅在乎他,姜同善不过就像个饭桶而已。
但,这个饭桶容得下太多的不易,容得下太多的心酸。姜同善在常家堡被人瞧不起,遭人漠视,他终究习以为常了。
常素梅再能耐,在他面前依然温柔似水,乖顺可爱。姜同善清楚,自个的妻子是堡主,就是常家堡的主人,这些个下人别瞧他们个个能耐的很,一旦他动怒,他来挑拨常素梅,那些个不服他的下人绝不会有好下场的。
于瑶素不傻,一切都看在眼中,剖断在心里。
望着已下了栓的门那,于瑶素沉吟了会,之后才道:“夫君,彩云在奴家身边受尽你夫人的戕害,如今,我有意要放她离开常家堡,归去椒城,一则可免你家母夜叉不可预料的戕害,二来可去我于家报信,待我父母二老知道了奴家在凉州之后,他们必然会派人来接奴家与你一道去椒城,若能成行,我们再补办一次婚仪,以免于家人都蒙在鼓里。”
“这个......”
“这个什么,你不信奴家,你可知,奴家是让你帮衬着放了奴家的丫鬟。为表诚意,奴家还留在常家堡,与夫君寸步不离,你难不成还怀疑奴家对你不够诚心?”
“不敢,不敢,瑶素说什么为夫都信。”
功夫不负有心人,于瑶素这才趁热打铁。“夫君,放了彩云离开常家堡,你且安排人手护送她平安归去我于家,日后奴家父母二老知晓了一切,奴家就说我是自愿与夫君百年好合的,他们便不会再反对。夫君,人心隔肚皮,别以为你与你夫人待在一起数十年,某时,她若翻脸,对你不利,夫君再无退路啊!夫君,宜早做防备,另辟蹊径,说不准,日后你会感激奴家今日的规劝。”
姜同善又不是三岁小儿,他与夫人风风雨雨几十年,夫人什么为人他不清楚?于瑶素搬弄是非他知道为甚。故而,阴沉了些脸儿。“瑶素,你还没过门呢,你就这般诋毁素梅,你若真过了门,天长日久,你和素梅不睦,我该如何自处?”
小伎俩瞒不住他,那就小心说话。“夫君你说的有理,瑶素明白。瑶素只是担心,夫人乃女中豪杰,你我皆是凡人,倘若,奴家嫁给你之后,你我恩恩爱爱的,她一女人家瞧见了难保不吃醋。一时恨起,你我都要受她的气,而况,这儿是常家堡,她是女主人,那些个下人们历来就瞧不起你我,到那个时候,我们二人该如何立足?”
一席话说到姜同善的痛处,常家堡的下人有谁瞧得起他呢?都是夫人的忍让,他才能在常家堡耀武扬威,否则,这些个下人就会让他脸面全无。
于瑶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,自个堂堂男儿一生毫无建树,成日里跟着自个婆娘后狐假虎威的显摆,还算什么男儿?
瞧见他一脸肃然,知他心中不宁,也赶紧劝说为上。“夫君,放彩云走吧,我有夫君袒护倒不打紧,彩云忠心耿耿,奴家我不想连累她。夫人阴晴不定,一旦到了怨恨我的时候,她顾忌你而不罚我,彩云必定逃不了她的手段。为免后患,也为报答彩云一心服侍我到如今,奴家我想让她回于家,既告知父母二老为你我置备婚仪,也让她留下条活路。至于,往后我起居日常,劳烦夫君你替我物色个精明能干的丫鬟也就是了。”
姜同善心中揣测于瑶素究竟打得什么算盘?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假使她耍什么手段,如今人已困在常家堡,还能兴风作浪到哪去?人家主仆二人情同姐妹,自个留在常家堡,让丫鬟离开,防备夫人日后的伤害,说来的确思虑周全,自个能不帮这个忙吗?
不能,若然,自个在于瑶素的心中就是个窝囊废了呀!
他轻轻点头。“好吧!”
终于,她的下策令她说服了姜同善,她将借助彩云归去于家的机会,就等着于家设法救她逃出常家堡,唯有此一个法子,否则,一旦稍有差池,常素梅狠毒手段,她---于瑶素就只有做娼妇一条路了。
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,她又道。“既如此,奴家觉着事不宜迟,你这就悄悄放彩云离开,切莫惊动了夫人,否则,彩云真的就别想活了。”
姜同善再度点头。“好,为夫这便去想法子。”
眸光交汇,于瑶素明白,哪怕佯装下去也该让姜同善少生疑惑,故而,她娇羞一扭头,不与他对视。
这时的姜同善瞧见美人儿,心中一阵阵酥麻,身子亦一颤,真真再想与她共享那鱼水之欢。然,方才已然与她恩爱,这会可不能贪得无厌。
一个贼贼含笑,他转身便走。
于瑶素想起一茬,在他身后提点道:“别忘了,那两个下作的小厮。”
姜同善略迟疑,而后不搭话便迈步出了门外。
回去自个屋中,反正夫人还在外头署理琐务,他在家中也好精心图谋,如何才能放出丫鬟---彩云,再个替彩云报仇,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厮处死。
常家堡的下人都是常素梅安顿好的,别说姜同善有心处死小厮,就算责罚一顿都要令常素梅知晓。但,先是福妈的报信,再有于瑶素的托付,今个偏要动用私刑又怎地了?不杀这两小厮,于瑶素决计不会答应。
既想抱得美人归,就该替美人担忧,好,杀,用毒药来杀。这两下作的东西,就凭他们擅离职守,胆大妄为就该受到重罚。
毒药家中早前就备下,他现在立时可取来,而后再让人唤来那两小厮,兑在酒水之中迫使他们吃下,“死”便无法逃避了。
这厢边姜同善按部就班,而那边,于瑶素则唤来了福妈。
“哎呦呦!小姐千万别折煞了老奴。”福妈跪地就扶起于瑶素。
此时,于瑶素双膝跪地,说是感激她及时赶回,救下了彩云。实则,彩云已被一小厮给欺负了。
福妈知道,方才于瑶素与老爷已成就夫妻之实,她若真的嫁给老爷,无论是不是妾,自个就要长久做于瑶素的下人。她不讨好主子,日后可有好日子过?
“福妈!往日我年岁轻,分辨不出孰是孰非,亏得你仁慈,不计较我曾经那般待你,这会我是赔不是,也请您老人家大人大量,莫要与我一般见识。”
“小姐说哪的话呀!彩云是你的丫鬟,老奴是你这边的人,老奴不向着这边,那老奴还算个人吗?小姐,那两小厮胆大包天,相信最终都没个没好下场的,待夫人归来,老奴在夫人面前添油加醋一顿说,不信夫人不罚那两个下作的东西。”
于瑶素微微点头,拉着福妈,好劝才落座,二人这便闲话家长里短。
原来福妈并非本地人,乃是京城乡下人,苦于生计,流落到凉州,在常家堡混口饭吃。
而福妈大抵问出于瑶素的家世,原来于瑶素还有哥哥姐姐、妹妹的,家族行商,在当地还算上富贵人家。不过,福妈想不到的是,于瑶素年岁轻轻,竟然城府已深,说出所谓的肺腑之言都五分真来五分假。
“福妈,往后你就是我这院里的人了,我也不会亏待你的。彩云替我归乡告知家父、家母我在这儿的景况,之后再备下婚仪,这里我没个体己的人,福妈就是我于瑶素能信得过的人了。”
“哎哟!多谢小姐瞧得起,老奴往后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小姐。”
“好,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略沉吟,她又道:“福妈,你去瞧瞧,老爷是不是已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送去......送去阴司了。”
福妈心儿一震,但她这份年岁,什么风浪没见过?这面前的女主子为忠仆讨个公道又有何不可?
何故福妈惊悚,只因她觉着于瑶素不必小题大做,那两个看门的年轻下人纵然有过,却罪不致死。
“是!老奴这就去瞧瞧。”福妈领命而去。离开屋子,行在连廊之中,无人在旁,福妈渊思断定,于瑶素已说服老爷杀死两小厮,自个需识相点,否则,日后开罪了新主子,自个也不定会有好下场。
不大会功夫,福妈已赶至姜同善的屋外。“老爷,老奴奉命于小姐前来,有事相问。”
不料,姜同善却不让福妈进屋,在屋中便道:“不用问了,你回吧,就跟小姐说,她托老爷我的事已做的干干净净了。”
福妈身子一抖,她知道老爷话中之意,两人真是契合呀!一个说一个做,还如此神速,又如此不留情。不知,待日后夫人知晓一切会作何感想?
“是!老奴这就回小姐去。”
为何自个要急着赶回又瞧见那两看门小厮对彩云做那事呢?若然,自个便什么也没瞧见,自然也不会多嘴告知于瑶素,更不会将自个也牵涉其中。怕就怕,日后算起账来,自个所立下的功劳兴许会化作一场空,还会因此招惹祸端,因着,常家堡的真正主人---常素梅必定不知姜同善和于瑶素背地里做出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