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——逝去
“……”四宫雁庵的反应很快,轻轻挪了一步,为田沼正造让出了走到汉斯和胡桃面前的道路。
“……”对四宫雁庵微微鞠躬之后,田沼正造没有浪费太多时间,而是看向了胡桃。
和四宫雁庵一样,他清楚究竟谁才是高桥教授真正的家人。
只不过,现在的胡桃明显不像是能交流的状态,那么……
“情况很不乐观,”确定了胡桃对汉斯的依赖程度之后,田沼正造将对话的对象换成了汉斯。“升压药已经给的非常多了,但血压还是在继续掉。与此同时,EEG(脑电图)已经显示电静息,所以……”
汉斯盯着他,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——在这种时刻医生显然不会说废话。
“我们觉得,如果还要进行进一步抢救的话,就需要转为有创了……”
“胡桃?”汉斯轻轻拍了拍胡桃的背,想让她稍稍振作起来,却没有立刻得到回应。
“爷爷他……”过了几秒钟,胡桃才抽泣着询问。“还有希望吗?”
瞥了一眼田沼正造的眼睛,确认自己对现状的理解没有错之后,汉斯叹了一口气。
“根据脑电图……教授他很可能已经脑死亡了——脑电图可以探测大脑表层的电信号活动,而这基本上等价于大脑本身的思考能力。就算脑干可能仍然得以保留一定程度的基本生理功能,但教授他作为人的存在,基本已经被终结了了。更何况,血压也处于不可逆转的下滑状态……有创抢救或许可以提振表层的生命体征,但对最根本的——”
“安城哥,你……你来做决定吧。”胡桃轻声打断了他。“我……我相信你的判断。”
“我不是家属,严格来讲我没有……”汉斯微愣,连忙想要说明情况。
“安城哥,”胡桃搂住了汉斯的腰。“这些事情,都拜托给你了……我希望能独自稍稍整理一下情绪。”
医院不想承担责任,所以希望取得家属的认可。而家属的情绪过于激动,完全不想决策,所以希望让外人来代为决定。所以,尽管严格来讲,汉斯完全没有资格做出决策,但却也只能让他来背锅。
毕竟,事情不能就这么僵在这里。
“我们,充分相信您们作为顶级医疗团队的水准,”确定了胡桃已经彻底绝望之后,汉斯将目光重新转回田沼正造。“我们尊重并且理解您们做出的所有选择,并且相信您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——请表达我们对您和医疗团队的感谢。”
言外之意,他们决定不要求医疗团队继续抢救下去,而是由对方决定自由抢救的停止。
“嗯。”田沼正造点了点头,随即再次向四宫雁庵行礼,重新离开。
“……”四宫雁庵也露出了相当沉痛的表情,摇了摇头。
“总之,”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夹子,拿出了一张名片,递给了汉斯。“如果在之后的过程中有什么需要,比如处理一些程序性的问题的话,就和我的秘书联系吧,他会为你们提供需要的帮助的。”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早坂精密制药。
“~”宫野志保心情不错地看着手中的实验报告——她转向新的开发方向的做法果然很正确,第一批实验化合物中就有几组的表现已经超过了目前所使用的Skylake分子架构在最早期开发阶段的表现。按照这个进度的话,一两个月内他们就能得到一批真正适合用于开发目标药物的分子了。
所以说,父亲大人当初真的会拿着Skylake那种东西进行研究吗?或许,还真的就是那些以为很了解自己父亲的人,将他最得意的工作抛在一边,却又将没有用的东西奉若圭臬吧。
忽然,她的房门被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伴随着宫野志保的应允声,横野走了进来——最近这段时间,他在药物开发方面的表现一直都不错,工作态度也很积极,所以志保也让他领着其他人负责了第一批化合物的筛选工作。
不过,他周末留在这里加班做出来的结果,不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被总结出来了吗?既然如此,为什么下午五点又来……第二批化合物筛选完了?速度没这么快吧?
“怎么了?”带着这样的好奇心,宫野志保问道。
“机关长……”横野的表情有些不太好。“那个……我从同学那边听到了不太好的消息…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高桥教授对您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,对吧?”
“是,国内学术圈的话基本可以排第一,毕竟高桥教授也算是我的授业恩师。”宫野志保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提到这件事。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……”横野的表情仍然很纠结,犹豫了许久,在宫野志保都有些不耐烦起来之后才吐露了实情。“我听他们说,高桥教授好像突发急症,现在正在校医院里抢救。”
相比于机关里的其他人,横野和宫野志保的关系要略略亲近一些——五年前,宫野志保在高桥教授门下研习医学时,曾经旁听过许多秀知院的课程。而就在这一时间,横野同样就读于秀知院大学医学部,甚至还是高桥教授在结束全职授课前的最后一批学生。因此如果考虑关系的话,他算是志保的同学——相比之下,机关内其他青年才俊都与志保没有什么时空间上的联系,而其他秀知院毕业生又都已经人过中年。
“高桥教授?”宫野志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我……知道了。不好意思,我可能需要和朋友打个电话。”
…………
再同时,某间地下赌场。
“开牌开牌!”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满脸都是不信邪的表情。“我不信你这次还能把我顺子给……”
“把你给怎么了?”坐在他对面,西装笔挺的绅士将自己的底牌翻开。“高桥,你这水平不行啊,菜成这样还想和我打牌?”
他的牌是同花,正好比顺子更大。
“再来!”高桥脸上的气急败坏之色更甚。“这次……这次我们不玩一点的小牌,玩五点的,怎么样?”
“五点?”绅士瞥了一眼高桥手边的筹码堆。“你现在也就剩下三点七的筹码了,去哪里打五点?”
“我……”高桥的气势立刻萎靡了下去——这里的兑换方式是一万日元换一点筹码(赢得筹码的人可以通过坐落在附近的,表面上独立的纪念品兑换店来重新换成现金,以此来对日本的赌博禁令进行技术性规避。),他这个月的工资都已经投进赌场里,再也没有钱继续下注了。“我……”
“喂,高桥!”就在这时,工作人员打扮的大叔从赌场门口的服务台走出来,对他大喊着。“你老婆打电话来找你!”
“啊?”高桥的脸色立刻更糟糕了。“那个婆娘找我啥事?”
这样说着,他匆匆抓起自己手里还剩下的大小六枚筹码,嘟嘟囔囔地来到了服务台前。“喂——”
“你个死东西,赶紧去你叔叔那里!”对面的声音很不客气。“我刚刚得到的小道消息,你叔被送到了秀知院附属医院,可能要死了!”
“真的!”高桥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奕奕神采。“好的好的,我马上就去!”
这样说着,他立刻挂断了电话,将自己的筹码放在了服务台上。“先存在你这里,我先走了!”
“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?”老板并没有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,只是好奇为什么他的表情变化的如此之快。
“老子今天牌桌上虽然不顺,”看着店老板将筹码放进写有【高桥4】的小袋子里,高桥很是得意地摆了摆手。“但是,牌桌外,老子要发财了!那个老东西几个亿的遗产都是老子的!你们就等着老子拿钱回来,大杀四方吧!”
撂下这句话,他便得意洋洋地从门口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