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断手:不是想要的答案
下午。
石侯写了张纸条,用手肘碰了碰同桌。
然后,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:“小猴……侯爷,你……你有什么吩咐?”
石侯转过头看,同桌一脸的惊惶,上身还向后倾斜着。
实在抱歉,不知道你都吓了大半天。
石侯低眼看看曲着的手肘,手腕断口从衣袖露出了一厘米。
触目惊心的殷红。
同桌叫张德发。
不是胖子。
和他关系不好也不坏。
不好的时候就戏称他侯爷,不坏的时候就戏称他小猴。
石侯把纸条递给他:“帮我把纸条传给马志聂。”
张德发没有传,而是直接拿着纸条跑过去。
像是逃避什么。
石侯叹了口气,默默把两人课桌上的书山对调过来。
等张德发蹑手蹑脚的回来,头也不抬说道:“你坐那边。”
终于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轻松了很多。
只不过。
感觉左手过道那边,气息似乎又凝重了许多。
石侯感到抱歉:“不好意思,将就一下。”
冲过道那边的同学笑了一笑。
很恐怖啊,过道那边齐刷刷低垂了一片脑袋。
马志聂也没把纸条传过来。
他让牛飞笔直接丢在石侯的课桌上,牛飞笔还气哼哼学着他说了一句:“哼,我也不会向你说半句话。”
石侯很平静地看着牛飞笔,没有说半句话,只是竖起一只手指。
不是中指,是食指。
他没那么无聊。
牛飞笔还是很生气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石侯再竖起一只手指。
牛飞笔更怒了:“你怀疑我们砍断你的手是不是?你给我说清楚!”
石侯摇了摇头。
决定不再理会,拿起桌面上的纸条看。
旁边的张德发拿起一张试卷,左看右看:“这题不对啊,第一句就多余了,还要多余两三句。”
不知哪些角落传来一阵窃笑声。
牛飞笔一脸的懵飞。
马志聂生气的声音飞过来:“牛飞笔,你给我滚回去!”
纸条上写着:
拿一号嫌疑犯来恐吓我?你幼不幼稚啊!你若是不计前嫌的来问我,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,我倒是不介意说说你那晚的异常举动,但现在,有本事自己去局里问吧!
字写得很重,看来很生气,不过字迹有些抖。
石侯知道不会问出什么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很平静的站起来,在一班诧异的目光中,石侯拿着纸条走到课室后面。
很平静的把纸条撕碎,雪花一样散在废纸篓里。
很平静的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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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霞从校后门钻出来,神色有些小慌张。
不过。
下一刻。
小慌张变成了大慌张。
石侯伫立在校后门外,抱着手臂,很平静的看着她。
颜霞慌张地叫道:“你拦我也没用,我什么都不知道,该说的在局里我都说了。”
石侯笑了笑,该说的都说了,那亲我的事呢?
此时一阵风从左边吹来,一丛发丝遮住了他的眼。
很习惯的抬起左手,用手指背把发丝拂到另一边。
一瞬间。
他愣住了。
左手指僵在额头上。
然而,真实的感觉突然消失了。
发丝再次被风吹乱。
啪嗒一声。
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石侯看到,颜霞跌坐在校门边脚下,惊骇的瞪着他。
石侯声音严厉喝问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他想得到什么证明。
颜霞突然大哭起来:“你别吓我,我……我什么都说,都说……”
“我没有喜欢你,是马志聂要我那样做的,他怕王君如被你迷惑。”
“那晚也是他要我叫王君如请你去的,然后叫我突然亲你,这样你即使不接受我,王君如也不会再喜欢你了。”
“我发誓,我说的都是真的,他给了我钱……”
石侯没有想到,他还没问什么,颜霞就自己倒筛子一般全抖了出来:“……我也没有亲到你,你躲开了,然后你就生气的走了……”
但是。
现在这些。
不是他要的答案。
“我说,你刚才看到了什么?”
石侯再次抬起左手,作势去拂额前的发丝。
“我什么也没有看到!”
颜霞发出一声惊叫,爬起来就跑。
左手不再有真实的感觉。
石侯怅然了好久。
然后他看到。
王君如呆立在校后门里面,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里面,隐隐是泪光。
石侯定下神来:“你都听到了,这就是眼瞎的下场。”
王君如低声说道:“我们去报案吧?”
压抑在心里的郁闷再次爆发了:“你看到马志聂砍我了?你有让他坐牢的证据了?还是你想让马志聂局里走一遭,然后在我面前耀武扬威?”
王君如的眼泪终于珍珠一样滴落。
石侯闭了闭眼,心想我怎么了?
他消失的断手真的拂开了发丝。
颜霞那惊骇的举措就是证明。
“此事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他挥了挥右手,转身离去。
很洒脱。
但看在王君如的眼里,他离去的背影。
很萧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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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很安静。
开了家小公司的父亲经常在外忙,也赶回来了,吃了几口饭,看向石侯,故作轻松:“怎么样,上学习惯吗?”
“报告石总。”有官姐先例,石侯也一样戏称父亲,单手夹饭菜,像大爷一样吃。
摇了摇头:“还不太习惯,不过我学习更努力了。”
石总的筷子僵在菜里。
官姐的筷子僵在嘴里。
石侯笑了笑:“别担心,我现在的偶像是杨过杨大侠。”
哇的一声。
官姐小孩一样哭出声来。
石总桌子下踢了她一脚:“哭什么,孩子长大了,你该高兴。”
哭声变成了呜咽。
石侯埋头吃饭。
叫你嘴贱。
“饱了。”
很快他放下筷子,一溜烟回到自己房间。
呆呆地坐在书桌前,呆呆地想。
如果颜霞说的是真的,马志聂就只是道德上犯了错,不用接受任何刑罚。
他也不会受良心的惩罚。
因为他不会有良心。
如果颜霞确实看到了他的断手拂开了发丝,那么他的感觉就是真的,他的手必定还在。
只是这事只能用科学尽头的知识才能解释。
石侯举起断腕看着:“那么收走我手的神灵,你有良心吗?如果你有良心,就把我的手还给我,求你了。”
他感到自己很傻,那么就再傻一点:“我错了,你其实是大慈大悲的菩萨,你只是把我的手藏起来了,让我迅速长大,好迎接人生转折点。”
“我会努力的……”
石侯用右手笼着嘴,冲着房间低低喊了一声。
然后把断手一挥:“我尊敬的、至爱的、大慈大悲的菩萨,我召唤你,你就现身让我膜拜一下吧,般若波罗蜜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石侯傻傻的笑了。
随即。
他的笑僵住了。
他看到。
整个房间扭曲起来。
有斑斓的光晕从天花板上笼罩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