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莫名其妙
宝儿在六层待了一会,听见七层有脚步声传来,接着就看见水公公走了下来。他看见宝儿在六层,愣了一下,就下楼去了。过了好长时间,灵宝阁又传来下楼的声音,宝儿知道今天交接应该全部结束了,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将自己留下来。
“小石子。”宝儿低着头正在胡思乱想时,听见有人喊他,急忙上前一步说道:“奴才在。”
“小石子,黄公公有话要问你,你可要仔细回话。”宝儿听见魏公公喊他。
“请两位公公训示。”
“嗯,是个机灵的小子,还不错。”
“谢谢黄公公夸奖。”宝儿终于知道这群太监的头头姓黄。
“小石子,我们对你进行了调查,你是京城外小王庄人,父母双亡,只有一个叔父,家室还算清白。进宫时间也不长,刚刚才满一年,主要是几个管事的对你评价都不错,都说你会来事,再加上有贵人点了你,你以后就调到我们内侍省了。”黄公公说道。
宝儿心中一颤,来不及想其中缘由,急忙答道:“谢公公赏识,谢公公赏识,小石子一定会好好干的。”
“嗯,以后你就负责打扫万宝塔的五层、六层,今天你就办理交接,好了,就这样。”说完和魏公公转身下塔去了。
“小石子,过来,我来和你办理交接,这是登记宝物的册子,咱们一件一件的过一遍。”
“是,不知怎么称呼公公您。”宝儿对着较为年轻的一位公公说道。
“我姓黄。”
“黄公公,那麻烦您了。”
两人很快核查完了六层,接着又将五层核查了一遍,宝儿交接核查的很仔细,那个小黄公公也没有不耐烦,只是在无意中问了宝儿一句:“小石子,长公主常来这吗?”
宝儿老老实实的回道:“不常来,我只在这里见过长公主一回。”
核查完所有物品,确认无误并在移交册子上签字画押。
“小石子,你还会写字,写的不错哟!”
“承蒙黄公公夸奖,只是会写几个字而已,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
“你也别谦虚,写的着实不错,看样子有名师指点过。”
宝儿心中一凛,暗道不妙。
“我怎么忘了这遭了,一个农村穷孩子怎么会写字,他知道自己写字的水平,四师叔和师姑都经常夸她。写的这么好,一看就是经过长期的练习。心中不禁暗念,这可怎么办,这可怎么解释。”
宝儿稍微抬头看了看姓黄的太监,发现他并没有其他怀疑的神色,心中稍安,思索了一下说道:“回黄公公,小石子儿时在村里曾经照顾过一个游方生病的老和尚,他看我比较勤快,又有些聪慧,就教了我三个月的写字。小石子平时非常喜欢练字,这么多年也没有耽搁下来,所以字到勉强能看的过去。”
“嗯,和尚、道士中能人很多,其中有不少怀才不遇的落魄文人。遇到算你走运,毕竟在宫里会认字并且还写的这么好的可不多,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优势,你可要好好把握。”
“是,是,是,谢谢黄公公提点,谢谢黄公公提点。”
“好了,今天就到这吧,以后咱们就在一块混饭吃了,到时候可得相互照应着。小石子,这样你先回去收拾一下,然后下午就搬到我那,你到时候和我住在一起。”
宝儿心念一闪,走到黄公公身边说道:“黄公公,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,小石子我能否明早再搬过去,主要是因为这调走的太突然,我想,我想下午和关照过我的公公们道个别,不然人家就是背后不说我,小石子也会内心不安。”
“嗯,不错,不错,有情有义,那就这样,你明早再过来吧。”
“谢谢黄公公,谢谢黄公公。”
宝儿从万宝塔出来后,晌午已过,宝儿肚子饿的咕咕叫。来到饭堂,看见六哥儿正在打扫着膳堂。
“哟!小石子,这都什么时辰了,怎么才来,吃了没有?”六哥儿看见宝儿说道。
“六哥,还没呢!这不有事耽搁了吗,不知还有没有吃的,我这忙了一上午,肚子都饿扁了。”
“别人来没有,小石子你来还没有吗?你等着。”
不一会就拿着两个馒头端着一碟小菜送了上来。
宝儿实在是饿极了,急忙接过两个馒头,一手一个大口的啃了起来。
“慢点,先吃着,我给你倒点水,一会再噎着。”
宝儿三下五除二吃了一个馒头,喝了两口六哥端来的水,这才坐了下来,就着小菜吃了起来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什么事情耽误了?”六哥儿问道。
“六哥,今天我被调走了。”
“调走了,调到哪儿,像你这样进宫不久的,这打扫万宝塔的活就算好的了,虽然还有其他杂活,但待遇还算不错。你这不会犯了什么错误吧?不会得罪什么人了吧?”
“没有,那没有,我还负责清扫万宝塔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,那...,那...,那你调走...,调...?”
“我调到负责万宝塔五层、六层清扫工作了,噢,不,不是,不对,准确的说我被调到内侍省了,但还负责万宝塔的清扫工作,就是不负责一层、二层了,改负责五层、六层了。”
“哟!你从内仆局调到内侍省,真的假的?”
“今天早上在万宝塔里宣布的,内侍省的黄公公去的,对了,还有一个魏公公,当时也在场。”
“黄公公、魏公公,黄公公、魏公公,哟!那可是两位总管呀!这都去了?黄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,这样说,这事是真的,是真的,我的个娘来。”六哥儿一脸兴奋,一屁股坐下,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对面的宝儿。
“不就是换了一个部门吗?不还是负责打扫万宝塔吗?”宝儿一脸的疑惑。
“你知道个啥?你知道个啥?怎么,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,按道理说这不合常理呀!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宝儿心中念叨,将最后一点馒头填入口中。
“小石子,你好好说说,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宝儿感觉六哥儿非常的兴奋,像是捡了很多钱似的。
“六哥,这也没啥好说的,我自己也正纳闷着呢!而且,而且我还没有吃饱,还有没有馒头的,能再来两个吗?”
“有,有,有。”话还没有说完,六哥儿就消失在厅堂中。
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,六哥端着一个大碗走了出来。
宝儿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大碗面片,上面还有几块肉,一阵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这...,这...。”
“吃吧,吃吧,特意给你做的。”
宝儿很快将一大碗面片消灭干净,终于吃饱了,宝儿抹了抹嘴,揉了揉肚子,站起身来。
“小石子,坐下,坐下,别急着走,哥有话问问你。”
“今天是我进宫以来吃的最饱也是最好的一次,谢谢六哥,还有啥要问小石子的?”
“这以后有你小子好吃的,你这可算脱离苦海了,以后可千万别忘了你六哥呀!”
“六哥,你怎么说话我听不太懂?”
“小石子,你别急,你进宫没多久,许多事你不懂,听哥哥慢慢给你道来。”
“六哥,那你给小石子说道说道。”
“水公公他们三个不会也调到内侍省了吧?”
“那到好像没有,他们三个早走了,只留下我一个,那个年长一点的黄公公从灵宝阁下来宣布的,而且陈公公应该和那个年轻一点的黄公公提前移交了,后来我是和黄公公交接的,应该只是我一个人被调走。”宝儿说道。
“那就是了,他们三个中午都到膳堂来了,如果真的也被调走了,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和往常不一样。小石子,你什么情况?”
“我...,我什么情况?六哥,你这样说啥意思?”
“啥意思,你小子可以呀!不声不响的就从内仆局调到内侍省,虽说算不上一步登天,但以后可大有前途,就是相关的待遇都比内仆局好太多了,你小子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哟!跟哥说说,你遇上什么贵人了,这么好的差事怎么就落到你头上了呢?”
“我...,我...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,这可就奇怪了,不会是牛公公使的劲吧?按说不会,他虽然也在内侍省,混的也不错,但想从外调人恐怕不行?”
“应该不是牛公公,前天还带我出去,一路上都没有向我提过。我说六哥,不就是换个部门吗?不还是负责清扫打杂吗?这有什么区别呀?”
“傻子,你这个呆子,弄了半天你不知道内侍省的好处呀!我的娘来,我以为你知道来,快坐下,哥哥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。”
“有啥好处?”宝儿好奇的问道。
“首先,内侍省和内仆局虽都在宫里,但地位可千差万别。一个主要负责服侍皇上和宫里的皇亲们,而内仆局负责整个宫内所有打杂的粗活、累活、脏活,而且基本上其他部门都可以使唤。可以这样说,它就是宫里最底层、最差的部门。你现在突然从最差的部门直接调到宫中最好最有权势的部门,你说怎么样?你小子要发呀!”
“那,那还不是打扫卫生吗?有什么区别?”
“有什么区别?小石子,我可告诉你,区别可大了,首先除了你的上级,其他部门可再也指挥不动你了;二来哥哥我根据经验推测,你以后肯定就干专职了,因为在内侍省干清扫工作的公公本就不多,基本上都是干专职。这就是说,你以后只要将万宝塔的工作做好就行了,你说轻松不轻松。还有,那待遇可不一样,最起码月供要翻上一番。这还不算什么,最主要的是调到内侍省以后,那和宫中的贵人们接触的机会可就大大增加了,万一哪天得到哪个贵人的赏识,那还不蹭蹭蹭的往上爬呀!哎!到那时,小石子你可就有好日子过了哟,到时,哥哥我也要尊称您一声王公公了。”
“六哥,有那么夸张吗?”
“哥哥我绝对没有吹牛,只要你能得到赏识,那真的是机会多多呀!不过...,不过...。”
“不过什么,怎么六哥你现在也变得吞吞吐吐的?”
“哥哥提醒你一句,调过去虽然好是好,但风险也不小,主要是那些贵人们有的也不好伺候,弄不好...,弄不好...。”
“弄不好什么,六哥你快说。”
“算了,小石子,我俩也算投缘,哥哥就明说了,内侍省被杖毙的人也最多,你在那可要万分小心,什么都没有保住自己的小命重要,你可要切记,切记。”
“为什么呀?为什么会被杖毙呀?是他们犯错了吗?那得犯多大错呀!怎么还要人命呀?”
“多大错?小石子,你来的时间还短,许多事情你还没有见过。要说错,哪个人能不犯错?我们这些做下人的,能犯多大错?敢犯多大错?问题不是犯错,不是犯了多大的错,而是惹了上边的人,让他们不如意、不满意,厌烦了,脾气上来了,想要我们的小命还需要理由吗?”六子有些愤愤的说道。
“原来是这样,那我以后可得加倍小心了,谢谢六哥提醒。”宝儿拱手说道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,小石子你这么会来事,到那肯定行的,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照拂照拂六哥我就好。”
“六哥,你就会和我开玩笑,我才多点大,只是去打扫卫生罢了,搞得跟真的升官一样。”
宝儿和六哥扯了好一会,心中有事,找了个借口回到了住处。小木子不在,宝儿坐在床边,将今天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的捋了捋,这里面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,想到最后脑袋都疼了,干脆不想了,将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打包放在墙角。接着就出了门。
宝儿首先去见了陈公公和水公公。没想到事情传的还真快,到那后,两位公公都极力夸奖了宝儿,说他以后定有出息云云。
一下午时间,宝儿都奔波在内仆局各个和他有过接触的公公之间,一个个的拜访,大家都说了不少好话,基本上千篇一律。薛公公更是对宝儿大加赞赏,还说以后有空可以回来内仆局看看。