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好人难做
“风灵,你还记得我们初见面时,是在哪条河。”幽冥淡然问道,那口气像是多年老友在回忆往昔一样。
“记得,是天河。”风灵不明所以,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,怎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。
“答对了,那你又可知天河其实是青水与黑水汇流的分支,若水一族被灭族后,河水便也断流了,我就是那时起,将残留的一丝魂魄寄存在河水中,随波逐流,才保下一命。很巧遇到了你和莫忘向,天意如此。”
幽冥见风灵越发疑惑的表情,直截了当的说道:“若木应该苏醒了吧,不,现在应该叫杨小雅了。你应该也从她口中知晓了千年前,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对三大神树之地做的事情了吧!”
“窫窳一族世代守护建木神树,当年那群人,可是联手灭了窫窳族巧取豪夺,而我是在那场屠戮之下唯一的幸存者,窫窳族,幽冥。他们先是联合覆灭了窫窳族,没想到,蛰伏多年后,又对虞渊,若水一族如法炮制,人心啊,永远都填不满。”
脑中的一根弦顿时断裂开来,诸多的事情串联成网,将她紧紧裹挟着喘不过气来,少时在天河边第一眼见到莫忘向,也许那个时候开始,莫忘向就已经被他替代了,还有莫家的覆灭也许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叛国,而是……
风灵越想越心惊,发出的声音由带着颤抖:“所以,你从那个时候起就盯上了莫忘向对吗?”
“对,也不对,我在河里停留太久了,也找过很多人附体,可惜都是一些肉体凡胎,不出月余身体就会慢慢开始腐败,在我不抱有任何希望等死的时候,他出现了,他的身体是难得一遇的灵体,纯粹干净。所以,他害怕鬼,因为那都是我缠着他,哈哈哈哈。”
“我就慢慢的跟着他,侵蚀他,直至现在他还剩下一魄在这躯壳里与我共存呢,我高兴的时候就放他出来溜溜,不高兴的时候就困住他。那个傻子还什么都不知道,哈哈哈。”
风灵手中的剑越发的颤抖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,还不如给他个痛快,也好过现在看着家破人亡。”
“那可不行,我不敢哎,我怕,他这一魄没了,也会和之前那些凡人肉体一样腐烂了,我不敢赌,也赌不起,我没有多少时间了。所以你现在是要亲手杀了莫忘向吗?”幽冥故作轻松的看着她。
此时的风灵眼睛布满血丝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,却倔强的紧要牙关,迫使泪水不滑落:“所以说一开始你就谋划好了,包括去思无邪修炼,也是你的目的,然后一步步的接近江年,一切都这么的顺理成章,我竟然一丝都未成察觉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制自己冷静下来:“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。幽冥!现在天下这副景象是你一手促成的,山河破碎,民不聊生,你就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和后悔吗!”
“哈,没有呢!我只觉得不够痛快,这样还远远不够,区区凡尘的世态哪里比得上修仙门派的自相残杀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你还做了什么?说!”手中的剑又颤抖的往前推进了几寸。这种压迫感并没有使幽冥退却,他玩味的走向前,把自己的命门抵在了冰冷的剑上。
“哎,他们不是想要打开神阶,进神域吗,我就帮他们找到了虞渊的路口,递上了钥匙,剩下来的就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择喽。好人真难做啊,我都这么帮他们了,你还拿剑指向我,伤心了。”
“幽冥,你是故意让他们放出虞渊的数以万计的邪祟,毁灭世间所有吗!”风灵被气得脸色发红,身体止不住的打颤。
“哈,哈哈哈哈,风灵,你不能冤枉我啊,要不要打开封印取决于他们,毁不毁灭的,我可做不了主,你难道不相信同门坚定的道心吗?”这句话带着很深的讽刺意味,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,在她脸上呼啸而过。
此话一出,凡事雷厉风行的风灵也不经愣住了片刻,她潜意识里认定了修仙之人的道是参杂着各种欲望的,手中的剑犹如千斤重,使得她差点握不住。
她的心乱了,后事修仙之人和天下百姓是无辜的,眼前的幽冥亦是当年的受害者,更何况,他体内还留有莫忘向的一魄。
幽冥看出了她眼里的挣扎之意,微笑道:“还是舍不得杀我啊,既然你做不出决定,那我来帮你好了。”说罢,幽冥挺着胸膛朝着剑尖的方向迎去,“噗呲”一声,血肉撕裂开来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“这一剑,算我欺骗你的惩罚。我,不希望你受到伤害,所以,对不起。”话毕,他随即抽身,甩出一件法器将风灵从头到尾给罩住了,风灵还沉浸在刚才幽冥自己撞在她剑上的那一刻,转眼间,眼前的幽冥已然不见了身影,周围的景色也都变了个样,她回到了风之谷,入目的都是大红喜字,身边的人催促着赶紧起床梳妆打扮,莫误了出嫁的良辰吉时。
“东皇钟能护你周全,我在东皇钟内,造了个属于我们的美好结局,成亲这事我也是头一回,希望你能欢喜。”幽冥抚摸着法器像是在抚摸着姑娘的头发一样,动作很是轻柔,满眼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