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两女人斗智(下)
共侍一夫?姜同善想得美!于瑶素岂会真的甘心嫁给他?如今,事态不明,于瑶素需步步为营,待机会成熟,她必定会设法逃出常家堡,归去椒城,与石任意重逢,而后再纠缠他,让他娶她为妻。
目下,常素梅让下人婆子传话不知其真假,到底什么用意,说不定,姜同善根本就不知常素梅的安排,一切皆有可能。
“好,你先去吧!就说一会本小姐便去。”
“哎哎!那老奴就回话去了。”言罢,福妈一个福身施礼,告退。
挥挥手,于瑶素示意她退下,而后则一个眸光递去彩云那。
彩云也在剖断,她同于瑶素一样,担心的就是常素梅会不会伺机报复,那般,于瑶素前往只怕凶多吉少。
“小姐,您真的应下了,不怕她使诈?”
于瑶素摇头。“人心隔肚皮,我怎会知道常素梅的用意,或许她真的愿与我分担一个男人,也或许她趁此机会要了我的命。”
“那......小姐您就别去了,先让彩云去求见姜同善吧!也好刺探明白,而后小姐再做打算。”
“来不及了,人家已经逼到这份上,我再推辞恐怕不妥。彩云,你听我说,那常素梅深爱她的夫君,料必不会使诈,否则,你我都在她的手中,是杀是剐还不是她一句话?岂会留你我性命到如今?”
彩云眉头一蹙,连忙就提点。“小姐,真的不能让他们知道您还有个叔叔在朝中乃是堂堂刑部尚书?”
于瑶素赶紧“嘘”了声,之后便瞧来门旁,断定无人之后才拉长个脸,薄斥道:“怎地还不明白,他们若真知道我叔叔是朝中大员,只怕为了掩盖我被他们买来的真相,将你我暗中杀了才是他们最后能选的手段。彩云,日后万万不许说漏了半句嘴,否则,你我都有性命之危。”
彩云只管点头。“小姐说的也有道理,彩云记下了。”
于瑶素心机深沉,若是旁个女子,遭逢这般处境,应是早就搬出朝中大员的叔叔做挡箭牌,可她却生怕彩云走漏了风声,因着,树大招风,自个叔叔在朝中做大官,这些贼人若知道真相,为了避祸,或许会杀人灭口,以绝后患。
只是,于瑶素担忧,但彩云却觉着时机不对,否则,不同的景况之下靠山还是大有用处的。
“好,本小姐就去会会她,倒要瞧瞧常素梅有甚么话说。”而后,又递了个眼神。
彩云明白,莲步就朝门前瞧了瞧,确实无人,她才将上回那把刺伤了常素梅的剪刀用白娟给裹了起来,送到于瑶素手中。
快速藏于腹间,于瑶素不知此去会否用得上,但常备无患,哪怕常素梅不先动手对付她,时机成熟,或许她会先对付常素梅也不一定。
“宝宴厅”乃是常家堡管待贵客的地方,就连姜同善都甚少来此,只有常素梅宴请时候用上,不想,常素梅身子好了之后却命福妈邀请于瑶素来此。当然,人心隔肚皮,各有各的打算。
厅中已齐备宴饮佳肴、玄露,就待于瑶素赶来,而堡主---常素梅同其夫君---姜同善则早已在此,夫妻二人正嘀嘀咕咕说个不停,应是在商讨什么。
一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先个进了厅中,立时福身禀报。“启禀夫人、老爷,于小姐已经来了,正侯在厅外,请夫人示下。”
“哦!”常素梅眨了眨双眸,不再与姜同善嘀咕,略沉吟,而后便对丫鬟道:“快快有请。”
丫鬟领命,告退而出,再之后,领着于瑶素便一同入了厅中,
厅中酒宴飘香,于瑶素久已未曾好吃好喝过了,她总是乱撒泼,下人送来的饭菜都被砸个稀烂,一怒之下,姜同善只命人送去平素的几道小菜,以杀杀其威风。
然,于瑶素可在乎什么好酒好菜招呼?她要面临的乃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厉害中年妇人,常家堡的女主---常素梅。可不能低估了常素梅的能耐,一个女人家担负起整个家族的重任,此女人非同小可,于瑶素不会不知。
今晚,于瑶素已梳洗打扮了一番,粉面桃腮,百合髻,金钗,耳坠,无不发散出美艳的神采。
姜同善只顾着双眸紧盯,瞧见年轻美人儿就差吞咽涎水的份了;而常素梅则定睛打量已开始注重装扮的年轻小姐。
“老爷,夫人,小女子向二位问好了。”于瑶素福身施礼。
“哟哟,何须客气,快快请坐。”常素梅见着赶紧起身,一脸堆笑,毫无怨恨的神色。
于瑶素抬头之际,一个快速扫视,从常素梅那张脸上扫过再扫了一眼姜同善,而后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周遭。
既然主人家吩咐,于瑶素徐徐落座。宝宴厅之中原先有张宽大的八仙桌,这会,或是因着只有三人的缘故,常素梅已吩咐换了一张平素人家用的八仙桌,美酒佳肴皆上齐,就待于瑶素赶来。
这会儿,一旁服侍的丫鬟赶紧给三人斟酒,而后侍立一旁。
待,酒已满上,常素梅则先个启口。“于小姐,近来听下人婆子说,你越发爱读书了,甚好!不似我,打小就不爱读书,只喜欢舞刀弄枪的,哪像个女人家。”言罢,常素梅掩口偷笑。
“夫人,您何须自谦,您的本事女人之中又有几个如您?我于瑶素不过一寻常无奇的女子,在您面前简直不值一提。”
“哪的话,你知书达理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又貌美如花,深得我夫君垂涎。”常素梅老眸侧看了眼姜同善,而后便转向于瑶素。“往日里,我都没见过夫君如此对谁家女子动过心思,于小姐还真是头一个呢!”
“岂敢!小女子相貌平平,哪有什么美貌!夫人和老爷高抬我了。”
姜同善深知,夫人已低三下四到了极致,若想相安无事,唯有于瑶素一会应承嫁给自个,否则,夫人这会和颜悦色,一旦动了怒,今晚杀了于瑶素已成定局。
“夫人,我们一边吃酒一边闲话吧!”
“好,就依夫君。”常素梅双眸温软,看不出丝毫杀气。“于小姐,请吃一杯。”
于瑶素摇头。“我不善饮酒,为了陪夫人、老爷,我就浅尝一小口吧。”故此,于瑶素端起了酒杯,唇边微微抿了一口。
丹唇皓齿,姜同善看见的女子清丽柔婉,不是昔日那个爆裂脾性的千金小姐。他心中仍在暗暗企盼,于瑶素千万莫与常素梅翻了脸。
“于小姐,不知你家中几个兄弟姐妹啊?”
今个,权当闲话家常,于瑶素自然不会与谁动怒,撒泼。故而,她应话。“家中有两位哥哥,还有个姐姐和妹妹。”
常素梅听言点首,觉着于瑶素能好好说话也就慢慢与她拉些家常。“哥哥、姐姐、妹妹们都在做什么?”
于瑶素心中略忖度了些才说:“哥哥们行商,姐姐嫁给了行商的姐夫,妹妹年幼,养在深闺之中。”
其实,于瑶素并未说出真话,大哥乃七品县令,可她断定,一旦提及自个家世,就怕常素梅忌讳,若因此自个便会陷入危险之中。
点点头,常素梅仍然含笑,眸光温软。“瑶素,用菜。”
甫听常素梅这般亲昵称呼,于瑶素心中冷笑不已:休想在我面前装模作样,我---于瑶素也不是吃素的,今晚你夫妇二人说什么我都应下,以免你们因着上回刺伤你常素梅而记恨。反正,机会一旦差不离,我便带着彩云一道逃去,回到椒城,就再不怕你常家堡的人。反倒是你们要小心了,我归家之后若在父亲那哭诉,求请叔叔做主,必然让你常家堡尝尝,胆敢开罪朝中大员亲戚的后果。
“好,夫人也请!”于瑶素趁间瞥了一眼姜同善。
清洌洌的眸光在灯火的映照下,闪动出别样的诱人。姜同善已捕获,心中急切,就盼于瑶素乖顺,常素梅能说服于瑶素,而后择日便可纳妾。
此刻,于瑶素已从姜同善的面上瞧出了他的愁容,果不其然,常素梅这是摆下鸿门宴呢!亏得自个早已心思准备,处处提防还能活命。
常素梅搛菜朝于瑶素碗中送去。“好妹妹,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,你且听姐姐我的话,不可再任性,只管知书达理,我们有什么也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终于说及,于瑶素冷笑在心,面色却稀松平常。“嗯!夫人放心,瑶素记下了。”
“还夫人,唤我姐姐。”
“是,姐姐。”
话到此时,姜同善仿若瞧见的正是一妻一妾,全家敦睦,常素梅不能为姜家绵延子嗣,于瑶素便胜任。
方才,面色凝固,这会姜同善则开了脸儿,笑盈盈就夹菜也朝于瑶素碗中送去。“瑶素,你且放心,你若留在常家堡,这儿的荣华富贵都有你的一份,日后,你椒城于家有甚我们常家堡帮得上的我们也会义不容辞出手相助。”
“也对,我于家在椒城行商,说不定得道常家堡的势力帮衬便能借势而大有作为。”
“这就对了,妹妹想开了,姐姐我就放心。”常素梅眸光闪闪,而后突兀改口。“听闻椒城有一个什么娘娘庙的道观,道观之中有一位活神仙---甘道长的,能起死回生,这么神奇的事,不知妹妹知否?”
为何突然岔开话题?于瑶素心中过了一遍,一时无法猜出,既然相问,她便答。“瑶素的确听人说过,那位甘坤道本事过人,至于起死回生,瑶素总觉着不大可信,兴许......兴许被救之人并未真死,亦或甘坤道就是个女郎中,学了些医术,之后从村人口中传出的话变了味,这才传神出了个活神仙。”
“哦?”常素梅不敢相信,于瑶素如此年岁,竟有如此胜于常人的判断能耐,确实是个心机颇深的人。
“姐姐因何会想到她,这位甘坤道我也没见过,只是从旁人那听来些说辞,我也不好断定真伪。”
常素梅若有所思,而后才说:“此人若只是个女郎中也就罢了,若真有这等本事,姐姐我还真想去会会她。”
若甘坤道真是活神仙,岂会谁人都能见上的?于瑶素心中也渊思了起来。
姜同善仍然夹菜朝于瑶素碗中送去。
“夫人,瑶素,我们这般真是太好了,往后一家人和乐融融,夫人只管将常家堡外头的事务打理的顺遂,堡中的琐事若夫人放心就交给瑶素处置,必然可兴旺常家堡。”
常素梅听言一个蹙眉,侧看姜同善,她险些动怒,然,细细一想,真不必动怒,常家堡的琐事当然不可能交给于瑶素的,不过,只消她---常素梅耍个手段,说是给她于瑶素打点,实则堡中还有那许多人监视,于瑶素成了个空架子,不会对她---常素梅造成威胁。
也好,莫要驳了夫君的面子,瞬息之间,常素梅便和颜悦色对于瑶素道:“好妹妹,你知书达理,才华横溢,若肯帮姐姐我,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竟然说的如此真切,毫无破绽,好似发自内心,实则,于瑶素也不是傻子,方才那一瞬间她已看出常素梅的不悦。不过,自个不会还以颜色,于瑶素却佯装谦逊道:“姐姐可别,瑶素年岁尚青,不足担当大任,姐姐女中豪杰,知人善任,还是请姐姐物色,用上贤能之人才可兴旺常家堡。”
虚情假意,两个女子看似和颜悦色,但两人心中各自盘算。
“椒城在哪,我与夫人都没去过。瑶素,你若真的肯应承,做我姜家的人,往后我们一家三口也好去椒城,你于家见过长辈,再个也想着去椒城好好游历一番,瑶素你说好不好?”姜同善企盼的双眸死死盯着于瑶素,生怕她会说个“不”字。
危险当前,于瑶素知道进退,颔首。“好吧!念在夫人不计前嫌,还能真心待我,为了你们姜家,我于瑶素也认了。”
此话一出,姜同善险些乐的跳起来,但常素梅却察言观色地瞧着于瑶素。“好,妹妹真能想明白,姐姐我也高兴啊!这么着吧!赶早不如赶巧,明个就是吉日,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做主一回,明日替你们两举行婚仪,趁早做一家人,也免得堡中那些不服气的人背后嚼舌根。”
“啊!”姜同善大喜,眨巴着双眸,恨不能于瑶素也立时一口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