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回 救郎中夜游鬼市,高隐一夜灭三鬼
却说玄灵子送走天行二人,回到屋内,与午寨主吃些酒菜,午寨主问道:“高道,在乔郎中家我不便多问!那郎中到底何病?”玄灵子道:“无量天尊,现在说也无妨,据贫道算来,乔家寨西山根,是一座鬼城,在人们眼里,是乱坟岗子,千百年来,葬入死者无数,各幽魂厉鬼甚多,郎中酒后归家,路过此城,魂魄被厉鬼扣住,回家后病倒不愈。贫道把脉时,就见厉鬼在他家房梁之上,为怕老妪害怕,就不露实情!”午寨主一听,也觉瘆人,问道:“高道,那郎中之病,你可医得?”玄灵子道:“贫道出家,入道所学一课,就是先要除鬼,再学它术。为郎中除病,虽然要费些法术,但最终必能除掉厉鬼,还郎中平安!”午寨主道:“高道真如神仙也,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!”玄灵子道:“谢寨主夸赞!时候也已不早,请寨主回房歇息,明日还得陪贫道去乔家寨一行!”午寨主抱拳一礼,回卧房不提。
次日,一大早,乔寨主就到郎中家坐候。辰时,就听有人敲门,老妪急出堂屋,开大门一看,见是午寨主和玄灵子二人,忙请进堂屋落座。
乔寨主道:“高道真是言而有信,说到做到,让人佩服!”玄灵子道:“无量天尊,贫道尚在除那妖精,但乔郎中病日受限,只好先治病,后除妖也!”午寨主道:“高道所说是真,妖怪未除,先为郎中除病,我也钦佩!谢谢高道也!”老妪也道:“高道善举,愚妇感谢啦!谢谢!”玄灵子合十道:“无量天尊,几位不必客气!请老姐姐在家准备好香案和烧纸,贫道与二位寨主出寨看看就回。”老妪诺诺。
玄灵子三人出得村寨,西行二里,就见一处山峦,山不高,但树高林密,高低错落,郁郁葱葱。山脚下蒿草树木杂生,荒凉寂静,杳无人迹。乔寨主用手一指前面的山下,道:“那山脚之下,就是乱葬岗,多少年来,埋了好多死人呢!小路就从岗边走过。”
玄灵子三人,往前走了不远,下道扒开蒿草树枝,向乱葬岗内走去。里面破碎腐烂的衣帽,白色的尸骨,狰狞的骷髅,腐烂的棺木,随处可见。新旧坟包,多数塌陷,有的变为土坑。树木茂盛,遮天蔽日,阴气浓郁,凉气袭人。阴暗处仍有黑风盘旋,阴森恐怖,让人脊背发凉。但见——
蒿草欺身长,竹木遮日光。风吹树身摇,蒿草沙沙响。随处人白骨,旋风护阴场。暗处鬼魅多,远古乱葬岗。
三人站下,玄灵子细看那大片荒凉坟岗,也不言语,然后,三人转身回到乔郎中宅院,进堂屋落座。此时,那老妪还在忙办香案,屋内只余三人,乔寨主问道:“高道,你这一看乱葬岗,有何收获?”玄灵子道:“无量天尊,贫道不看不知,这一看非同寻常,该乱葬岗年代久远,一到夜晚,不广是本岗游魂散鬼,就是别处鬼魅,也来此游玩,甚至地府一些鬼差,也来此作乐。”乔寨主‘哦’了一声道:“高道,你这是如何得知此事乎?”玄灵子道:“贫道见到,乱葬岗黑暗之处,牛头马面正坐那吃酒。”二位寨主同时‘哦’了一声,乔寨主又问道:“高道,你说的百日为限,可是何意?”玄灵子道:“按贫道算来,郎中魂魄被扣乱葬岗中,如百日不能回体,就会被厉鬼带着到处游走,就不好收魂,贫道也无能为力也!”乔寨主又‘哦’了一声。
此时,那老妪推门进来,道:“高道,香案纸张现已备好!随时可用!”玄灵子道:“无量天尊,老姐姐,请先歇歇才是,天黑前把香案摆进你丈夫卧房待用!”老妪道:“高道,这可不行啊,天黑他就起身,怕他把香案砸碎!”玄灵子道:“这好办,我有一张符,天黑前你把这符,贴在他前胸,再设香案即可!”玄灵子拿出一张符来,交到老妪之手。
这时,房外传来敲击大门的声音,老妪忙跑出去,打开大门,见一武士打扮的年轻人,站在那敲门,老妪问道:“你是何人?为何敲门?”那人道:“我叫张天宠,请问老人家,这是乔郎中家嘛?”老妪道:“你有何事找他?”天宠道:“我不找郎中,我是玄灵子的徒弟,来找我师父则个!”老妪一听,笑着说道:“哎呀……,是高道的高徒到来,快快请进堂屋说话!”老妪把天宠带进堂屋,玄灵子把乔寨主与天宠引见后落座。问道:“天宠,天行到家,伤势如何?”天宠答道:“我俩到得他家,在他那歇息一夜,第二日晨起,食了早食,我教丫鬟为他换药,见伤口好了许多,天行也说不疼了,我把药交给丫鬟,天行带丫鬟送我出门,我架云就回!”老妪道:“一夜伤势不疼,说明伤长复很快,三五日必好!”玄灵子道:“无量天尊,不知此药如此神效,当谢谢老姐和二位寨主!贫道有礼了!”就施一道礼。几人小食午饭后,吃茶闲叙。
转瞬间,时间就到酉时,玄灵子对老妪道:“无量天尊,老姐姐,此时你可将符贴在你丈夫胸前,然后设好香案!”老妪答应一声,转身向正房走去。
此时,老妪已将香案摆好,请玄灵子等人来到卧房。天慢慢的黑下,就见那郎中,动了一下身子,没能起身,仍然躺在床上。几人站在旁边,玄灵子走到香案前,斟酒三杯,点燃蜡烛,上三柱清香,拔出清风剑在手,先拜四方神明,再拜土地地府,三拜上天神仙,念动真言,剑指抹剑向前,大叫一声‘嘟……’喝道:“大胆恶鬼,为何来此害人?”就见郎中挺身坐起,两眼发直,怒视玄灵子,道:“好个老道,敢管闲事,吾必拿你命来!”玄灵子道:“你这恶鬼,听贫道相劝,放弃害人,我送你去地府转生如何?”郎中冷冷一笑道:“嘿嘿……,送我去地府,地府哪有吾现在清闲,又要受刑,又要转生受罪,还要死去。吾已在此漂泊四百多年,极其自在随意,黑白无常和鬼差都让吾三分,再过百十年,吾就成为妖精,食人血肉,吸阳补阴,长命无终,多美也!呵呵……!”
玄灵子道:“你可知贫道法力,你若不听相劝,贫道施法,碎你鬼形,灭你魂魄,让你永世化灭无存。”郎中道:“妖道,阎王爷都拿我没有办法,还怕你那道法不成!吾不杀尔,你也不知吾的厉害!”就见梁上蹲伏那鬼,要往下扑来。玄灵子放下清风剑,从背上拿出桃木剑,一指那鬼道:“你有何本事,全使出来吧!”屋内一阵阴风袭来,那厉鬼紧随阴风就到,举起一对白骨爪,向玄灵子扑来。玄灵子念动真言,举剑就刺,那鬼白骨爪刚握住桃木剑,就见桃木剑金光一闪,把鬼弹了出去。玄灵子道:“恶鬼,这回知道道法的厉害了吧!”天宠等几人,只见玄灵子挥动桃木剑,也听不清说些什么,更看不见厉鬼,就如看玄灵子表演一般。
再说那恶鬼,那里听得进相劝,又凌空飘下,向玄灵子背后袭来。玄灵子转身劈剑,恶鬼撤白骨爪避开,举双爪抱来,张大口就咬。玄灵子一剑刺向恶鬼,出剑迅疾,恶鬼躲避不及,一剑刺透前胸,火光四射,恶鬼躺倒在地。玄灵子按住桃木剑道:“恶鬼,你服也不服,还是送你去地府如何?”那恶鬼喊道:“休想!”就见它白骨散落,在一旁重新聚成骨鬼,只留白衣尚在剑下。一副高大的白骨架,再向玄灵子扑来。玄灵子抓一把朱砂打去,就见白骨架浑身火星乱射,白骨架后退三步,勉强立住身形,抖动身子飘回梁上。
玄灵子又拿起清风剑,念动真言,一指郎中问道:“恶鬼,这回你可听我劝否?如若不然,贫道定化灭你的魂魄鬼体,让尔永世不存。”郎中道:“妖道,无论你有何道法,对吾也无伤害,吾意已绝,不去地府受罪,定要成妖,食人血肉!嘿嘿……。”玄灵子一听,气往上撞,掏出灵净瓶,念动咒语,拔下瓶盖,瓶口对准梁上恶鬼,就见一缕青烟,旋转着,很不情愿的进入瓶中,玄灵子盖好瓶盖。留老妪守好郎中,几人出得郎中家院,找一空地,玄灵子念动咒语,祭起三昧真火,把灵净瓶烧了两刻钟,收了真火。
稍时,玄灵子拿起灵净瓶,打开瓶盖,倒出一粒黑灰,丢落地上。几人转身回房。玄灵子掏出还魂符一张,在蜡烛上点燃,口念真言多时,也不见郎中有何起色。玄灵子抬手掐算一翻,对天宠道:“徒儿,陪师傅出外走一趟如何?”天宠道:“师傅,徒弟照办就是!”乔寨主道:“高道,天时已晚,出外何干?我等也陪你前去如何?”玄灵子道:“无量天尊,贫道就是去寨外乱葬岗,收回郎中魂魄,夜深吓人,所以不叫你等前去。”一提乱葬岗,二位寨主也心里发颤,道“就听高道安排,我等在此等候便是!”
玄灵子和天宠二人,出的门来,架起风云就走,瞬间就到乱葬岗外,按落云头,这时再看那乱葬岗,黑蒙蒙一片,雾蒙蒙昭彰,阴气浓重,旋风索索,凉气袭人。鬼火蓝绿,到处飘荡,发出瘆人的绿光,让人毛骨悚然,不寒而栗。夜,如死一般寂静。怎见得,但见——
寂静黑夜静无声,鬼市直通地府中。阴气旋风微飘动,鬼魅魍魉飘浮行。阴市买卖极喧闹,小二商贾揽客声。阳间阴世同一处,阴阳两地不相通。
此处阴市兴隆,鬼魅甚多,形态各异,样貌奇陋,甚是吓人。再说那郎中魂魄,在二陋鬼的羁押下,已在此鬼市游荡了九十多日。今夜,三鬼魂正在阴市游玩。就有招魂贴传来,让郎中魂魄归家,郎中不敢怠慢,飞身就要家去,被二厉鬼左右抓住双臂,不让它行。
两个厉鬼,将郎中魂魄押拽到鬼魂稀少处,绑在大树之下,一鬼到近处小铺,买来酒菜,吃食起来。
郎中魂魄道:“我已离家多日,求你俩放我归家如何?”一厉鬼道:“放你归家,我等钱从何来?”郎中魂魄道:“你等放我归家,我必为你等烧化更多纸钱,绝无谎言,一定!一定!”一厉鬼道:“你化钱给我,我等还要分些给其他鬼魂,不如把你扣住,天天有钱使多爽!”郎中魂魄道:“放我归家,我也天天为你等化钱如何?”一厉鬼道:“你休骗我等,就是你化来钱财,一要交地府赋,二要被厉鬼抢,三要与多鬼分,到我等手中所剩无几。再者说,你如不化钱来,我奈你何?你不要说了!再说我俩再打你一次!”二厉鬼继续吃起酒来。
话说玄灵子,他让天宠在小路上等候,一个人架起趁脚风,如幽灵一样,飘进乱葬岗中,在众多鬼魂和大小厉鬼当中穿行,寻找郎中魂魄。鬼市很大,东西找了两次,用了半个时辰,也不见郎中魂魄。
这里鬼魂甚众,寻找起来也难,就抬手算了一下,确定郎中魂魄还在鬼市。玄灵子又仔细寻找起来,不一时,寻到一处鬼魂稀少之地,往前边不远处,有一女鬼唱戏,很多鬼魂都在观听。向右一看,就见暗处,有二鬼在吃酒,身旁一棵树上绑定一鬼魂。
玄灵子轻轻转过树去,一见正是郎中,就拿出灵净瓶,念动咒语,将郎中魂魄装进瓶中,此时被一厉鬼看见,大叫一声,举白骨爪就向玄灵子扑来。玄灵子边盖好瓶盖,边闪身就走,二厉鬼随后就赶。
玄灵子闪出鬼市,叫上天宠架风云就行,风云虽快,但行程太近,甩二厉鬼不是太远。二人到郎中家,按落云头,进得卧房,玄灵子对着郎中,打开灵境瓶盖,念动咒语,就见一缕清气飞出,不敢扑上郎中身体,就围定郎中打转。玄灵子一愣,再仔细一看,才醒悟过来,伸手揭下郎中前胸纸符,就见郎中魂魄,归回郎中体内。
此时,就见郎中翻身坐起,一见屋内情景,问道:“婆娘,家中如此多人,可为何也?”众人大笑。
此时玄灵子无心言笑,他知厉鬼已被他引到这里,今日不除,日后必生祸端。他拔出桃木剑在手,推门出得门来,站在庭院当中,就见二恶鬼在院中乱飞,旋风滚滚,阴气烈烈,扬起尘土。二恶鬼见玄灵子出屋,就直奔玄灵子扑来。
玄灵子也不惊慌,一指恶鬼,喝道:“厉鬼,随本道来此如何!劝你两个快快回到鬼市,不然决不轻饶!”二恶鬼阴声传出,瓮声瓮气道:“你坏我等好事,必取你性命……。”玄灵子又道:“厉鬼,你等听真,如听我劝,送你等去地府转世!”恶鬼道:“你也休想我等转世,再过些年,我等就成灵妖,食人血肉,采阳补阴,与天地同寿,美哉壮哉!哈哈……。”玄灵子道:“厉鬼,尔如不听我劝,休怪道法无情,灭你魂魄!”恶鬼道:“你休要恐吓我等,就是灭我等魂魄,也不去地府转世!今索你命来!”言罢,二鬼举起四只白骨爪就到。人鬼一场好斗,怎见得,但见——
冥冥之中人鬼斗,阴气腾起旋风骤。凡胎肉眼怎得见,阴阳两隔参不透。阴风沉沉光亮闪,恶鬼凶残夜如昼。风高夜黑背发凉,道家除鬼真言咒。
玄灵子也不敢怠慢,急跳起身形,躲上半空。二恶鬼扑空后跃起,往半空追杀,此时阴风更大,旋风凛冽。玄灵子掏一把朱砂,向到来二恶鬼打去,就见火星一闪,将二恶鬼击落在地。二恶鬼匆忙爬起,又向玄灵子袭来。玄灵子举起桃木剑,念动真言,挥剑一扫,一道幻光,打在二恶鬼身上,又将它击落地上。恶鬼瞬间爬起,一前一后,迅疾扑向玄灵子,玄灵子又是一剑,幻光将前鬼击倒,坠落下去,后恶鬼闪身就到,伸利爪掐玄灵子颚下。玄灵子右手剑往上一挥,砍在恶鬼右臂,火星一闪,将恶鬼弹退五尺,右袍袖被利爪刮破,但侥幸未伤到皮肉。玄灵子大怒,拿出灵净瓶,念动咒语,就见两团黑气,被收入瓶中,盖上瓶盖,按落云头。也不知玄灵子如何灭那恶鬼,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