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探查
宋溪语当机立断先服下脉息丸止住自己开始涣散的经络,定好神后拔出银针,先在贵太妃的百会,印堂处施下两针稳定住她神智,再喂下脉息丸。
这时门外传来宫女询问的声。
她快步走向门前,发现是素问,低声道:“不许人进来,打发掉问的人。陶太医呢?”
“是,奴婢遵命。陶太医还在亲自看着药。大小姐,贵太妃没事吧?”
“放心吧,不许人打扰。”
她跑回床边,加快手法让脉息丸尽快安抚住散乱的经脉重归源头。
贵太妃的表情渐渐平和下来,脉象趋于稳定,两人手腕处的莲花印记重新变回暗淡,只不过贵太妃还是淡白,自己的是红色。
松了口气,帮贵太妃擦去汗水,又喂了一些温水。
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,脸色苍白无华。
她又取出一粒补中益气丸喂下,便把药包收起来。是药三分毒,紧要关头已经度过,接下来等贵太妃什么时候醒来。
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,问玉佛:“贵太妃说过,血引咒一代传一代,从没出现过两代人同时发作的情况,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”
脖子前的玉佛晃了晃,摇头恹恹道:“从没见过,如果你没研究出脉息丸就遭了。”
宋溪语知道刚刚玉佛一直在给她传送灵力,拿出一杯子把大补丸泡在里面,取下玉佛放在杯子里。
玉佛舒服的吁出声来。
门口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她走过去打开房门,素问低头道:“大小姐,不好了,太后高热,皇上震怒。”
前面突然传来喧杂声,素问让她回屋,自己前去正殿。
宋溪语心脏突突的跳。
她坐回贵太妃床边,把裸露在外的手腕放回去。
这时门被大力推开,黄公公带领一群禁军站在门口,后面寿安宫的人跪了一地。
黄公公走进来行礼道:“宋小姐,皇上有请。”
她看了看贵太妃,站起身来,稳住自己紧张的心跳,镇定道:“贵太妃还在昏睡,不要惊扰到她,我跟你走。”
“是,皇上也是这个意思,宋小姐明理,请这边来。”
她走到门口,向素锦素问微微点了点头,随后跟随黄公公去慈宁宫。
说是跟随,其实说押送也不过分,十几名禁军把宋溪语围的严严实实。
人走后,素问抓住素锦急道:“姐姐,怎么办啊?”
素锦看了眼四周,低声道:“你去找寿乐,让他出宫去找林伯爵,要快。”
她跑回房间拿起一件披风往外冲,冲到黄公公处,低声道:“黄公公,宋小姐身子弱,烦请公公让奴婢给她披肩披风,拜托了!”
黄公公接过去,笑道:“无妨,交给我吧。”
素锦低头致谢,站在原地,望着远去的队伍。
夜正深,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。
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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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头,明言堂。
虎卫队传信说是已经抓住了逃跑的刺客,林墨几人出宫后立刻赶了过来。他们刚进大门赵云迎上来,“队长,副队长,刺客关在暗房,已卸了下巴取出毒囊。”
“藏毒?跟上几次袭击我们的修行者一个路数。”林卫对林墨低声道。
林墨点头,往暗室走去。
进门前他想了想,对砚台道:“你守在门房,宫里有任何消息都要告诉我,不管何时。”
“是!主子!包括宋小姐的吗?”
林墨顿了顿,往里走去。
林卫拍了他后脑勺,低骂道:“宋小姐的事排第一!”
砚台委屈的摸摸自己的脑袋,嘟囔道:“问清楚而已。”
林卫摇摇头。一个两个都不省心,还不如他。
过了大概一个时辰,林墨有些疲惫的走出暗室,他走到院中,望着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林卫端过来一杯茶,轻声道:“主子要不要歇歇?刚刚皇宫有人来报喜,说皇上升主子为御前一等侍卫,统管禁军。卑职恭喜主子!”
林墨疑惑道:“禁军统领?”
林卫裂开一口大白牙,笑道:“是啊!可见皇上对主子的看重!”
最近事情多,林墨倒是很久没见林卫没心没肺的样子了,轻笑了下没答话。
看样子,后宫不太平。
上次活泉事件,这会刺客混进后宫,皇上怕是不耐烦了。
砚台跑进来,行礼道:“主子,老爷来了。”
林墨皱起眉,“他来做什么?”
林公爵因卫氏闹得厉害,这次便没有进宫参加晚宴。
他走进正殿,林公爵正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,见他来了也没抬眼,自顾自的喝茶。
林墨知道他的性子,也不急躁,坐到他对面,招手让下人们送茶。
林公爵拍下茶杯盖,哼道:“你这是什么样子!”
林墨眼也不抬,“老爷有事便说,我还要进宫跟皇上汇报。”
“你别以为皇上看重你就能扬武扬威!不把我放在眼里!”
“呼~”吹热气的声音。
林公爵气急,忍了下来,问他道:“皇宫刺客一事怎样了?你这时候出宫是不是抓到了刺客?关外还是南方?”
老狐狸虽说暴躁迂腐,这几年渐渐闲赋在家,几十年官场的打磨还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。
只不过他只猜对一半。
他抬起眼看向林公爵,道:“你如何知道刺客的事?”
林公爵一噎,瞪着个眼看着他。
他放下茶杯,道:“我劝老爷,手不要伸的太长,打探我事小,打探皇宫内院,甚至窥视皇上,这个罪名可是要抄家灭族的。”
“林墨,你敢威胁我。”林公爵一拍桌子,指着他鼻子道:“你要抄谁的家!啊!别忘了你也是林家的人!我是你老子!”
林墨没有说话,他垂下眼,慢慢道:“到底是谁威胁谁,老爷自己心里有数。我最后说一句,看好你自己的夫人,白氏老家是在南方吧。”
他说完站起身,看都不再看林公爵一眼往外走去。
“她是你母亲!你还想大义灭亲不成!”
林墨停下脚步,背对着林公爵,片刻道:“母亲?她老人家若是活着,见了如今的场面,只怕早掐死那背弃的贱人。”
“你!”
“老爷有句话说对了,大义灭亲。奉劝您最好看紧了她,真牵扯进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你!你站住!”
林卫赶紧跟了上去,他再不走只怕自己白眼要遮不住了。
林公爵明知道主子不会跟他透露消息,还跑来明言堂闹一番,深怕别人不知道他窥视皇宫,还乘机想让皇上对主子起疑。难怪主子要带上小章公公。
只怕林公爵想错了方向。
林卫跟在主子身后,听着林公爵追出来的脚步声,望着主子背影,心里有些难过。
白氏硬逼林公爵替二公子求爵位,林公爵便想主子替他开口求皇上,一个府上不可能一门三爵,绝对会引来皇上的忌惮,说不定还会厌恶主子。
主子当然拒绝,林公爵理直气壮把气发在主子头上。
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。林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林墨刚走出屋子,砚台走了过来,站在原地行礼。
一直默默跟着林墨的小章公公笑着行礼道:“还未给林伯爵道喜,奴才在此恭贺林伯爵晋升禁军统领。奴才先去门口等着。”
林墨点头示意道:“小章公公辛苦,不如先去偏房喝杯茶。”
小章公公连忙笑道:“那就多谢林伯爵了!”
后面的林公爵僵在原地,林卫早撇下他让砚台前来回话。
林卫好心走过去,笑嘻嘻道:“卑职给林公爵贺喜!咱们大公子已经是皇上亲点的御前第一侍卫,赐宝剑,还做了禁军头领。林公爵后继有人啊!”
“林卫!”林墨突然喊了句。
林卫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抛下林公爵跑过去。
留下一脸僵硬的林公爵在原地,心凉了,不停喃喃道:“怎么会……皇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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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卫跟着主子快速上了马车,见主子一脸寒霜,望了眼同车的寿乐公公,咽下开口的话,自觉去赶马车。
这辆马车设计过,比马跑的更快更稳,而且防音。
林墨问寿乐公公道:“你把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。”
“是!贵太妃回宫,陶太医请脉后亲自去抓药煲药,这时一切都好,太后还差人送来药材,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黄公公带着禁军来寿安宫,带走了宋小姐!奴才偷偷打听是太后发起了高热!惊厥了过去!”
“宋溪语一直在寿安宫?有没有人作证?”
“回伯爵,陶太医去煲药后,宋小姐一直待在寝殿里照看贵太妃,素锦和素问两位姐姐一直守在门外。”
“可有人进出寿安宫?”
“哎呦伯爵大人,寿安宫由禁军把守,苍蝇飞不进也飞不出的!”
林墨手指点着小几,闭上眼。
按常理来看,太后出事时宋溪语待在被禁军看守的寿安宫,没有行事的时间,一般人都不会怀疑到她头上。
但他心里清楚,宋溪语是有能力避开重重看守去慈宁宫的,这事只有他清楚。
因为宋溪语是修行者。
他担心的是,皇上为何带走宋溪语?他在怀疑什么?
黑木根明明被他掉了包,还有哪里露出破绽?
如果太后出事真跟宋溪语有关,她的目的呢?
贵太妃昏迷不醒,宋家的人进不去后宫,她此刻孤立无援。
她现在想些什么?她准备如何应付?
皇帝若是震怒,她进暴室的可能……
林墨睁开眼,对林卫道:“还有多久?”
“回主子,还有一刻钟就到!”
林墨闭上眼,对寿乐公公道:“你再把慈宁宫的事说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