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掀桌!
长安兵祸,朱温篡唐。
一切只在旦夕之间。
袁天罡走在野火丛烧的废墟里,久久无言,他仍在寻找。
直到他走到一具略显焦黑的尸体旁,这才沉重的单膝跪下。
“陛下。臣,来晚了。”
沈风站在他的身后,也是沉默。
其实,严格来说,这并不能怪袁天罡。
袁天罡被李晔严令,擅自出谷视为谋逆,他没有皇帝诏令是没法来的。
兵戈祸事的旦夕之间,纵使袁天罡有通天之能,他也不能在大唐境内全图传送瞬移。
不良人的消息传递需要时间,他从藏兵谷出发抵达长安也需要时间,等这些时间过去,黄花菜都凉了,李晔自然也凉了。
更何况,袁天罡将内廷的主要力量放在了李星云身上,而李晔作为皇帝,是反贼朱温的头号打击目标,人手不足,根本就顾不上他。
尽人事,听天命。
当袁天罡从乱军之中,一路杀到中庭,他见到的,就只有李晔的尸体。
而沈风,却见到了什么叫做战力天花板的怒开无双。
管你什么阶位,全是一招秒。
管你一起上多少人,挡路的都得死。
而且,袁天罡只用了一只手。
他的另一只手,一直拎着沈风,就像拎着一只送礼的弱鸡。
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
沈风有理由怀疑,这个世界的李白,这句诗就是给袁天罡写的。
“李焕。”
沉默片刻,袁天罡轻声吐出一个名字,站起身来。
这个人,是找到李星云的关键。
“镜心魔。”
天罪星,是他的另一个布局。
袁天罡低头,对着死去的李晔再次行礼,转身离去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沈风猝不及防,急忙小跑两步跟上。
“去哪?”
“回谷。”
“合着这都没我事,那你把我拉来干啥?”
“拉你来看看。”
“看啥?”
“看我大唐盛世,曾几何时,怎就成了这般模样……”
……
“罡子,下一盘吧。”
藏兵谷,沈风坐在棋盘的另一边,一手黑子下在天元,然后冲走来的袁天罡招招小手。
袁天罡现在面对沈风的罡子称呼,已经能够心平气和。
他来到棋盘的另一边,伸手把天元的黑子拾起,抬手就扔回了沈风的棋篓里。
“你又不会下棋,乱下什么天元。”
说罢,袁天罡拿起手旁的白子,摆在了天元的位置上:“黑子先行,你便下两子,念你是徒,为师再让你两子。”
“看你这架势,意思我不管怎么下,你的第一子,都落在天元?”
“没错。”
沈风表示了解:“再加上你送的两子,也就是说,我现在下四步,才轮到你下?”
“然也。”
袁天罡点头示意:“四步棋,够伱占据天元四方的四角。”
他的意思是,让沈风用黑棋摆在棋盘的四角黑点,教沈风用大势布局。
沈风点头,他伸手摸了一把黑子,啪啪啪啪的连下四子,将天元的那颗白子团团围住。
然后,他将白子拿起,放在自己的手边,还向袁天罡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。
“诺,吃了。”
“……”
在袁天罡的沉思中,响起了沈风的催促声:“赶紧下,臭棋篓子,养鱼呢?”
袁天罡斜了沈风一眼,发现这小兔崽子根本不怕他,便捻起一颗白子,准备在棋盘上站位。
他认真起来,就要教沈风做人。
但就在这时,一个小丑脸领着一个小孩子进了谷,找到了袁天罡。
镜心魔对着袁天罡低头行礼:“大帅,幸不辱命,人已带到。”
小孩站在镜心魔的身后,不敢说话。
“嗯。很好。”
镜心魔听到夸奖,美滋滋的抬头,一眼就看到了眼前那诡异的棋盘。
上面只有光溜溜的4个黑子,还有沈风手边那明显刚吃的白子,镜心魔识趣的把脑袋再次低下。
沈风才懒得管来没来人,他只觉得自己优势很大。
“罡子,玩不起是不是,传说中的事遁?你行不行啊?”
几年的相处时光,让袁天罡能毫无误差的理解沈风的轻蔑,轻笑一声,他抬手一字落在棋盘。
“来。”
镜心魔和小孩被晾在一边,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的对攻。
一柱香后。
沈风满头大汗。
半个时辰。
沈风面色苍白。
“啪。”
袁天罡又是一子落下,抬眸看向对面的拉垮对手:“还有什么招数,都使出来吧。让本帅看看,你的器量究竟能有多少。”
沈风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就剩最后一个绝招了。”
听闻,袁天罡饶有兴致:“那就使出来。”
沈风点头,抬手握拳伸向棋盘。
“啪。”
在他的拳即将碰到棋面的那一瞬间,一声轻响,袁天罡戴着手套的手,稳稳地抓住了沈风的手腕,让他的胳膊动弹不得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掀桌。”
“掀桌?”
“对。掀了棋盘,我们就和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和棋?本帅只跟李淳风和过棋!你,还不配。还有,在本帅面前,没人能够掀桌。李淳风,也不行。”
“是啊。那就不掀了,回头找个能掀的人再掀。”
沈风轻笑一声,然后,他被袁天罡抓住的拳,手掌松开。
哗啦啦啦!
由于手心离棋盘太近,又有手背遮挡视野,十几颗黑色棋子从沈风的手心快速坠落,有一些棋子直接落在棋盘上,另一些棋子却砸到棋盘上的棋子,让他们本来所在的位置变化。
一股本不该存在的流氓外力,让这盘棋,重新又变了格局。
“来,我们再来过。”
沈风恬不知耻,腆着胖脸冲着袁天罡抬手。
镜心魔的头更低了,每次见到这位大爷,大爷都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。
袁天罡却并没有生气,他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棋盘。沉思片刻,他抬手落下一子,第一次冲着沈风抬手。
“请。”
“啪。”
回答他的,是沈风的落子声。
一柱香后。
沈风的脸色再次苍白。
他刚想伸手抓棋篓,却在这一刻,他抓了个空。
袁天罡一只手拿着一个棋篓,轻笑道:“落子已够,可以点目了。让你的子不算,加上本帅的白子后行,这局棋,本帅共胜你七目。”
言罢,袁天罡脚尖点地,力量从石桌传到棋盘,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便纷纷飞起,准确无误的落在袁天罡的双手棋篓里。
“你输了。”
这是袁天罡给沈风下的结论。
“嗯,我输了。只是,堂堂不良帅,才胜一个六岁小孩七目。难怪大唐盛世,转眼间就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这是沈风对这盘棋的总结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袁天罡的眼神逐渐危险,龙有逆麟,大唐就是他的逆鳞。
他可以不在乎罡子,但不能不在乎大唐。
“知道你败在哪吗?”
“可笑,本帅会败?”
“李晔的死,就是证明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