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测试石烧坏了吧
段笠看着吴石山长老,默不作声,拳头却已在微微颤抖。
过往的情形又清晰浮现在脑海中,两年前就是遇到这个吴长老,被他亲口劝退了修仙之路。
吴石山长老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,身穿黄褐色的长道袍,体型较宽,确实看着就像个石山一样,颇为稳重。
接近方型的脸,面目神情看起来却总是苦着脸似的,不怎么言笑。
段笠越看他的脸,心中越是冒出一阵无名大火。
理智上,他当然知道,吴长老跟自己又没交情,完全没必要说好话,他直言自己无修炼天赋也无可指责。心里再怎么有气,也没啥可以怪吴长老的。
但是情绪上,他的怒火已经几乎冲昏了头脑,恨不得冲上台去把吴长老那张略微下垂的苦脸皮撕成两半。
“别想了,别想了,都过去了,好好参加考试吧……”段笠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暗暗提醒自己要理智,不要被过往那点屁事冲昏了头脑。
他一直记得木道长说的,那种情绪化的心性,不利于修仙。
把心境练平和了,这是修仙的前提和基础。
“这位考生,该您去测试了。”一名弟子出声提醒道。
段笠睁开眼睛,这才意识到前面的人都测完了,大家此时都在看着他。
他没有答话,调整一下气息,在众人的视线下大步走向了能量测试石。
来到了测试石面前,只见半人高的橙黄色石头放在一处圆形祭坛上,散发阵阵热气。
每个人的灵根资质将在这里得到显示,通过测试石不同颜色变化来辨识。
段笠并没有马上去摸那块石头,而是一直盯着坐在台上正中央的吴长老,不自觉出神了。
“玩玩可以,陶冶情操吧……”
说不定自己真的就像木道长说的那样,只适合玩玩而已,
很快,吴长老见这人一直不去测试,抬眼一看,顿时大吃一惊。
他随即皱起眉来:“是你?!你怎么也来了?”
“我不能来吗?”段笠冷冰冰回答。
吴长老惊讶之情慢慢散去,重新恢复镇定,语气转冷:“以前我好像见过你吧?你资质太差,不是劝过你不要修仙吗,你怎么又来了?”
听到两人的问答,围观群众们都感到事情有变,似乎不太一般。
出于浓烈的八卦之心,大家全都不说话,静静地看热闹。
“你这是面向广大百姓们招收外门弟子,可没说我不能来吧?资质差怎么了,就不能测试了?”
“好好好,”吴长老不想跟他争口舌,右手一摆,“那你就开始测试吧。”
段笠盯着这个热气腾腾的测试石看了半晌。
这一测下去,非得让那帮村民们看笑话不可,没准还会拿去跟周文颖作对比,简直当场社死。
他叹了口气,越想越是来气,突然大声道:“别测了,我是五系杂灵根,练气期二重!现在我可以去参加文试了吗?”
话音刚落,群众们顿时一片哗然,议论之声大起。
主考官和其他弟子则是一脸懵逼。
“你在搞什么?”吴长老脸色更加不悦。
“我什么修为,我自己不比你那块石头清楚?你不是也很清楚吗?何必脱裤子放屁,多此一举?”段笠说完,便朝着文试的考场走去。
台上的吴长老和几个内门弟子都看呆了。
周围的群众一下子炸开了锅,不知道这个人是来捣什么乱的。
“兄弟兄弟,”一个老农忍不住上前招呼着段笠,好言相劝,“这里是逍遥宗的宗门考核,规格是很高的。您要闹事千万不要挑这里啊!”
“我没闹事,谢谢。”
“你没闹事?大家都在排队等测试,你在这破坏规矩,还说没搞事吗?”又一人拦在面前,皱眉不悦。
“我不搞事啊,我现在去参加文试啊,你们后面的人要测就来测啊!我特么真是奇了怪了。”
有几人更是围上来质问:“你若真是五系杂灵根,你这资质怎么还能参加文试?”
“宗门考核是看三场的综合表现,并不是摸个石头就判生死。何况没人说五系杂灵根的就不能参加文试吧?”段笠反问。
他差点就想趁势一顿输出,顺带着把那个凡尔赛少女周文颖一块骂了。
但自己初来乍到,还是别惹事了。
“够了!”吴长老愠道,“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?”
“参加外门弟子考核啊!”
吴长老冷冷笑道:“外门弟子虽然不需要内门弟子那般出众的资质,但也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杂鱼都能进入宗门的。
“你当初花了十年时间,才练到了练气期二重,这等资质世所难寻。这两年时间,想必你已经练到练气期三重了?”
话音刚落,周围的群众们都憋笑起来,好些没忍住的“唧”的一声直接笑了出来。
坐在不远处歇息的周文颖也用小手轻轻遮住自己的嘴角。
“???”
段笠没想到这个吴长老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短,怒火顿时冲上头脑。
他差点就想发作之际,坐在吴长老旁边的萧明哲发现了异常,连忙出声止住:“你还是按流程先去测试一下吧。”
段笠一愣,内心慢慢冷静了下来。
大师兄都发话了,那还能不听吗?
有什么其他事等以后再说吧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好吧。”
段笠走到能量测试石前,看了两眼,把双手放到了上面。
群众们都伸长脖子往前探,想看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五系杂灵根。
毕竟这么差的灵根资质还敢来测试,也是很罕见的了。
这块石头摸起来很温热,暖乎乎的。
紧接着,一股热流通过双掌进了段笠体内,流经全身经脉各处。
然而半柱香时间过去了,这个橙黄色的能量测试石毫无变化。
段笠闭上眼睛,默默叹气。
“年轻人,没变化的话,要不……咱就撤了吧,五系杂灵根不丢人的……”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对啊,老身我啥灵根都没有,不也好好地活到现在。人又不是非得修仙不可啊。”又一个老人微笑,自嘲着劝慰段笠。
如同连锁反应似的,大家都纷纷嚷嚷了起来。
“兄弟,别赖着了……”
“赶紧下去吧,让我儿子来测吧!”
段笠充耳不闻,但同样心灰意冷,手并没有离开测试石。
正在此时,测试石突然变色,紧接着放出了剧烈耀眼的白光。
光芒越来越炽烈,越来越刺眼。很快,大量热气从测试石身上喷涌放出,宛如火山爆发。
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傻眼了,一片鸦雀无声。
段笠睁开眼睛,惊诧地看到这一切。
奇怪,刚刚测出单灵根的那个凡尔赛也不过就只让测试石更亮一些而已,我这怎么夸张?
什么情况?
还没思考出个结果,只听见身后的乡民们又炸开锅了。
“这人深藏不露啊!这是什么资质啊!”
“他那是扮猪吃老虎,懂不懂啊……”
“这比那个测出单灵根的周姑娘还夸张啊,可怎么会有比单灵根更高级的啊?”
周文颖的父亲听了旁人说的这话,情绪非常激动:“放屁!放屁!他的资质怎么可能比我闺女还出色!一定有猫腻!”
坐在旁边的周文颖,一直盯着段笠,脸上慢慢没了笑意。
吴长老急忙站起身,离开座位走下台。
他疑惑地看了看测试石,又看了看段笠,随后自己又把手放到测试石上。
大概是石头太烫,他摸了一下就条件反射缩回了。
“你过来让我看看。”吴长老皱眉,招呼段笠。
段笠心里暗爽,面不改色,走过去伸出右手,让吴长老随意把脉。
吴长老把脉了一阵,自己又摸了摸测试石。
他发现段笠双手离开了测试石,这块石头还是高烧不退,不禁十分好奇。
反复确认之后,吴长老当众说道:“他确实是五系杂灵根,练气期二重。但你是怎么让这测试石产生这么大变化的?”
周文颖的父亲安下心来:“我就说怎么可能呢?怎么会有人比单灵根的资质更高的呢?肯定他做手脚了!”
群众们有些也略微点点头表示认同。
段笠思考片刻,很快就想到了,这个剧烈变化一定是太虚神功引发的。
自己除了继承前身的修为,又没学过别的东西,只学了太虚神功,然后自创了凌波微步和六脉神剑,仅此而已。
能引发剧变的也就只能是这门神功了。
但同时他记起了师父曾经说过的,要低调修炼,不要在别人面前显摆,更不要提起这门神功。
“或许是测试石烧坏了吧?”段笠漫不经心问道。
吴长老又看了一阵测试石,发现它仍在拼命冒热气,认同这个缘由,但没说话。
“我可以去准备文试了吧?”段笠问道。
吴长老狐疑着,上上下下打量段笠,想不出任何原因,皱眉摆摆手:“钟离意,把他带过去文试考场。”
段笠没说话,拱一拱手,跟随着钟离意离开了测试石的考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