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老师的建议
黄泉走在上学的路上,心情难得的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亮,连步伐都比往常要跳脱一些。
毕竟就在昨天,父母终于答应了自己长达三年的请求,终于答应帮自己把名字给改掉了!虽然来的晚了些,但少了这个名字,以后自己就再也不用无缘无故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了!
怀着欣喜的心情,黄泉踏进了校门,却没留意到校门口有几道影子,一直在等候着他,直到看到他走进校门,才扭头假装在等其他人。
“确定是他了吧?”“就是他,鹏哥发的照片大家都看过了!”“好!都记住荣少的话了吧?找到机会,直接打残!荣少说了,要让他再也不能进这个校门!”
这时,其中一个看起来更加瘦小一些的男生问道:“但是,直接打残会不会太夸张了,就算荣少罩着,也肯定会被学校开除的啊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后脑勺就被同伴抽了一巴掌,只见同伴恶狠狠地说着:“你他妈有病是不是!荣少叫你做你不做,你是不是想代替他给荣少出气!?”
那男生猛地一哆嗦,回想起昨天向鹏跑回来跟庄向荣报信后,他那暴怒的反应,竟令那男生忍不住颤抖起来,被他暴怒之下砸碎砸坏的东西,现在都还在学校的垃圾区里堆着呢,恐怕都没几个人能认出那堆支离破碎的东西原本是什么了。
见那男生似乎知道怕了,带头的男生则放缓语气,开始给他们几个喂甜枣:“而且你们也不用太担心,荣少说过的,只要是听他的话去干活的兄弟,就算被开除了,他也会关照我们的,你们不记得去年高二时,姓刘的那两兄弟,就是被开了。结果荣少把他们安排到自家的场子去干活,现在每个月都能拿好几千块呢,可不比你读死书要好?你想想你自己这脑子,这成绩,就算不被开除,你以后出来社会不一样是赚这点钱?”
这番蛊惑,让几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都面露凶狠,互相点了点头。
“嗯!我们听荣少的!”
见这些青稚少年终于狠下心来做出决定,带头的领队才满意地点点头,随后分配了两个人留在校门口附近,并嘱咐他们,一定要看好门口,别让黄泉离开校门,一看他过来立刻打电话通报。
然后他才独自离开,顺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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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荣少,那小子进学校了。”向鹏把手机放下,战战兢兢地向庄向荣汇报。
此时的他,已经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嚣张气焰,甚至连跟庄向荣汇报时,身体都忍不住在颤抖。
“碰!”随着一声巨响,又一张上好木料打造的课桌被坚硬的棒球棍直接砸出一个大洞,飞溅而出的碎屑弹到向鹏身上,吓得他连连往后退了两步。
这是一件闲置的教室,位于宿舍楼边上,但现在这间教室内的课桌已经少了好几张,它们全都在昨天成为了垃圾堆里的残骸,而现在被砸开一个大洞的这张桌子,也将很快随它的同伴而去。
“好。给我盯紧了,等他落单的时候,直接给我打废他!”
此时的庄向荣,已经再无昨天那刻意维护的仪态,此刻的他双目微红,脸色发黑,如同一头癫狂的野兽!
“嫌命长的小子!敢碰祝梦羽,给我打的他这辈子都进不了这个校门!”
而黄泉还对这件事丝毫不知情,心情颇好的他一路走进教室,甚至对那些还不熟悉的同学挨个点头打招呼。
然而大部分的人看到黄泉向自己打招呼,都一脸害怕地躲开,只有寥寥数人会给出一个和善的笑容,这令黄泉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早啊阿泉!”“早哦~”正好刘若松和周晓璇都在跟自己打招呼,黄泉坐过去,好奇地问了问:“怎么感觉班上的人有点怕我的样子,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呀?”
周晓璇笑呵呵地说道:“那是因为昨天中午的事已经传开了,大家都知道了向鹏找你麻烦的事,他们怕惹火上身,所以都不怎么敢跟你打交道,生怕被牵连了。”
黄泉恍然大悟,像向鹏那样的人,一般人当然是躲都躲不及的。毕竟流氓找麻烦不看理由只看心情,但周晓璇和刘若松怎么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呢?
“因为我有梦梦啊!抱住梦梦大腿,他们可不敢来惹梦梦~自然也就不会管我是不是看不惯他们咯!”周晓璇凑到祝梦羽身边,搂着她的胳膊笑嘻嘻,看来心是真的大。
至于他们为什么不会招惹祝梦羽,黄泉也能猜到大概。不说昨天向鹏他们被祝梦羽一句话就逼得放行的事,就看祝梦羽离开校门时坐的那辆黑色豪华轿车,就知道她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。再加上她那句“并不是所有人都怕向鹏和庄向荣”,可见祝梦羽的身份也绝不会太简单了。
“别这样看我。”见黄泉把询问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,刘若松缩了缩脖子,说道:“我就是个普通人,可没这么厉害的出身。但这又不代表我不能帮我的朋友,再说不是还没找上门吗?怎么能因为别人吓一吓就弃朋友而去?”
“朋友……是吗?”黄泉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怪异。
“干嘛!不信我啊?!”刘若松顿时就急眼了,连珠炮一样说道:“认识一天就不能是朋友吗?就算只看在你教我学习的份上我也应该帮你啊不是吗?我又不是那种只知道趋利避祸的人!”
“不,你误会了……”黄泉微微笑了笑,解释道:“我只是没想到,你会愿意把我当做朋友,谢谢你,若松。也谢谢你,晓璇,还有……祝梦羽。”
黄泉的确很开心,他本身性格就比较冷淡,看起来就不是很好相处。以前的朋友更是只有一根独苗,现在能有人愿意主动热情地把自己视作朋友,这对黄泉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。
然而,他话刚说完,前座的祝梦羽就皱了皱秀眉,回过头来问道:“既然把我们当做朋友,为什么唯独叫我是叫全名?是她们两个让你更亲近,还是觉得我太难相处?”
竟是少有的在向黄泉表达着自己被“冷落”的不满。起码周晓璇跟祝梦羽做了一年多的闺蜜,是很少见祝梦羽会在语言上有这种不满的,导致周晓璇都有点差异地看了看她,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啊?那是因为昨天……”黄泉飞快地撇了一眼刘若松,这可不是自己的锅啊,是刘若松昨天狠狠地给自己灌输了一通‘不能跟祝梦羽太亲近否则会惹麻烦’的道理,自己刚才还犹豫了一下呢,这回弄巧成拙了,别人还没因为这事找上门呢,反倒是先惹得祝梦羽不高兴了。
刘若松一看这阵仗,立马低头装死,嘴里念叨着什么“马上就要上课了诶呀不能再聊了”之类的话试图躲过一劫,只可惜如此明显的掩饰被周围三人一眼看穿,周晓璇更是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头发,笑骂着:“刘若松,又乱说话了是吧?”
黄泉微微笑了笑,说道:“不怪他,是我自己太敏感了。对不起,梦羽,我不该这样区别对待你。”此时,黄泉正视着祝梦羽的双眸,让祝梦羽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庞,他脸上的神情非常专注且诚恳,任何人看了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真诚歉意。
这样的真诚再配合黄泉的脸庞,显然‘杀伤力’十足,祝梦羽和周晓璇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,是真的看呆了。
祝梦羽回过神来,坐正身子背对着黄泉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不……我也并不是在生气,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,不应该区别对待罢了,你不用这样道歉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黄泉再次微笑了一下,然后也低头开始收拾桌面,准备温习课程了。
这时周晓璇也回过神了,她神秘的笑了笑,然后扭转身子,用肩膀蹭了蹭祝梦羽,低声说道:“梦梦,你是不是吃醋了?很少见哦~”
祝梦羽嘴角一抽,大眼睛白了她一眼,说道:“你想太多了,我说了只是不想被这样区别对待而已。”
“当真?”周晓璇侧头仔细审视着祝梦羽的表情,似乎很想找到一丝破绽。
结果下一秒就被一本书拍在了头上,祝梦羽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有那么多时间八卦不如复习一下!”
周晓璇吐了吐舌头,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祝梦羽,她凑到祝梦羽的耳边,防止自己的声音泄露出去,然后笑嘻嘻地说道:“但是黄泉笑起来真的挺帅的哦,他之前一直低着头都没发现呢!明明长得很好看啊,而且也很斯文的样子,要是把头发剪短点理顺一下,也是个大帅哥呢!真的不考虑一下吗?”
祝梦羽心里嘀咕了一下:“我昨天就已经知道他笑起来很帅了。”随后再次敲了敲周晓璇,教训道:“长得帅又不代表一定要喜欢,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花痴的毛病?”
周晓璇笑嘻嘻地摆了摆手:“诶呀!我也不是花痴啦,但看到帅哥心情肯定也会激动一下的嘛!”
……
临近午间时,班主任孙玉倩突然招呼黄泉去教师办公室,这让黄泉有点摸不着头脑,那不成是因为昨天跟向鹏的冲突?
但想着总归也不会是什么坏事,黄泉于是跟刘若松问了下方向,就往办公室赶去,而就在他离开课室后,角落处却冒出来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他们先是往窗户里看去,视线在刘若松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快步跟上黄泉的步伐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一股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,办公室里面整然有序的办公桌上布满着各种教材或试卷,不少老师都在自己的座位上翻书备课,见黄泉推门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一看,又继续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。
“黄泉,这里。”这时一道声音传来,黄泉转头看去,发现孙玉倩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向他招手,于是走了过去。
孙玉倩快速整理了一下桌面,然后拉了张椅子让黄泉坐下,二人面对面地交谈着,让黄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此刻慈祥的神情。
“黄泉,你的一些资料我已经看过了,虽然有一部分没有说的太清楚,但我大概了解了。”
孙玉倩微笑的看着黄泉,细心斟酌着言辞说道:“当时发生的事,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错,你见到不良学生为非作歹,选择挺身而出,这是非常勇敢的一件事情。”
孙玉倩伸出已经有些苍老、上面粘有一些老旧的粉笔痕迹的双手,轻轻地握住黄泉的双手,说着:“虽然你被迫离开了七中,但老师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怪罪自己,更不要被过去所禁锢,大步向前走,才是真正属于你的未来。”
七中发生的事,知道的人并不多,知道真正内情的人更是没有,就连自己转学时的档案也语焉不详地说自己是跟人斗殴。如今难得从外人口中,听到如此的抚慰,黄泉眼角微酸,沉默的点了点头,却并不打算辩解什么。
见黄泉依然是心结未开的样子,孙玉倩也不好再劝,只好把话题转开:“今天找你来呢,一方面是想帮你开导一下,另一方面呢,也是想聊一下你的学习,一般我们都会跟高三的学生谈一谈未来的方向,你是才转学来的,所以就先单独谈一下。以你七中时的成绩,老师觉得你至少也能在年级排到前三十。”
“嗯。”提到这个,黄泉也忍不住露出一丝高兴的笑容,现在只有学习成绩能让自己暂时不被过去的事、以及自己的幻听所困扰,能让他暂时高兴一下.毕竟,这是他唯一能回报父母的了。
见黄泉心情突然好了些,孙玉倩大概也猜到理由了,微笑着说:“我们学校也有好几所大学的保送名额,以你的成绩,加把劲,拿几个学生奖,博一个名额并不是梦哦。”
“老师,有清北这两所大学的保送名额吗?”黄泉提出了个问题。
似乎有点震惊于黄泉的心大,孙玉倩张了张嘴巴,然后捂嘴笑着说:“你倒是志向高远,当然是有的,但只有一个,而且必须要满足好些条件,最基础的就是学习成绩要第一,还有就是要参加过各种大赛获得一等奖,才有机会。”
“那老师,今年还有机会吗?”
“今年的名额啊,已经被班里的另一个女同学占了,就是祝梦羽同学。”孙玉倩的脸色带上了一丝打趣的笑容,说道:“人家去年就已经因为自己的优异成绩而入选了,如果你能超过她,我相信清北那两家也会愿意给你发一个邀请函的。”
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,黄泉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受到打击,而是简单的点了点头,回答了句“我知道了。”看起来颇有信心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