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五十一章 抵达
整颗星球都被一种异样的气氛笼罩。不同种族以不同方式感受着它。艾达的先知们能切身感受到愤怒与哀伤如大河般流淌,异端贤者同时监测着所有种类的信号,一种极为规律的脉冲宣示着暗藏其中的力量,而围绕在王朝霸主身边的科技术师们将一颗颗符文亮起,向墓冢舰队指挥官示以亚空间的活跃读数。
根据尼希拉克王朝对亚空间的研究,灵族的灵魂对恶魔来说拥有远超其他存在的诱惑能力。由于蛮荒灵族的大量死亡,亚空间的恶魔开始群聚——目前为止,它们还为帷幕所阻挡。但只要溢散的灵魂继续增加,这颗星球上就会打开亚空间裂隙。这并非预言,而是计算。
和过去相同,奥德里安不会在亚空间生物的面前退避。在找出真相之前,墓冢舰队绝不会离开。
然后,欧德的声音在奥德里安的通讯频道里响起。
“吾主。前线出现了新的情况。”
奥德里安瞥了一眼悬浮在他身边的控制系统面板,前方的战场中被围困、分割、消灭的灵族军队也是一如既往。
“报告吧。”
“有一只蛮荒灵族部队正在靠近您的位置。”
“直接靠近?”
“是,吾主。恐怕某位先知预言到了您所在的位置。您需要撤退或是增添部队?”
奥德里安考虑了一下。
“不需要。”
欧德能从主人的语气中听出好奇。太空死灵最厌恶的就是无趣。像这样的突发情况,任何一位太空死灵霸主都很难拒绝变化的邀请。
“您的意志。”
通讯断开。奥德里安知道欧德多半会做好第二手准备,例如死亡之印或者巫妖卫士。他摇摇头,望向清晰可见的劈开死亡之潮的灵族部队。他期待着将会发生的任何事情。
——苏利亚正在着手指挥。但他握住符文水晶茫然望着眼前的数个包围圈,难以说出任何命令。
先知们已经预知到了今日的埋伏,他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。但现在看来,无论怎样的准备都是不充足的。每个军团都被古墓方尖碑和十倍精锐太空死灵不朽者所包围。他立刻反应而做出指挥,让身边的预备部队分别前往最近的数个包围圈外,和被包围的部队向同一座古墓方尖碑发起进攻。他们在无穷无尽的死灵之潮下被迫撤退。
得益于世界之魂符文,部队之间还能维持通讯。但他们都被一个个包围圈锁死,根本无法逃出。由于每只部队都被锁定,他就连指挥部队进行相互援护都做不到。
这是力量上的完全碾压。苏利亚听着符文中起伏的话语,心中泛起阵阵绝望。天空之中无数黑石载具盘旋,每只军队都被完全包围。所谓的战术已经再无效果。除了灵族众神,没有事物能将他们从绝望中救出。如果还有任何可能性——只有先知能预言到那条道路。
苏利亚猛然望向身边。他忽然想起来他的副手就是一名先知。他虽然一时间想不起她的名字,立刻就在符文中询问着其他族人。他很快得到一个回答,一名司战报告先知正指引着他的部队前去攻击敌方指挥官。
就在这一瞬间他明晓了突破的方法。他握住符文水晶,将命令传到所有司战的水晶中。整合包围圈内的部队,袭击每个不朽者军团的指挥阶级。这一战术将以大量族人的死亡为代价,换得太空死灵部队指挥的短暂紊乱。那些能够让不朽者军团的金属步伐暂时停滞的部队,就能整合部队突破包围圈。至于有多少部队能成功做到这一步,他不愿去想。
即将到来的大量死亡像镣铐般压在他的心头。他忽然记起了更多。迷雾被某个力量破除,他和莲娜曾经的过往在脑海内闪现。顾不得多想,他已经乘上了巨龙,驾驭着忽然吹起的以太之风赶往她的方向。
——通讯渐渐断开了。
莲娜已经能望见那座古墓方尖碑。按照世界之魂的指引,敌方指挥官就身处那阴影之下。
支派武士们在先知的指引下向那建筑疾驰而去。他们激活长矛中的水晶发出阵阵射击,将大批不朽者击落。即使绿色的炮击在部队中炸开,世界之魂的庇护也减轻了绝大多数的伤害。尽管他们还是会流血,但凯恩的狂怒使得灵族武士忽视了痛苦。复仇的狂怒和对希望的追逐占据了他们的心胸。莲娜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正义之怒,无论前方有多少敌人,他们都一定能摧毁它们,抵达罪魁祸首之前将它消灭。
然而,下一秒,毁灭降临。从极远处的天空降下了如雨的集中炮击。是末日方舟集群。它们在技师的计算下对极为遥远距离外的部队进行了打击。
大地震动,绿色的光芒充斥每名艾达的眼帘,直到他们在光芒中消失。烟雾散去,残缺不全的尸骸遍地,更多艾达只是化为灰尘。过量炮火突破了世界之魂的守护,将灵族的突袭部队撕成碎片。而后不朽者们从每个方向传送而来,将这些碎片逐一包围。尽管每个艾达都在英勇作战,奋力砍杀,但先知莲娜知晓——或者看到,他们今日已无法再逃出死亡。
但莲娜也看到了这一幕。她在命运丝线中来回穿梭,寻找着正确的位置。这并非那名操纵了世界之魂的存在之力,而是世界之魂透过灵魂之河赋予她的力量。她身处第一群最精锐的支派武士之中,在司战的保护下全速疾驰。只要能抵达那个位置,她就能做到一些事情,无论是保护族人还是保护他。
敌人亦对这一矛头进行了反击。手持重盾的金色卫士们从队列中出来,抵挡住了迅龙骑兵的冲锋。水晶长矛在反射盾前折断,武士们旋即拔出了长刀开始与敌人交锋。然而事实是他们被巫妖卫士们挡住了,太空死灵的指挥官就在百米之外,向着这只愚蠢的部队投落绿色火焰燃烧的目光。
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。莲娜想到。按照司战的命令,所有武士都向着前方杀出,吸引了不朽者的注意力。莲娜让以太之潮涌动起来,利用符文编织出一道精密的法术。空间振动,法术释放,刹那间,她已身处方尖碑之下,目视着太空死灵指挥官。
——在巫妖卫队的保护下,奥德里安好奇地观察着这名灵族女性。他前来包围圈的边缘,又让随侍的墓穴技师们关闭了亚空间抑制场,以让对方的小小秘术能够生效。科技术师观测出那道法术并不具有毁灭性的能量波动。
这名女性——他在最开始的会议中见过。她应该是那名灵族司战苏利亚的副手。司战尚未意识到破局的方法,她却已经抵达了此地。实在是值得令人赞叹。
奥德里安静静地等候着对方的呼吸平稳下来。四周的不朽者与载具都不被允许开火。现在,摆在眼前的有两个可能。一,她只是前来战斗,斩首,以为族人求得生机。二,在这场棋局中,她是第一个意识到棋局本身的棋子。他很希望这名大敌不要辜负他的期望。
若她希望有一个荣耀的死法,他也不会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