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温酒点木人
段笠伸出双手的食指和中指,蘸了蘸准备好的墨水,然后闭目长舒一口气,调整气息,先让自己心平气和。
心态要是乱了,那么凌波微步的心法就乱了,到那时候就死翘翘了。
昔日关公温酒斩华雄,我现在来个温酒点木人吧。
本来自己突发奇想,提出弄一碗温酒来装逼这个主意,就是从关二爷那里借鉴来的。
毕竟是从石人阵爬出来的,对付木人阵应该容易多了,还不趁机多威风威风,让吴长老无话可说。
本以为单独给我穿小鞋的武试考核会有多难,原来就这?
出发吧。
段笠昂首挺胸,大步迈进了木人阵。
刚踏入第一步,这五十只木人仿佛突然全部活了过来,朝着段笠走去。
它们行动迟缓,甚至比藏经阁地下室的石罗汉们走得还慢。
段笠更加放心了,正想出击之时,他却很快发现,这些木人们围成的阵法,其实暗含章法在里面。
看起来走得慢,但实际险象环生。它们相互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,几乎没有破绽,难以突破。
那情形就像在六福塔底下的三十多名阴阳教徒围成的阵法,看似松散,实际大有玄妙,让人无法冲破。
段笠开始有点慌了,意识到自己小看了。
他瞥眼看到人群,只见萧明哲和小师妹都在紧紧地关注着自己,脸色显得十分焦急,似乎是在觉得自己怎么现在还不赶紧跑。
吴石山长老则是气定神闲,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。
段笠暗暗观察着周遭情况,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。
现在赶紧跑吧,趁它们还没合围,不然就来不及了。
事不宜迟,他当即起身,施展开凌波微步。
他很快便看准了一个还未合围的空档,立刻加急脚步赶上去。
木人们见状,立刻封堵并出招。
最近的五只木人同时出掌,挥向段笠。
段笠见状,自己左脚首先急停,右脚随即后撤一步。
然后他以右脚为圆心,看准它们一出掌,自己身体便立即向背后倒去。
木人们以为胜券在握,万没料到他会这么匪夷所思地避过。
有三只木人没刹住,瞬间撞到了一起。另外两只木人勉强站稳脚跟。
段笠看准机会,身体又像不倒翁似的重新往前倒了回来。
接着,他趁机伸出右手,使出六脉神剑的商阳剑,隔空击出墨汁,瞬息之间便击中五只木人的心脏部位。
这五只木人顿时不再动弹了。
就这一回合之间,已制服五只木人,段笠暗暗松了口气。
吴石山长老和萧明哲师兄等人却都在远处瞪大了眼睛,惊叹不已。
五只木人被击倒,木人阵顿时便出了一个大漏洞。段笠抓住机会,趁势冲击包围圈。
在冲阵的路上,他又撞见几只木人。
其中一只木人挥臂拦腰横扫,段笠后撤一步,一跃而起,在半空中食指点出,使出六脉神剑击中它的心脏。
接着,他趁着它还没完全倒下,左脚踮着它的脑袋,腰肢扭动,身体前后左右摇摆,须臾之间躲过了四只疾扑上来的木人。
段笠稍一矮身,双手食指和中指同时使出六脉神剑,点中了这四只木人的心脏。
木人阵总共五十只木人,不到一分钟的工夫,便倒下了十只木人。
不光是在旁边看着的长老和弟子们惊讶无比,就连段笠自己也是很吃惊。
感觉好像凌波微步走得比以前顺溜多了啊……
幸好昨晚临时抱佛脚练了一下。
六脉神剑也是,用起来还挺顺手的。主要是自己修为太弱,不然打出伤害也是挺可观的。
太虚神功真特么是个好东西啊……
段笠略一分神之际,便又围上来三只木人,分别从前方,左右两侧横臂挥击。
他这才回过神,有点措手不及。
但是段笠反应更加快,左脚先是往右前方迈出,把木人们的攻击势头引过去后,自己身体却往左前方倒去。
木人乱了阵脚,他看准时机,双手同时击出,又把三只木人点倒。
段笠一翻身,气定神闲地站稳身子,衣服一点墨水痕迹都没留下。
到了这个时候,木人已经折损超过四分之一,再也无法对段笠形成有效包围了。
如果按照原定的规则,从头到尾穿过这百余丈长的木人阵,他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完成。
但是他自己夸下海口,给自己挖了大坑,要点倒这些木人们,那现在就只能返身继续跟它们周旋。
我特么给自己搞这么多事干啥啊,舒舒服服完成武试不好吗……段笠慨叹。
算了,反正也不费力气。
他首先是远远跑开包围圈,三五步便走了二十丈远,把围聚在一起的木人们全部引出来。
木人们的行动步伐有快有慢,很快阵型就疏散了。
段笠等的就是这个时机,飞速返身回来,专打那些零零散散落单的木人。
他向右前方一个跨步,右手食指使出商阳剑,击出墨汁,点翻一只木人。
随即又跨到左前方,左手又点翻一人。
他的步伐如影如幻,宛如一团叠影穿梭在木人阵中间,伴随着的是一只只木人纷纷倒下。
远远看去,仿佛那些木人只要被叠影掠过,立时就会倒下。
吴长老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脏砰砰直跳。
钟离意也看呆了,张目结舌。
萧明哲却是面带笑容,赞许之情溢于脸色。
大约半柱香的工夫,木人们全部都倒下了。
段笠长长舒了一口气,看着这一切。
终于结束了。
这下真没什么好说了吧?
真滑稽。想给我穿小鞋,没想到这个鞋恰好适合我吧?
眼见自己衣服一点痕迹也没留下,段笠十分得意,昂首挺胸走了出来。
“啊!后面还有一个,当心!”钟离意突然疾呼,脸色大变。
“啊?”段笠刚刚走到出口,听到这声惊叫,瞬间懵了一下。
他立刻转身。就在这刹那之际,他看到最后一只未完全倒下的木人出现在了身后,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,当胸被木人扫了一臂,一片墨汁刮在了他衣服上。
段笠大骇不已,又惊诧又震怒,双手同时使开六脉神剑,把所有的墨汁全部打在它身上,这最后一只木人立时倒下。
这回木人阵确实没有剩余还站立着的了,确实结束了。
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衣服上这一道墨迹,内心凉了大半截。
我是在做梦吧?
从希望到绝望,天堂到地狱,就在这几秒钟不到的时间。
段笠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,有点头晕。
这个考核,这个逍遥宗,就这么结束了吗?
他紧紧闭上了眼睛,沉重地叹息。
他不想看见吴长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,同时也不想看这个从未善待过自己的世界。
“结束了。”只听见吴长老威严的声音在面前响起。
段笠平静回答,内心苦涩,已经不再想多纠缠了,懒得答话。
“酒倒是温的,但你身上留下了痕迹。”吴长老说道,“武试没通过。你走吧。”
段笠不多说废话,转身便走。
“吴长老,”萧明哲突然正声道,“你为何总是要故意为难段笠这个考生呢?”
“我没为难他啊!”吴长老也大声起来,觉得很冤枉,“这是他自己立的规则,自己没完成,怎么为难了?!”
萧明哲微笑说道:“你明明也看清了,那是他自己疏忽大意,才让木人偷袭摆了一道,并不是他能力的问题。
“武试考核,难道看的不是能力吗?”
吴长老摇摇头,同样面带微笑:“萧明哲,你说再多也没用的。该是什么规矩,就什么规矩。没完成就下山,没什么可说的。
“你莫要为了偏袒一个五系杂灵根的废物,而坏了逍遥宗的规矩!”
萧明哲动了怒,正要开口反驳,突然看到吴长老身后出现一人。
他愣了一会儿,随即敬礼:“师父!”
包括段笠在内的所有人闻言,一齐回头看去,都是惊讶地看到木道风出现于此,一齐恭敬敬礼。
谁也不知道木道长啥时候出现在这的。
段笠也悄悄走了回来,走到萧明哲旁边。大家一时间都不说话,目送木道长走到众人中间,等他开示。
木道风来回看了看段笠、萧明哲和吴长老,没有说话。
“吴长老,”过了一会儿,木道风说道,“明天所有考生的武试考核,全部都按今天这个规则来进行。我要亲自坐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