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第二十二夜
我真傻,真的。
这些年,我像祥林嫂一样,不停的重复一个故事,可惜没人愿意听,也没人会理解。
我从小就很胆小和独立,可能是穷导致的,我的父母都是残疾人,父亲是瞎子,会算命,挣点钱,母亲左手瘸了,干不了工。低保加算命,就是家里的经济来源,我从小穿表哥的旧衣服,一年会有一件新的,过年的时候。吃的要么玉米糊糊,要么土豆拌汤,很少米饭,肉偶尔会有,不过我不吃肥肉。没有零食,吃过的几次零食让我印象深刻。体弱,几乎天天感冒,每天中午,午饭之后自己去小诊所,很近,就在学校旁边,打一针肌肉针,今天左边屁股,明天右边屁股。刚开始我很害羞,因为要在女医生面前露出屁股,后来我还给她看过前面,那是初中的事了。
小学时,我叔叔的儿子也寄养在我家,我不懂,明明我家那么穷,叔叔他那时候没很多钱,但也比我们好。他上过学前班,我没上过,我们一起上一年级,他啥都会,我不会,我爸就使劲儿打我。他还陷害我,不过这件事我实在没印象,说他趁我上厕所的时候,偷偷拿我的铅笔橡皮跟其他同学换吃的,我每天都会丢橡皮铅笔,每次上厕所回来之后就丢,这样的事儿父母开始以为是我的借口,父亲就又打我,我不停挨打,后来我妈发现不对,让老师帮忙盯梢,发现了破绽。还有,我妈说,有一次,他自己摔倒了,他说是我推的,我爸后来知道他一直陷害我挨打,就把他狠狠打了一顿,从此之后十年,叔叔再也没有联系我们。
我当过几年班长,因为学习好,后来没当了,因为我穷。我忍不了不收受贿赂,所以班级嗡声震天,我却说不出来谁在说话。后来我当学习委员,我尽职尽责,谁作业不写完,我陪着他写,一点一点点教他写,直到天黑父母找到学校里来。因为穷,所以自卑,我年年拿奖状,可并不开心,我年年拿两免一补,这个没人反对,因为我的学习好和我的家里穷,人尽皆知。小学我年年第一,也是片区三个小学第一,没有人觉得奇怪。
后来我上了初中,因为初中是义务教育阶段,就近原则,乡上的初中。初一时三个班,百来号人,我这回不是第一了,和一个女生轮流第一。这期间,我近视了,其实小学就出现了,只不过我常年第一排,并不影响学习,初一下学期,实在是坐在前面都看不太清,数学题数字看不清,怎么做题?怎么上课?暑假去县城配了眼镜,500度,后来眼镜就是我的必带品。初二国庆节前夕,下面隐私处长了疥疮,我强忍着,直到要放假的那天,我实在忍不了了,因为我的内裤沾在皮肤上,撕不动了。请假回家,给女医生看了前面,开了药膏,还有中药,蒸,折腾了几天,药到病除,收假前治好了。
初中时穷,没办法,周五回家有路费,但又不能花,就想了办法,走回去,但将近20公里,往往没走回去末班车就回去了,而且自己走回去都要天黑了,于是就走一段,半路上车,后来想想,实在不值,本来是7元,半路5元,只有2元可以买零食,却要走好远,因为不走远一点的话,还是7元。后来,我趁星期天下午给几个同学写作业,他们给我手工费,我不知道老师发现没,反正我尽力模仿笔迹了,后来居然挣到了100,不过我还是太年轻,后来初三上半年,那同学说,我先把100借走,下周还你120,因为钱本来都是从他那儿来的,我又不好拒绝,借给他了,自然,他再也没来学校。后来也再也没见过他,不过我并不想要回那100,毕竟他从河里把我捞起来了,我之前和他们一起往回走,走着走着就去河里了,差点淹死,那也是我唯一一次下水。
后来,没人与我争第一了,因为她辍学了,我不懂,后来也没见过她。中考考的很好,不出意外的第一,毕竟我之前考过北区第一,北区七所初中,共705名学生。我总分526.5,满分是630,但令我意外的是,我的语文只有58分,后来校长都亲自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?我自然不知道,印象中,那是我写的最好的一篇作文,后来也没写出那个水准。去教育局查了,作文10分,这就是原因,平头老百姓,又没力量让重新评分,这事就这样告一段落。我一直没忘,不知道还有几人记得。
好在,就算这样,我也够着了市里的高中的分数线,我以前从没想过去市里读高中,因为我就没去过市里。Sx省安康中学,AK市最好的高中,那年对AK市所辖九个县的分数线是520,我够了,就去报名并且拿到了录取通知书。其实第二名,物理老师的孩子,也够,他考了522,只不过错过了报名时间,没有名额了,那是第一次我体会到信息差的力量。
14年8月30日,我去报名,在名单里找了半天,从1班往后,一直到15班,我才找到了我,我往后一瞥,只剩一个16班了,不是最差的班,我这样想着。后来上课后,我才知道,最好的班是16班和1班,接下来15班和2班,依次类推。哈哈,虚惊一场,不过语文老师找到了我,问我语文咋回事,需不需要单独补,我说我不知道,也不知道为什么作文10分。
很快啊,第一次月考,我自由发挥。成绩出来了,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,我的学号是,是15班的36名,年级估计200名左右。第一次月考居然全班第二,年级第九,这样的成绩把我自己都吓到了。后来就是平凡朴实的高中生活,高一很快结束了,高二分班,我的学号是01021,分到了理科1班,第21名,后来印象中就是反复的考试,最好的一次第3名,最差的一次108名。再也没有考过第一。
这期间有遗憾,高中同桌都是同性,防止谈恋爱,不过后来我们班放的很松,能调到男女一起坐,我暗恋她,可没有勇气,她和另一个男生坐到了一起,当然,她们也没有谈恋爱,后来她去了华北电力大学,去了bJ,我始终没有说出口,后来也很少联系,最近,我看到了她的毕业照,一头绿毛,我不明白,她以前明明一头青丝,我想,是时候删除好友了,有些人,终究还是留在记忆里比较好。
高考前夕,当得知有国家级贫困专项和高校专项计划的时候,我是兴奋的,当我得知,我们这种外县到市里上学的人没有报名资格的时候,我是崩溃的。凭什么,市里不是没有,他们有,县里也有,凭什么我们没有?难道因为我们上了自己不该上到的好学校?那市里不知道比我的小学初中好多少倍的又怎么说?
高考语文,依旧不知深浅,数学我上来做的很快,12道选择做完,抬头一看钟,指在2和3之间,可能是前面做的太快了,导数第一问就感觉卡住,不过勉强做出来,第二问彻底卡住,做了一会儿,去做选修,结果送分的选修也没做出来,然后就这俩轮换卡,半个小时都没做出来,时间也没了,不由后悔高考前把时间都用在了语文英语上,手生了。第二天理综,物理大题又卡住,化学生物还好,正常水平,下午英语,和语文一样,不知深浅。
考完回学校收拾行李,老师问估分,我说600分左右吧,没底。后来漫长的等待,一直到24号中午12:00,大部分省都出成绩了,才出成绩。进不去,一直进不去,后来一点多,来了一条短信,总分639,排名1721,语文120,数学126,综合259,外语134,短信后来也搞丢了,网站也没登录过,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。
成绩比我预想的要好,准备填志愿,结果翻开那厚厚的一本书,傻眼了,六个志愿,先填学校,每个学校六个专业,我以为学校好就行,就压着分数线填,每个学校的专业填分最低的,保证录取,后来才发现这是多么的愚蠢,可惜那时我不懂,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。
后来压线3分进了华中科技大学,土木类专业,我是不太喜欢的,硬要说的话,我希望是数学专业,我也填了,不过数统分高一点,11月可以申请转专业,我想了想,没申请,这也是我的性格所导致的结果,我讨厌这种随波逐流,人云亦云的态度,可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报名。
大学四年,我不知道为了什么,兢兢业业,不逃一节课,哪怕是公选课,唯一的一次逃课是推免答辩。答辩通过了,我却不开心,因为大二分流,我选的是保研率最高的专业,却也是最难啃最没用的专业,工程力学。而且我大学时的所有成绩,理论力学是不多的80分以下的一门课。我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,我一直学不懂,如今却保研了,真是讽刺,所以今年三月,我提交了放弃拟录取说明,正式退出。
我打扫了两年半的寝室,包括刷便池,清洗洗漱台,大一是因为有个室友的父亲每两个周过来打扫一次,少半年是因为最后一学期,我被毕业设计折磨,没了心思。我的导师带有两个学生,一个是我,一个是考研的,他的总成绩排名只比我少一名,我挺对不起他,如果我去年放弃,他就推免了,不用再考。我的导师说我保研了,时间多,就说给你来个难的,没有学长做过的,他就来个简单的,把学长的重复一遍就行了。
我曾一度想要跳楼,因为他张口闭口你保研的,怎么这么差,他没给我任何资料,任何数据,只有一张手机拍照的图,我拿脚做?不说了,都是泪。我曾迷信努力的作用,现在才明白,努力并没有那么有用,人生很多事情我没法控制。父亲前几年说,谈恋爱花钱,大学谈的不稳定,大学就别谈了。结果我才刚毕业几天,就在说是时候谈恋爱了,我是有钱了?还是现在谈的就稳了?
我觉得没人能理解我,心有灵犀也只是念想,就这样,我更喜欢教学生知识,改学生卷子,哪怕我现在没有一个学生,人活着,为了什么?我不知道。可能有人说我这是不思进取,是得过且过,行,你是对的。
满纸荒唐言,不知所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