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代行祭礼
柳浅浅莞尔,垂落眼眸说道,“我倒是无事,就是怕她有些受不住……”
诗忆听了,也是点了点头,有些困惑,“那主子怎么还应下了?”
柳浅浅抬起头,唇角的笑意还在,起身的动作间,也是轻笑一声,“我不要的东西,别人未必不想要,先应下来,自然会有人替我排忧解难的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其辞,可是诗忆却笑了。
她太熟悉柳浅浅的神情了,每当她露出这个温婉又明媚的笑颜,便是已经有了打算,只等着哪个自以为聪明的人主动送上前来。
当即也不再作声,走上前去递了一只手背给到柳浅浅。
李公公从昭和宫回到内务府,也才半炷香的时间,婉皇贵妃点了头,那一切祭奠事宜都要开始准备起来了。
祭坛的搭建和布置,需要派人外出采买的材料。
就连皇宫内禁卫巡逻的批次,都是要随着祭奠调整。
禁卫副统领李淼得了信,很快就按例进行了布防和调整,禁卫军将士没有在换班的时间走动,很快就引起了宫人的注意。
稍稍有心的宫人略微一打听,就是听闻了,虽然皇上在外御驾亲征,只不过金秋祭奠仍要继续进行,而婉皇贵妃将会替皇上采摘第一根麦穗,以拜天地祈福。
数月的战事不休,虽然金陵皇宫里依旧奢华,可是少了诸多节庆,宫里多少也有些沉寂的无奈,如今祭奠照旧,宫人们很快就忙碌了起来,一个个脸上都多少洋溢了一些欢喜的神色。
周嫔领着婢女从慈宁宫离开时,正巧看见两个宫人说笑,当即就多看了两眼,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慢了下来。
两个婢女见着正在往外走的周嫔,便也是停止了交谈,纷纷屈膝行礼,“奴婢参见周嫔娘娘。”
周嫔点了点头,下巴也是微微扬起。
如今她也算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了,总是隔三差五的来陪太后说说话,有时候是她自己来的,有时候是太后派人去传她的。
如此往复,不仅仅是慈宁宫的宫人,就是后宫里的宫人,看见周嫔时,应对起来也比从前要更恭敬一些。
再加上周阁老奉皇上的命令,代掌朝内一应事务。
日子久了,周嫔又有些恢复从前的气焰了。
此刻亦然,周嫔慢悠悠停了脚步,“起来吧。”
两个婢女全了礼数,又道了谢,才缓缓站直身体,只等着周嫔离开,她们便好继续忙各自的事情。
周嫔瞧了她们二人一眼,踏出去了半个步子,却突然收了回来。
“方才,本宫听见,你二人在说秋祭的事情?”
婢女眼看着周嫔又退了回来,立刻垂下眼眸,听着她的问话,面上的神情也是温和,其中一人当即开口应道,“回娘娘的话,奴婢们方才确实在说秋祭的事情。”
周嫔翘了下嘴角,“皇上不在宫里,祭奠一应节庆都是停了许久,怎么突然说起金秋祭奠了?”
“娘娘有所不知,也是宫里才刚传开的消息,是内务府那边传出来的,说是今年的秋祭照旧来办。”
听了婢女的回答,周嫔明显一愣,“内务府传出来的?”
婢女点了头,“回娘娘的话,是的,想来等娘娘回到宫里,传话的公公也该到仙羽宫了。”
周嫔听着婢女的话,倒也是真真的,当即也不作停留,迈步走了出去。
等到周嫔离开,两个婢女才颔首离开。
等周嫔回到仙羽宫的时候,其余宫里的嫔妃们也是收到了消息。
她们得知金秋祭奠照旧的时候,不约而同就是追问起来,该是谁代替皇上采麦穗,告天地?
内务府的公公们都是老实回了,“是婉皇贵妃。”
周嫔听到这个回答,当即手上用了劲,才刚倒的茶水就洒到了地上,就连杯盖也是滚落,险些碎裂。
仙羽宫的宫人们连忙上前收拾,却被周嫔一脚踢开,“让开,本宫还在问话呢!”
宫人不敢做声,也不敢呼痛,低着头躬着背,跪着就倒爬了两步。
周嫔瞪了宫人一眼,便是看向内务府的公公,“婉皇贵妃?如今后宫虽说是她掌管宫权,可是祭告天地这般的事情,还是要皇后方才够格吧?”
内务府的公公跪得笔直,没有因为茶杯的事情分神,
他显然早早就被知会过了类似的话语,周嫔的话语才刚落下,他就一板一眼的回答道,“回娘娘的话,从前也是有先例的,皇上与皇后不在时,宫里的祭奠便由掌管宫权的嫔妃负责,再加上,婉皇贵妃身份尊重,亦是皇家之人,代为告祖,也是符合规矩的。”
周嫔听着内务府公公的话,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,不过她也没有对公公发难,而是摆了摆手,“行了,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内务府的公公如释重负,当即磕头谢恩,便退了出去。
周嫔目送内务府的公公离开,旋即皱了眉头,没好气地瞪着地上还跪着的宫人,“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收拾干净?”
宫人闻声,连忙跪爬着往前,伸手就去拿地上的茶杯盖。
周嫔冷哼了一声,“没用的东西,尽会害本宫丢脸。”
宫人不敢回话,只好手脚利落的将地上擦拭干净,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,收拾好之后压低了嗓子说了句告退,也是跪着倒爬了许多步,撞到了门槛,才颤颤巍巍站起身,跨了出去。
“她怀着龙嗣,又要祈告天地,替皇上行祭奠之礼……”
周嫔看着半掩的宫门,阳光打在她的脸颊上,倒是光影为界,各自分明的,“岂不是等皇上平定内乱,她产下龙子,就要堂而皇之地入主中宫了?”
不仅仅是周嫔,就连李妃等人,也是有了同样的想法。
李妃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,“怎么今日看着,竹林奚落,有些空败的感觉了?”
玲珑听见李妃的话,也是朝外面看去,脸上有些困惑,可随即又劝慰道,“主子,景色不变,是您心境不同了。”
李妃轻轻点了头,“是不同了。”
玲珑知道李妃心思重,尤其是看着婉皇贵妃的地位一日高过一日,不论是两人之间的落差还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势,都叫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
李妃站在窗前,神情没落,伸手去够窗沿上的一片竹叶。
玲珑眼底担忧,转头就走了出去。
很快,奶娘抱着大公主,到了屋里,玲珑勉强扯了个笑容,“主子,大公主醒了,吵着要见你,所以奶娘带着大公主过来了……”
不过未满岁的稚儿,哪里知道“想”的意思?
李妃回过头,却没有揭穿玲珑浅显的谎话,看着大公主微红的眼眶,嘴一撇就好像要哭嚷出来,心里的事情也暂时压了下去。
李妃连忙走上前去,嘴里也是低声哄着。
“宝儿不哭,母妃在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